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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晦眉儿轻轻一挑,斜睨了他一眼,便自笑吟吟的绕过南宫皓,扯住疏影的衣袖,温柔的唤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那当真是荡气回肠,百炼钢霎时便能成了绕指柔。饶是疏影与她相处日久,久经考验,亦是不免被惊得几乎一个趔趄,场中众人更是集体石化,完全瞠目结舌。
月如晦无论如何看,年纪都比疏影大出不少,那么她这一声姐姐,无疑便代表……
南宫皓心头一阵恶寒,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得罪月如晦得罪得狠了,今儿却偏又给了她一个大好机会,她哪有不好好折腾自己一番的道理,只是在心底暗暗叹气罢了。
他沉了脸,不悦的扫了月如晦一眼,眸中似有不加掩饰的怒色。
月如晦正自演的上瘾,被他一扫,居然也就乖巧的作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垂眉敛目的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儿,足下还悄悄儿的往后蹭了一步,直看得一边的韩曜好一阵心疼。
疏影又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只得伸手拉住她,轻轻在她掌心掐了一把,示意她别玩了。但她这一动作看在他人眼中,却毫无疑问的成了姊妹情深,无声安慰。
于是看向南宫皓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钦佩,这其中甚至包括南宫憬的。
兰沁傲然的扫了月如晦一眼,眸中充满着不加掩饰的蔑视与不屑。
郭峻知她性子高傲,最是看不得这种场面,但他打从心底是不愿意得罪月如晦的,因在一旁笑道:“彦平公主是不必介绍了的,皓兄就不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姑娘?”
南宫皓淡然含笑道:“说起来,如晦可是南疆人!”说完这句,他便不肯再说,只向月如晦笑道:“如晦,这位乃是北藩的郭峻郭世子!”
月如晦见他笑,立时摆出一副雀跃的模样,却是看也不看郭峻一眼,只欣然对南宫皓甜笑,明眸水光盈盈,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口中却道:“郭峻,好像没有听说过也!”
郭峻眉梢一跳,脸色不觉有些难看。就在不久前,他还曾与月如晦在酒楼之中见过面,谁料月如晦竟就这般的蔑视于他,岂能让他不心生怨怒。
南宫皓被她媚眼一扫,嘴角不觉微微一颤。他与月如晦相识多年,对她的性子实在了解太多,以至于见到她的媚眼第一反应竟只剩了戒备。
疏影笑着拉了月如晦一把,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别闹了,再闹,我就忍不住了!”她声音极小,为了怕被别人听见,还用了传音入密之法。
月如晦闻言,不觉扁了扁嘴,斜眼看了郭峻一眼,冷了脸,淡淡的吐出五个字:“南疆月如晦!”她变脸好比翻书,适才还是笑意盈盈,比花娇艳,似月柔媚,只一瞬间,便已是冷若冰霜,高不可攀。只一霎时,便让人如坠冰窟。
一边的叶展却是骤然一惊,冲口而出道:“月家的月如晦?”
月如晦慵懒的扫了他一眼,嘲道:“难道南疆还有第二个月家不曾?”
这话一出,场中不觉又是一冷,便是一直高傲不愿理人的兰沁也都有些微微色变。南疆月家,在南疆的身份之高,比之南疆之主的项家,亦是不差多少,她又岂能毫无耳闻。
而月如晦无疑正是月家这一代当中最为人知的一个。
南宫皓暗暗的叹息了一声,他已经知道月如晦今儿是卯足了劲不会让自己好过了。既如此,自己待的时间愈长,只怕她闹得便愈大,倒不如早早离去也还罢了。
他轻咳了一声,拉回疏影的注意力,二人交换了一个颜色,南宫皓才微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怕是不能奉陪了!”他口中说着,已唤了一声:“如晦!”
月如晦嘴唇微翘,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秋水盈盈,眼波漾漾,似有委屈之意,起身之时还不忘看了郭峻一眼,眸光冰冷,其中却都是警告与威胁。
她做的实在太过明显,以致场中只要带了眼睛之人都会自动的将她的这一动作视为替南宫皓不平,顺便警告郭峻再不许妄动,否则绝不轻饶。
那么,这目光的背后,难道说……南宫皓与郭峻竟有宿怨?
