一笑：“我家小四今儿可真是讨人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竟是人人想着。”

    季晏静静看他，眸中不期然的多出一份冷意。南宫皓笑，立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意有所指道：“这几日，你若是闲了，不妨多去我那里走走！”

    季晏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双眉，眸中现出几分深思的意味。

    南宫皓却又伸手入怀，掏出一支羊脂白玉长颈瓶，放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这是我这些日子新酿的好酒，今儿特意带了些送你尝尝味道！”

    季晏微讶的看了他一眼，南宫皓会酿酒并不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的是他怎么却在江枫离去后方才将这酒拿了出来。“明儿我准去！”过了一会，他如是回答。

    南宫皓古怪的一笑，点点头，挥一挥手，转身便也去了。季晏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略一挑眉，取过桌上的酒瓶，拔出瓶塞，放在鼻际嗅了一嗅，只一嗅，他便拧紧了眉。

    一股冲人的味道直窜入鼻，酸，很酸，刺得他鼻子都有些发痒……

    他眯起双眼。眼中寒意一时凛冽，该死的耗子，总有一日，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将这瓶醋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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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如晦慵懒的舒展了一下四肢，鼻际嗅到的是淡淡的梅花香气，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难得的有想出去走上一走的冲动。

    又是一年了啊，她微微叹息的想着，目光落在南宫府的众多下人身上。年关已届，府内上下早在几日以前便已洒扫的干干净净，廊下挂满了昭示着喜庆的大红灯笼。甚至连身边的白梅花树上也都贴着剪得颇为精致的圆形福字。

    她忽然便有些想念南疆，她是个不安份的性子，喜爱四处游玩，可是若无意外，每年春节，她总会赶回南疆。却不料，今年这个年节却是要在熙京度过了。

    不知道项姑姑会不会在年前赶来，她想着，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忍。

    已是风雨欲来时，项蕊瑶赶来熙京，为的绝不会是成全疏影。

    她抬起手，折下一枝白梅，静静的端详着。这是一树重瓣白梅，重叠的白色花瓣依依的捧着红色花蕊，花开的已有些过了，叶瓣周围已开始有枯黄的迹象。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什么时候开始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梅花了？”

    她猛地一僵，几乎失手将手中梅花丢在地上，半晌才慢慢转头循声看去。抄手游廊当中，有人静静站着，一身如水青衣衬出一份出尘的淡雅气息，苍白秀雅的面容上无喜无怒，只那双淡色琉璃般的瞳孔中光华粲然。

    “你怎么来了？”她愕然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日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他似乎是顿了一下，终于慢慢开口道：“南宫请我过府吃饭！”

    她一怔，然后撇了下嘴，面上现出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僵硬的表情也似乎轻松了一些，然后道：“难得！”也不知是说他难得过来，还是说南宫皓难得请客。

    二人遥遥相对了好一会，他才终于慢慢的走下游廊：“不打算去泸州？”

    “我不想看到圆圆！”她勉强的找一个理由，心里却有些不耐烦。打从那晚起，跟他在一起总是不甚自在，让她忍不住的有些后悔，几乎就想反悔了。

    “项蕊瑶在泸州！”他道。

    “我知道！”她生硬的回答。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季晏才笑了一笑：“我请你喝酒？”

    她无语的闪了闪眼，有种想尖叫的冲动，努力克制住自己。她道：“好！”

    二人的身影才刚消失在花木尽头，隔着十步远的花木丛却是轻轻一动，走出两个人来，却是疏影与南宫皓。疏影瞪着二人所去的方向，很是无语的长叹了一声。

    南宫皓则是唇角上扬，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疏影看他模样忍不住的踢了他一脚，发作道：“你也不帮着想想办法！”这才辰时初刻，居然就去喝酒了，这酒友做得可真是够投契的。

    南宫皓却只是笑，然后拍拍疏影的肩：“别人的事，只是少管为妙，不过是有热闹就看看，可以折腾就掺一脚罢了！”

    疏影因他的言论而无语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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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三十日，辞旧迎新之时。天才刚擦黑，街上的鞭炮之声便已响彻了整个熙京。华灯初上之时，五彩的烟火已在空中绽放，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丞相府邸所在的街道两侧所住的皆是达官贵人，这一轮烟花放了起来，那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照得几条街道都如白昼一般通亮通亮的。

