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的女子,她一双机灵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好像在寻找什么。
“是她,就是她。”忽然女子抬手指着多兰雅若身边的塔拉,嘴里喊道。
多兰雅若蹙了蹙眉头,看向塔拉,询问道:“怎么回事?”
还没等塔拉回话,带头的内侍走向前来,打了个千,说道:“格格,您的这名婢女涉及伤害龙种,咱家要带她回慈宁宫,太后要亲自审问。”
多兰雅若脑中“轰”的一声炸了开来,伤害龙种,这是多大的罪名啊,塔拉这一去,还有命回来吗?
脑子轰轰叫的多兰雅若下意识地把塔拉护在身后,涌上来准备带走塔拉的内侍停了下来,扭头望向带头的内侍,他走向前来,嘴里说道:“格格,得罪了。”之后给内侍们使了个眼色,内侍们不敢耽搁,一下子围住了多兰雅若,把她身后的塔拉一把拽了出来,两边架着她,很快带出了厅子,来势汹汹的众内侍一转眼便全撤了出去,只剩下厅子里焦急的一群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多兰雅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抬脚就想往外闯,多亏毛伊罕拉住了她,“格格,您不要冲动。”
“你放开我,再不去救塔拉,她很可能就要……”说道这里,她说不下去了,这个后果太严重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用力地挣脱掉毛伊罕抓住她的双手,满脑子只想追出去救人。
“格格,您去了也救不了塔拉。”毛伊罕直追着多兰雅若身后,用力嚷道。
她这一喊,如闪电般劈中了多兰雅若,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极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思绪急转,凭她现在的身份,确实救不了塔拉,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想个一击即中的办法。
真得是急中生智,她冷静下来后,一下子便想到了法子,急忙转头对毛伊罕说道:“你现在去追皇上,动作快点,见到皇上便说我晕倒了,一定要把皇上带回头,知道吗?”
毛伊罕点了点头,片刻不敢耽搁,转身直往皇上刚刚行去的方向追去。
毛伊罕一走,多兰雅若便和丹珠她们套好词,然后动手快速在自己脸上化了下妆,深吸了几口气,起身往床榻上和衣躺下,神经绷得极紧,心里砰砰直跳,塔拉能不能平安,就全看她这一出戏了。
正文 037 泪水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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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伊罕追上顺治时,还未解释原委,只说了多兰雅若晕倒一事,他便脸色一沉,快步赶了回来。
急步踏进暖阁,一眼就见到了趟在床榻上的多兰雅若,忙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床前,只见她脸色煞白,呼吸微有些急促,眼睛闭合着,一副昏迷的状态。
顺治心里一急,喝道:“都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请医官。”
多兰雅若见时候差不多了,便颤抖着如扇的睫毛,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慢慢地撑开眼睑。
顺治焦急的脸一下子映入了眼帘,一见她睁开眼睛,顺治忙急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不要怕,已经去请医官了,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多兰雅若望着他如此焦虑的眼神,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是愣愣看着他,眼角流下泪来。
顺治缓缓伸手擦拭掉她落下的泪珠,轻轻说道:“不要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多兰雅若好似一下子清醒过来一般,挣扎着坐了起来,泣声道:“皇上,塔拉被人带走了,我要去救她。”
顺治蹙了下眉头,朝跪在床侧的毛伊罕问道:“塔拉是谁?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毛伊罕一五一十把刚刚发生的一幕禀报于他,顺治的脸越听越沉,最后猛地站起身来,转身欲行。
多兰雅若一下子急了起来,顺治这一走,肯定是直奔巴庶妃那去,到时候只能听到她们的片面之词,如果怀着龙种的那位再装一下柔弱凄苦的话,那塔拉的命还能保得住嘛。
她绝对不能让顺治出了这个门,这念头一下子窜入脑中,她也豁出去了,急急跳下床来,装作全身无力的样子,一下子摔倒在地,发出很大的声响,成功地把顺治引了回来。
顺治回头看向她,心里一惊,多兰雅若倒在地上,额头撞到了地面,鲜血一下子淌了下来。
见她这样,他哪还走得了,回头对长荣说道:“你去巴庶妃那瞧瞧,快点回来报个信。”长荣领命而去。
毛伊罕搀扶起多兰雅若,扶着她坐回了床榻,丹珠她们忙去取药盒子,拿纱布止血。
顺治看着她半边脸被血染红,心都揪了起来,“明知道身子不好,还非要逞强,你看弄成这样。”
多兰雅若直愣愣得看着顺治,半晌簌簌地掉下泪来,成串的泪珠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叭嗒叭嗒落个不停,止都止不住。
此时的她已经不光是在演戏了,她一想到塔拉有可能要与她天人永诀,便有股压抑不住的悲伤涌上心头。
顺治忍不住把她轻轻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多兰雅若哑着喉咙,断断续续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她有可能要先走……我怎么能不伤心……”
想到这些,那股无力而又悲凉的感觉更加涌上心头,浓浓得挥之不去,一时抱着顺治,泣不成声。
毛伊罕在旁早已泪眼模糊,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落泪,只能强压住满眶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
多兰雅若哭了半晌,啜泣着说道:“塔拉是个心思再单纯不过的人……我不应该把她带进宫里来……她根本不适合这个地方……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顺治亲抚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别伤心了,不是还有朕嘛,朕一定会彻查此事,绝不会让无辜的人丧命。”
多兰雅若一听,忙抬头望着他,眼里闪现出喜悦。