南宫皓已不想再看下去,转身拉了疏影就走。疏影忍不住斜眼看他,不出意外的看到,南宫皓的面上是难得的一片铁青。身后传来轻盈的步声,月如晦已笑吟吟的跟了上来。
他三人一走,剩下的几人,那还有心思继续吃喝,只随便的吃了午饭,便即不欢而散。送走了郭峻与兰沁,南宫憬深深的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头还真是疼得很。
他不是愚钝之人,早已看出郭峻与南宫皓似是早已相识,而且似乎还颇有些梁子。
他是知道彦平院中住了一名女子的,却并不知道是这般的绝色人物,更没想到这女子竟与南宫皓关系匪浅。不过也难怪,月如晦在南宫家虽已住了些时日,不过她并不时常外出,再加上南宫憬回来也没有多少日子。
南宫憬心中正自惊疑不定,却听韩曜道:“小憬,你二哥可真是厉害!”
言下多有佩服之意。
南宫憬苦笑,有心想要替南宫皓辩驳几句,却又觉得有些难以措辞。叶展却皱眉道:“依我看来,情况却也未必如此!”他比韩曜要更细心些,自然所见也更不同些。
南宫憬挥了挥手:“我头都有些晕,我先去见见我二哥,就不送你们了,改日我们再会罢!”韩曜一愣,与叶展交换一个眼色,却也点了点头,当下告辞出门而去。
南宫憬一路急急向彦平院走去,他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惑不能解答了。刚进彦平院,便听院中笑声不绝于耳,声音极是放肆,似乎正是那个神秘的月如晦所发出的。
“耗子,你说实话,你今儿是不是难受的如同生吞了一只死耗子一般?”
房中一片冷寂,好一会,才听到另一个女声轻轻笑了一下,却是疏影。
南宫皓微微的叹了一声,无奈道:“月大小姐,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甚么了?”月如晦咯咯娇笑,声如银铃,悦耳至极:“是你自己说的,想要享受一下齐人之福,怎么,我今儿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了罢!”
齐人之福?南宫憬无语的立在门外,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该进去。
熙京风云 第三十章 找到了,又如何
第三十章 找到了,又如何
他正站在门外犹疑着该不该进去。却不想里头南宫皓已觉出外头有人,猜想便是他,因扬声问道:“可是三弟在外头?”南宫憬忙应了,听南宫皓并没有唤他进去的意思,便在门外侯着。不多一刻的工夫,南宫皓便已从里头走了出来,含笑的拍一拍他的肩。
“郭峻没说甚么罢?”
南宫憬苦笑摇头:“没有!”一双眼却忍不住的往房内看了一眼,想着那句齐人之福。
南宫皓微微一笑:“走罢,去你院子里坐坐!”
南宫憬只得应了,随他出了彦平院。
房内疏影听到南宫兄弟都已走了,不免笑了起来,向月如晦道:“心情好多了?”
月如晦嗤的一笑,舒舒服服的靠在软椅上:“是好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有些患得患失,做事更是瞻前顾后,思虑良多,真真是很久不曾这般的胡闹过了。
疏影替她倒了一杯茶,递了给她:“明儿我们一同去晏居走走如何?”月如晦显然是不肯单独去的,既然如此,也只有自己陪她去走走了。
月如晦怔了一下,然后抿唇一笑。一口拒绝:“不必了!”见疏影张口欲言,她索性伸手掩住了她的口:“难道你以为,我月如晦会嫁不出去?”
见疏影忙忙摇头,她便又傲然一笑:“疏影,我有时候会觉得,嫁人有甚么好处呢?我一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甚么就干甚么,岂不悠然自得!”
疏影听她这意思,竟有悔婚的打算,不觉愕然,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说甚么才好。
月如晦却又笑吟吟的拉了她手:“疏影,其实你也还小的很,不如先陪我玩几年罢!”
疏影歪头想了一想,心中觉她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她实在有些拿不稳月如晦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却也不敢随便的答应,只道:“且待今年过完再说罢!”
月如晦倒也并不相强,岔开话题,提起了兰柔女王兰沁:“那女王生的倒也不错,只可惜竟看上了郭峻,真真可惜了的!”
