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忍住了,只是说了声:“起来吧。”毛伊罕站起身来,低着头没有再望向都勒巴,径直走到多兰雅若的身后。
多兰雅若在众内侍的监视下,实在不便相送,只能依依不舍地对着吴克善道:“额祈葛,一定要保重,带话给额赫,让她也要保重身子。”
吴克善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唯一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最后还是依足规矩行礼告退,退去时轻轻地说了句“保重”,之后,便再没说任何话,带着都勒巴往前行去。
多兰雅若站在宫门外,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的惆怅之意顿生,可怜的父母常年无法得见自己的女儿,难得见一面,还要依着规矩,又要担心女儿在宫里失势被欺负。这种苦又能向谁述说。
站在身后的毛伊罕也同样凝望着那道背影走远,直感觉眼眶起了雾气,心头闷痛地难受,两年了,他们已经两年没见了,不知他在科尔沁可过的好,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时隔两年再相见时,她的心里会这么的难受,又是如此的不舍。
许久,两人的背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多兰雅若才慢慢收回目光,正欲转身离去,侧眼一瞥下,却看见了毛伊罕那悲伤的表情,还有强忍泪水的双眸。
她的心又一次被撞击了一下,毛伊罕的情隐藏得如此之深,要不是再见到都勒巴,怕这辈子她都会把这份情隐瞒在心底,伴随她度过一生的时光,如此相爱的两人,为何却偏偏不能在一起。
多兰雅若心里憋闷地难受,手掌轻轻握成拳,老天要棒打鸳鸯,她就偏偏不能让它如愿,一定要为毛伊罕争取她的幸福,想到这,多兰雅若抬头望向身后,见内侍们离得有些远。应该听不到她们的谈话,这才放心地面向毛伊罕,轻轻问道:“毛伊罕,你老实告诉本宫,是不是心里还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都勒巴?”
毛伊罕急忙低下头去,不让多兰雅若看见自己的神情,低低地回道:“皇后,您过虑了,还是不要说这些了,奴婢陪你早点回宫吧。”
多兰雅若实在不想她再隐忍下去,伸手抓住她的双臂,说道:“那你抬头看着本宫。”
毛伊罕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头来,眼眶里的泪已经被她逼回去了,不过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多兰雅若厉声道:“那你现在为何难受,为何要掉泪,不要跟本宫说没有,那是骗人。”
毛伊罕再次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多兰雅若知道她的性格,再逼也没用了,只能放开她的手臂。轻轻说道:“你难道忍心看着阿哈也经受像你一般的相思煎熬嘛,你难道没看见他刚刚的眼神,他明明还惦记着你。”
毛伊罕依然低头没有说话,多兰雅若看了她半晌,最后转身往肩撵行去,她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既然她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心,那就没有什么再说下去的必要,只能靠行动了。
多兰雅若坐在肩撵上一路细细思索,等回到坤宁宫时,她已经想好对策。只等这次的事过去,她便会着手进行了。
多兰雅若平静的心被毛伊罕的事搅得乱了起来,再不像前几日那般怡然自得,她开始希望这件事早些过去,那她就可以早些着手办毛伊罕的事。
想到这,多兰雅若再坐不住,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画画,写信的话,她怕会被人查阅,因此她就只能画漫画了,希望顺治能看得懂她的意思。
等漫画画好后,便装进信封里,托人转去给长荣,并托话让长荣把这信封交给顺治。
信封托出去后,多兰雅若便只能等待了,所幸,她并没有等太久,两日后,便有新消息传遍紫禁城,说皇后涉嫌毒害董鄂庶妃及皇子一事,彻查后缺少实证,因此撤销坤宁宫的禁令,废后一事也压下不提。
这消息一出,后妃们心里估计没多少人不失望的,有哪个后妃心里不怀着坐上后位的想法,多兰雅若平安无事了,对她们来说,难得的机会便消失不见了,往后也不知还会不会再有如此好机会,如今只能兴叹多兰雅若的好运了。
坤宁宫的禁令撤去了,可多兰雅若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现在才是她开始备战的时刻,她的心里绷得紧紧的,等待真相浮现的那一刻。
这一刻降临的很快,坤宁宫禁令撤销后的第三日,慈宁宫便有动静了。这日一早,多兰雅若便被孝庄召去面见。
多兰雅若心里咯噔一声,看来有人行动了,她按下心里的忐忑,梳妆好之后,遣人去禀告顺治,自己则直奔往慈宁宫。