    在丞相府的正厅中用过了饭，按大户人家的规矩便该是守夜。南宫家人丁本算不得繁茂，人都到齐了，搭上属于拖油瓶的疏影，算是客人的月如晦也不过七人，却是连一张八仙桌也不曾坐满了。莲华公主紧紧按住折腾着非要出去放烟花的南宫愉只是不肯松手。

    南宫愉郁闷的听着厅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一张嫣红小嘴翘得老高。

    月如晦恰坐在他旁边，见他腮帮子鼓鼓的，小嘴一翘一翘，黑葡萄般的大眼水汽氤氲，不由一阵舍不得。因笑着对他招招手，南宫愉何等精乖，一眼便看出她舍不得自己，立时跳进她怀里，只是猴在她身上，扭来扭去的撒娇。

    月如晦虽疼他，但毕竟人家父母皆在，却也不好越俎代庖，只是笑笑的拿过金丝玫瑰糕喂了他吃。又低声的哄着他，承诺了无数的好处，才得了充满委屈的一笑。

    南宫皓闲闲的喝茶，微笑的看着自己这个鬼头鬼脑的弟弟。

    “想不到你竟这般的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孩子？”他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与月如晦认识也有许多年了，所看到的都是这个女子或泼辣或风情甚或迷糊的一面，这一面还真是鲜少看到。

    疏影笑着拿起桌上的茶碗：“如晦，大过年的，我也没甚可送你，只以茶代酒赠你几句吉利话罢了！”茶碗里头不是平日喝的茶，却是熬得浓浓的红枣莲子茶

    。月如晦一笑，一手抱着南宫愉，一手执了茶杯与她轻轻一撞：“茶我就不客气的喝了，至于这吉利话，你只是留了给你自己好生消受罢！”

    疏影说得吉利话，她不用听也能猜出三分。熙京的惯例，家中若有适龄儿女，除夕晚上必是要熬红枣莲子茶，以喻次年早生贵子。疏影见她不肯听，不觉吐舌一笑，俏皮道：“罢了罢了，你既不爱听，我也只得改日说了给旁人听了！”

    月如晦面上微微一红，不觉白了她一眼。此刻红烛高照，她的面容便在烛光的跳跃中半明半晦，一分嫣红，三分春色，眸光流转之下，愈觉艳色咄咄逼人。

    一边的南宫憬竟是看的双眼有些发直。他的异常看在南宫皓眼中，自是皱了下眉。南宫皓轻咳了一声，朗声道：“今儿按规矩是该守夜的，不过愉儿毕竟还小，身子也弱，怕是支撑不得，父亲何不陪公主带了愉儿早些去休息！”

    早间第一声鞭炮响起之时，南宫愉便已睁开了眼，这一日过得也甚是兴奋，此刻虽然犹且不想睡，只是一双大眼早已有些撑不动的想要阖上。听了这话，居然也不曾驳。

    南宫洵深深的看了次子一眼，点了下头。莲华公主便也起身，抱了南宫愉要走。才只走了一步，却又回过头来看了疏影一眼，略微犹豫了一下，才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小香囊递了过去。疏影一怔，忙起身拿双手接了。

    “十月里，我带愉儿去了一回庙里，求了两张平安符。一张与了愉儿，另一张便给你了罢！”她慢慢的说着，面色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而淡定，只眸光微微闪烁，似有期待之意。

    疏影默默的看着她，一时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好一会，才低声道：“谢……谢谢母亲！”她声音极低，口中吐出母亲二字之时仍不免有些别扭。

    莲华公主长长的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眸中迅速掠过一丝失望之情，却没再说话，只略略的点了下螓首，抱着南宫愉疾步的去了。

    疏影僵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心痛，忍不住拿了求助的眼光看了南宫皓一眼，南宫皓却并没多说什么，只含笑的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莫要多想。掉过头来，看了南宫憬一眼，他道：“小憬，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罢！”

    南宫憬眸光一闪，却还是忍不住的看了月如晦一眼，这才转头离去。

    南宫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冲着月如晦道：“如晦，我在想，是不是该搬去晏居住几日？”