疏影笑笑,正要说话,碧枝却掀了帘子进来,手中捧了一只精致的水晶盘。将盘子放在桌上,笑道:“这些果子是适才二少爷特特令我送过来的!”
疏影有些诧异的看了那盘子一眼。盘中的果子并不多,稀稀疏疏的连盘底也盖不住,果子的外形也不如何漂亮,大约拇指大小,椭圆形,那颜色倒是红得夺目鲜亮。
疏影随手拈了一粒,丢入口中吃了,果子才一入口,她便不由得轻咦了一声,面上现出意外之色,然后指着那果子道:“如晦,你也尝尝,这果子味道倒是出奇!”
又叫了碧枝过来一道吃。月如晦吃了一粒,倒觉有些意思,拈起一粒,放在掌中,细细端详了一回,才笑道:“这果子也不知是哪儿产的,居然连我也不曾吃过!”
南疆原就是盛产水果的地方,月如晦自幼长在那里,奇珍异果不知吃了多少。却是难得遇到她识不得的水果。疏影点头赞同道:“一会子倒是要问问二哥!”
二人说了好一回闲话,南宫皓才回来。
月如晦今天闹了一回,心情正好,倒也爽快得紧,见他来了,便自起身出去了。
南宫皓笑着坐了下来,见盘中还剩了几粒果子,讶然问道:“这是留给我的么?”
疏影点头道:“这果子味道不错,也不知你吃了没,就留了些!”
南宫皓一笑,随手拈了一粒,慢慢的把玩着,然后道:“这果子名叫呼尔哈达……”
疏影正想问他这果子的来历,却听他自己说了,不由一怔,当下哦了一声。
“兰柔语中,呼尔哈达就是沙漠明珠!”南宫皓微笑着,将这种果子的来历一一说了出来,然后总结一般的道:“这果子,是好些年前,我与季晏江枫一同游历沙漠之时,偶然遇见,季晏爱这果子的味道,特特的截了一段黄金荆棘的根,带回了京,费了不少的力气,才算养成了,不过一年也不过只得几十上百粒,说起来也还是稀奇得紧!”
疏影皱了下眉。南宫皓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她说这些事情,那他说这话的意思是……
“二哥用这果子招待兰沁女王,是觉得……”她仔细的斟酌着言辞。虽然南宫皓从来不会明说,她却总是觉得南宫皓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教导自己一些什么。
南宫皓点头:“我总是觉得兰沁之所以嫁给郭峻或是另有原因!”
疏影心头一震,不觉忆起今日听风小榭中的情景,兰沁与郭峻确实并不如何亲密。
“下次若有机会见面,你不妨跟她多谈谈!看看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
“二哥是想要帮兰沁?”她想了一想,带了几分好奇的问道。
“不!”南宫皓讶然的看她,然后笑:“难不成我看起来很像那救苦救难观世音?”
疏影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抬脚踢了他的椅子一下:“你也真是敢说!”南宫皓会像观世音?那可真是比太阳打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的事儿。
“你是想要对付郭峻?”她问,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肯定。
果不其然,南宫皓淡淡道:“想要我命的人,我虽未必想要他的命,但也不能让他太好过了不是?”
疏影默然的点了下头,因着南宫皓受伤之事,她对郭峻全无好感,自也不会同情他:“二哥又是怎么知道这其中或者另有隐情的?”
南宫皓道:“疏影,你可还记得泸州南风茶馆之中,我们曾听人说过郭峻与兰沁之事。”
疏影点了点头,她自然记得茶馆之中那人口沫横飞,直将郭峻说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得直是没了边。那时自己还颇觉有趣。
“作为一个女王,考虑的东西绝对要比大多数人要多得多。”南宫皓稳当的解释着:“我不相信兰沁会一时昏了头,看见郭峻便决意要下嫁的,或者会是公主,却绝不是女王……”
他想起今日听风小榭中见到的那个神情冷淡而倨傲的异域女王,她的身上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那种气息即使在她看着郭峻的时候,也不曾稍稍减弱分毫。事实上,他注意到她在看着郭峻时,目光有些冷,眸光深处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近乎于恨的寒意。
疏影拧了眉头,想了一想。觉得有些道理,然后忍不住的看了南宫皓一眼。背负的东西愈是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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