顺治凝视着她,沉沉地说道:“可万一她不是无辜的,那朕也绝不会轻饶。”
多兰雅若忙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皇上不偏不倚,仔细地查证,我相信一定能还塔拉一个清白。”
看着她眼里的希冀,顺治轻点了点头,之后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多兰雅若,嘴里说道:“呐,拿去仔细擦擦脸,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跟个花猫一样。”
多兰雅若破涕为笑,接过手帕,对着毛伊罕捧过来的铜镜,仔细地把脸上的泪水拭去。
她刚擦拭好,医官就进来了,毛伊罕帮她把锦帐放下,医官行礼后,起身隔着锦帐帮多兰雅若诊脉。
这次来的不是林医官,她心里微有些紧张,怕自己经这位陌生的医官一诊断后,要露出马脚来,当时一急,也没想到这茬上,现在唯有在心里捏一把冷汗了。
许是她大哭了一通,心情也不顺畅,导致脉象有些混乱,总之不管怎样,医官诊脉的结果让她险险过关,只说她气血不畅,郁结不舒,帮她开了调理气血的方子,包扎了额头的伤口后,才告退了出去。
医官诊断并无大碍,顺治也松了口气,巴庶妃那还要赶过去看望,在此也不宜长时耽搁,安慰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多兰雅若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躺入床榻中,只感觉全身酸痛,头昏昏沉沉的,枕着软枕很快便沉睡过去。
第二日,她便起不来床了,这次是真的病倒了,正是病来如山倒,这病势汹汹的,一下子便压垮了她,让她陷入了昏沉中。
在她病得糊里糊涂时,还不忘塔拉的事,偶尔清醒的时候,她就会问起塔拉的情况,毛伊罕的答复都是还在查,直到她生病的第六天上,毛伊罕才告知她新的消息,说事情查清楚了,已确认塔拉是无辜的,可还是治了她一个不敬之罪,打了她二十大板,现在在另一处养伤。
多兰雅若总算彻底放下心来,一场风波下来,塔拉能只挨了二十板子了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层担忧放下之后,她的身子也渐渐恢复过来,可心里却并不轻松,她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那看不见的狂烈漩涡中去,往后的日子,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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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小贴士:
庶妃巴氏,顺治八年十一月初一,生皇长子钮钮,后被封为笔什赫额捏福晋。
正文 038 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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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兰雅若生病和病愈养身这段时间,顺治时不时抽空来看望她,也赐了很多补身的药材,以及开胃的吃食,让她能调节胃口,早些恢复元气。
赐的最多的是各色的甜果、甜食,御膳房几乎每日都变着花样的献上来,说是皇上赐给她下药的,也不知是不是甜食吃得多了,心里也泛着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好了很多。
多兰雅若养了几日后,一有力气下床了,便让毛伊罕扶着她,乘坐暖舆去看望塔拉。
踏入塔拉暂住的耳房,只觉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整间房很暗,只有少许光线透窗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是沉闷浑浊。
多兰雅若闻之皱眉,毛伊罕忙走向前去,动手推开窗子,散散这股沉闷难闻的气味,让新鲜空气和煦暖的阳光得以进入房内。
塔拉趴伏在矮小的炕床上,身下只垫了薄薄的棉垫,看上去漆黑发硬,已辨别不出它原来的颜色,盖在身上的同样是薄被一张,根本没办法保暖,这样怎么能养好身子呢,多兰雅若心里紧了紧,蹙起了眉头。
原本昏昏沉沉的塔拉听到响动,悠悠转醒,仰头望了过来,一见到多兰雅若和毛伊罕,眼眶顿时盈满委屈的泪水,嘶声道:“格格”之后便想挣扎着坐起身来。
多兰雅若忙向前去,轻轻按住她,“不要起来了,好好趴着。”
塔拉听她如此说,这才作罢,趴在床上望着她,眼泪一个劲地流下来,神情凄苦,她一直在多兰雅若身边长大,还从没受过这种罪,怎能不觉得委屈。
毛伊罕走到床边,柔声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别哭了,不要惹得格格也落下泪来。”
塔拉这才慢慢止住泪水,渐渐转为低低的啜泣,多兰雅若拿出一方丝帕,捏着帕子一点一点帮她拭去泪水,塔拉看着她,呜咽着说道:“格格,奴婢真是冤枉的,那日在内药房,奴婢什么事都没做,怎么可能会害得巴庶妃动了胎气,差点滑胎,根本就栽赃,这板子奴婢挨得实在是冤啊。”想到这几日里的委屈遭罪,不免又落下泪来。
多兰雅若紧了紧手上的丝帕,渐渐沉下脸来,“你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错在哪吗?”
塔拉泪眼模糊地望着多兰雅若,轻轻摇了摇头。
多兰雅若沉默了一会,再次沉声道:“在这宫里,不要说是阴谋设计,就算是一次无妄之灾,都足以让人灭顶,你不时时处处谨慎当心,随时都有可能获罪丧命。”多兰雅若自己都越说越觉得心寒,停顿了半晌,叹道:“你的性格脾气根本不适合呆在宫里,我去求求皇上,让你出宫,回科尔沁吧。”
塔拉一下子怔住了,仰脸望着多兰雅若,半晌才泣声道:“奴婢不要离开格格,奴婢不要,格格不要把奴婢赶走。”
多兰雅若狠了狠心肠,站起身子,冷下脸来,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再多言,过几日我就通知额赫把你接出去。”
话说完,领着满脸悲伤的毛伊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耳房,身后塔拉的喊声不断传来,“格格……格格……不要赶奴婢走……”
多兰雅若紧紧咬着下唇,忍住回头的冲动,径直上了暖舆,直奔回暖阁。
回到暖阁,多兰雅若遣退了丹珠她们后,就再也支撑不住,虚脱地跌坐在了床榻上,身上的力气一下子似被抽空一般,头软软地靠在床栏上,心里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块。
毛伊罕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子,仰头望着她,轻轻唤道:“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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