    月如晦本不是糊涂之人，对南宫憬的表现自也了然于心。听了这话，便毫不含糊的反驳道：“难道你还不让你三弟去晏居？或者说，你想看我对你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疏影在一旁有些想笑，月如晦的牙尖嘴利只有在遇到季晏时才会哑火。平日里却是绝不肯吃了半点亏的。南宫皓哈哈一笑，一拍衣袖道：“走罢，吃完家宴也该去吃私宴了！”

    “私宴？”疏影挑眉。

    南宫皓一笑，因道：“走罢，去听风小榭！”

    听风小榭，风光依旧。夜风过处，荷浪翻卷，粉莲吐芳，一轮月影散成无数光点。三人顺着小桥走入小榭之时，却见有人临风而立，颀长的身形，一袭青衣猎猎飞扬。

    榭中，早已安排了瓜果点心，五副碗筷摆放得停停当当。

    听见三人进来，季晏便回了头，对着月如晦浅淡一笑：“来了！”

    这老生常谈的一句话，听在月如晦耳中是毫无反应，疏影却是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很有些受不了。这个季晏，看起来也不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怎么说来说去只这几句话。

    “江枫还没有到么？”南宫皓微笑的问着废话。季晏淡应了一声，一指桌椅：“坐！”

    四人也不分什么宾主，便在圆桌边上坐了。南宫皓随手拎起酒壶为疏影满斟了一杯，笑道：“这是木樨清露酒，尝尝，这东西可不常见！”

    三色木樨的数量本来不多，每年也不过酿了数坛，季晏通常都是将这酒截留下来，留待月如晦每年一次的拜访用，因此南宫皓才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不常见。

    疏影倒不知道这酒还是什么意义，细细的品着酒，不觉赞叹的点了点头：“好喝！”

    南宫皓失笑，亲昵的替她拨了拨零散的鬓发：“改日，我专为你酿几坛梅花清露酒，包你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他这话并不单单只是说给疏影听的。

    月如晦微微的震了一下，她喝木樨清露非止一日了，却从来没有想到这酒的背后还有什么特殊涵义。事实上，她的生日正是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

    那一夜，桂香浮动，明月当空，皎洁无暇。

    她的父亲为她命名为如晦。

    大智若愚，大明如晦。

熙京风云 第三十二章 除夕之夜

    第三十二章  除夕之夜

    江枫来的很晚，子时初刻以后才到。身上略带了几分酒气。面色也有些微微的泛红。却是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坐了下来，随手抓了一颗核桃，捏碎了就吃。

    季晏深思的望了他一眼：“怎么喝这么多酒？”

    江枫懒散的抬了抬剑眉：“前几日，端州来人了，今儿大花厅里头坐得满满当当的，大的小的，闹得人头大，都是兄弟，敬了酒也不好不喝！”

    端州正是江氏祖籍所在之地，江御史早年生性风流，妻妾极多，儿女更是成群，这些年，儿女也大多成家立业了，过年也是难得一聚。不过年后开春，江烟便要嫁给曦玢，虽然只是个侧妃，但毕竟是与皇家结亲，少不了是要慎重对待的。因此江御史特特的令人给各处送了消息去，凡江家子弟无论在家赋闲的。外放为官的便都赶来了熙京。

    人一多，这个年便过得格外的热闹。江枫想起那一屋子的人，不觉好一阵头疼，向季晏道：“年后我打算去晏居住上一段时间！”

    季晏点了点头：“好！”

    江枫目光一转，却又落到月如晦身上，调侃道：“嫂子还欢迎我么？”南宫皓与江枫、季晏都是同年，只是季晏早生了几月，算是最大，南宫皓次之，江枫最幼。

    月如晦正心神不宁，根本不曾听清他的话，只是见他对自己说话，因茫然道：“甚么？”

    江枫本想取笑她几句，但见季晏眸色冷沉，毕竟不敢遭此，当下哈哈一笑，便将这事撂开，不再提起。月如晦看他模样，也知绝非好事，自然也懒得再去追根究底。

    疏影在旁见状不免偷笑了一回，几人说了几句闲话，眼看着已快子时正了。外头鞭炮零零散散的响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