缓缓走进慈宁宫,果然还是那一招,栽赃嫁祸,多兰雅若看着桌上枯萎的花枝,还有跪地的宫婢,心里冷冷的一笑,这真是万年不变的招数,古人真的很爱用这一招。
多兰雅若淡然地给孝庄请完安,坐立一旁,静静地听着宫婢哭诉如何良心受谴责,实在不该为皇后残害董鄂庶妃和皇子,又是如何痛苦,经受一再挣扎,才提起勇气把事实说出来。
之后便是精彩的犯案过程,多兰雅若当听故事一般,安静地听着她哽咽地把话说完,转头看了看孝庄,她的脸色显得很是凝重。
多兰雅若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往暖阁的门处望了一眼,心想顺治怎么还没出现,别人戏都演完了,该他上场了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心里刚起了念头,暖阁外便响起了内侍的高喊声:“皇上驾到”
顺治很快便踏进了暖阁,身后则有几名侍卫押着被麻绳捆绑的几人,一同进了暖阁。多兰雅若望了眼孝庄,从她眼神里,可以看出疑惑,也许她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顺治走向前来,看了眼多兰雅若后,便走到孝庄身旁,见礼后坐了下来,说道:“皇额娘,听说你这有人密报,儿臣便过来看一看,顺便,儿臣这押来些人,都有事禀报。”
孝庄看了眼顺治,再转头看了眼多兰雅若,之后沉声道:“皇上有话请说。”
顺治挥了挥手,侍卫们便把人押到孝庄面前,然后在身旁的长荣耳边吩咐了几句,长荣行礼后,便领命而去。
长荣出去后,顺治便对着地上跪的几人说道:“你们把所知道的事一一道来。”
之后那些人所说的基本上和多兰雅若想得差不多,因此她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孝庄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多兰雅若更加进一步确定,这事孝庄应该是毫不知情,她并没有在背后操控什么,这让她感觉松了口气,毕竟她是自己的亲姑姑,当然不希望她是那种恶毒的人。
等所有人证物证都摆在孝庄面前时,她不得不相信这一切事实,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见那种深沉的愤怒。
一时暖阁里变得寂静,刚刚还哭泣着演戏的宫婢如今已经是面色铁青,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之路。
在一片寂静中,暖阁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由于寂静,这么轻的脚步声都显得很清晰,多兰雅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多兰雅若的心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怦怦猛跳,她来了,一切事情终于可以浮出水面,今日过后,也将画上句点。
正文 115 疑团尽释
115 疑团尽释
不好意思,今日何二为一。只有一更了,不过字数没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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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兰雅若心砰砰跳之时,脑中一时涌起很多事情,这一次她和顺治隐瞒着所有人,连孝庄都被蒙在鼓里,就是想暗地里揪出这个凶手。
凶手其实早他们一步开始布局行动,前些日子的闹鬼,原来顺治和多兰雅若都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得以为人们疑神疑鬼,觉得让萨满法师做几场法事,便可以安定所有人的心,事情便会平息下来。
然而事情是平息下来了,可董鄂庶妃的昏迷之事便接踵而来,再加上多兰雅若的某些记忆被激发出来,才让她想到了董鄂庶妃有可能是中毒了,结果经由约翰医生那得到证实,这便让多兰雅若心里起了疑心,在和顺治商量下,设了局引她上钩。
没想到她却比想像中沉得住气,要不是多兰雅若等不及想早点解决,把原来堆砌在自己身上的一些罪名给推翻。引得她也有些着急了,怕错过这个能让多兰雅若被废的机会,才冒险出手栽赃,于是这个打草惊蛇的计划终于成功引出她来。
如今她正在一步步走进暖阁来,多兰雅若费尽苦心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心里自然跟着紧张起来。
暖阁内的几双眼睛全盯着门口,终于娇小的身影踏进了暖阁内,她抬头一看见地上跪的人,显然神情一怔,但却很快镇定下来,缓步走上前来,行礼道:“佟和锦给太后,皇上,皇后请安。”
多兰雅若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静,居然见到这么多对她不利的证人,她还能如此镇定,果然是心机深沉之人。
相较之下,顺治就急躁得多,二话不说,厉声道:“佟和锦,你心好毒啊。”
佟和锦盈盈站立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直视着多兰雅若,冷冷地说道:“这次,你赢了。”
多兰雅若心里一颤,她居然没有辩驳,如此一句话。不等于已经承认了一切。
多兰雅若没有开口之前,顺治便耐不住站了起来,喝道:“佟和锦,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佟和锦慢慢移开目光,双眼望着顺治,眼神中的冷冽淡去,变得柔婉,细细看了顺治半晌,才轻声道:“已经没必要再辩驳了。”
其实她的话已经证实了事情确实是她操控,孝庄的脸色变得更加深沉,再也忍不住猛拍炕几,蓦地站起身来,冷声道:“哀家不想再见到她,拉出去。”
佟和锦此时却一反常态,居然跪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后,和锦已经怀有身孕,望太后给肚里孩子一条生路。”她的话无疑像一颗炸弹般,震得孝庄、顺治、多兰雅若全呆愣住了。
多兰雅若马上想到,如果她真的怀孕。那肚子里的一定是康熙,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康熙,事情一下子又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可能,内药房并没有你的脉案,你怎么可能怀孕。”顺治猛地站起身来,急声说道,他显然不能接受此事。
孝庄毕竟比较沉着,她马上冷静下来,说道:“用这个法子拖延是无用的,如若查出来你并无身孕,那只会更多一项罪名,你可想清楚了。”
佟和锦冷静地回道:“是不是真的怀孕,请医官过来一诊,便能水落石出。”
暖阁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她如此有把握,那就一定不会错了,顺治、孝庄、多兰雅若的心里全起了波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官很快便被召来慈宁宫,经诊脉后,证实佟和锦真的怀孕,这一下,不信也得信了。
暖阁内沉默了许久,孝庄才说道:“先将佟和锦押下去,严密监管起来,不能让她接触任何人。”
佟和锦很快便被带走了,暖阁里的三人全陷入了沉思,半晌后,孝庄无奈道:“皇家血脉比任何事都重要。佟和锦肚子里的不管是皇子还是皇女,都必须留下来,等出生后,再行处置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处理了,顺治和多兰雅若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慈宁宫。
多兰雅若回到坤宁宫,有种全身虚脱的感觉,这事居然会演变成这样,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多兰雅若比起孝庄和顺治,又多了一层考虑,因为她知道佟和锦肚子里的是谁,他不是普通的皇子或皇女,而是千古一帝康熙。
佟和锦如今已经是获罪之身,那康熙出生后,还有机会登上帝位吗?毕竟顺治的第二个皇子福全已经诞生,而董鄂庶妃也因此被封为了宁悫妃,相较于一名罪妃所生的康熙,福全的出生要比他好的太多,历史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呢。
多兰雅若感觉到了头痛,收起繁乱的思绪,吁了口气。自己似乎想的太多了,这皇位继承的事现在想也太早了,她还想保住顺治,让他能多活几年,况且,继承皇位的事由他操心就可以了,她又何必东想西想,搞不好,自己也能怀上个儿子,那样的话,历史就必然改变。她的儿子一定会登上帝位。
想到孩子的事,多兰雅若不禁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怀上一儿半女的,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这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她不敢再抱太大的希望,怕希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
多兰雅若沉浸在一种淡淡忧愁中,突得,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呆愣住了。
半晌回过神来,在脑中细细思考了一番,觉得这个念头应该可以实现,如此一来,对大家都好。
多兰雅若拿定主意后,人便豁然开朗起来,如果真能成事的话,许多的事情便能够迎刃而解,让她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翌日一早她便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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