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撩起轻纱走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想到我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却让你也跟着拣了个现成。”
柳语夕微微一笑,“费尽心机?”
第四十八章 烛火映鸳鸯(上)
红衣自知说漏嘴。面色却不见慌乱,“不要以为你能入了这披香殿就能与我相争了,”红衣抬头扫了一圈简陋的正殿,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
“我从未想过和你争,你有你的目的,你尽可以按照你的意愿去完成,我也有我的目的,但却与你毫不相干,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也请你不要把我作为你的假想敌。”
红衣冷“哼”一声,“你以为随便说几句就能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我就一定不会让你靠近陛下。”
既然说到这份上,红衣仍旧如此,看来她俩只能成为敌人了,“既然如此,那便各凭本事吧。”
红衣愤然离开,柳语夕站起身来默然看着自己的手背指节,尘枫仍旧没有给她消息,她接下来该如何做?难道一直在这披香殿中等着?不行,她不能再耗费时间。
眼中波光微漾。她不能坐等,也不能一直被尘枫牵着鼻子走,想到此,便转身回了房间,告知兰韵和锦萍身体不适,未有召唤,不得叫醒她。
她回到房里,换上一身比较修身的深色布衣,待得天色黑尽,遂打开窗户,跳了出去,轻掩好窗门,左右探看无人,便飞身上了房檐,凭着脑中记忆和高处的探看,寻着无甚光亮的地方悄悄飞过。
再次进入御园,仍旧被繁茂的花草迷得失了方向,于是飞身立于树颠眺望着远处的路径,幸好这御园侍卫本就不多,此时也不知躲哪里偷懒打盹去了。柳语夕如一只野猫般,灵活矫捷地穿梭于御园中,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城堡外的那一片神秘林。
到了这里,她也无法再站于高处眺望,只好收敛杂乱的心思,按着第一次进城堡时一步步地往树林里走。此时,心里虽没有第一次那般的强烈感召。但是却仍有种熟悉的感觉在指引着她前往。
当她终于站在城堡前时,她吁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她抬起脚步朝城堡大门走去,想起上次,和青鸾在此所经历的奇遇,不免好笑,据尘枫所言,她便是那血魄玉之主,青鸾要找之人就是她,可是那一夜醉酒之后为何再没见过他?自己不知道他家住何处,师承何人 ?[-3uww]就算要找他,也无从找起。但他却不同,他有寻石在,如果要找自己,岂非轻而易举,但是为何这么久以来一直未曾出现过?还是说,尘枫的判断是错误的,青鸾此时已经找到血魄玉之主,一起拯救苍生。
柳语夕收回心思,轻轻推开城堡大门。她没记错的话,城堡里似乎有一个看守之人。第一次来时还差点被他发现。
推开一点门缝,柳语夕闪身入内,再轻轻把门掩上。轻手轻脚地循着上次的路径走去。直到柳语夕走到那甬道口时,也未曾发现那守堡之人。柳语夕夜间视物本无需依持光亮,但此时这一条深暗的甬道,让她心跳如鼓,就算再强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面对黑暗还是有些本能的畏惧。于是顺手拿起壁上的烛台,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然后才举着烛台走进甬道。
一路上只有她脚步声在空寂的甬道里回响,哪怕她已经尽最大可能放轻了脚步,但仍旧会发出一些声音。走出甬道,进入石室,她迅速地点燃壁上的所有烛台。
一时满室生辉,柳语夕低下头吹灭手中烛火,抬眼便瞧见那一副栩栩如生的裱画,她慢慢走上前,扬头看着画中的女子,过了半晌,方喃喃自语:“你真的就是我吗?那幻灭镜中的一切可是真的?”
她无法接受那幻灭镜里的镜像,但却鬼使神差地服从了尘枫的安排。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证实还是为了弄清这一切的真相。
她抬起手抚过画中女子额间的玉蓉花,“谁能告诉我,风延到底在哪里?凌轩究竟是不是风延?”她眼底的脆弱一丝不落地展现出来,没有丝毫遮掩,直直地看着画中的自己,竟似想让她开口回答一般。
突然,太阳穴一阵刺痛传来,她的眉梢不自觉地被这刺痛牵扯高高扬起。接着。百会穴,天池穴同时两股刺痛,她突觉一阵天旋地转。
脑中有片段一一闪过,里面有风延,有凌昀,有她自己,她飞快地去抓住那些片段。
待那眩晕感消失时,刺痛也一并无踪。柳语夕愣愣地看着画中的自己,原来幻灭镜中看到的一切是真的,自己竟为了气怄风延的背叛成了凌昀的舒贵妃。但她一直排斥凌昀的亲近,幸而,凌昀是君子,不愿强迫与她。但风延却不知真相,误以为她真的成了凌昀的贵妃,一时狂性大发……再后来柳语夕便未看清了,只看到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里,风延长发乱舞,本是温柔如水的眼睛却冒着森然的蓝光,柳语夕悚然一惊,瞬间想起幻灭镜中曾看到豺眦唤他魔君,还说她俩孽缘难消,生生世世无法修成正果。
难道他真是什么魔君。而自己……血魄玉之主,又是什么?
她再次抬头看向那裱画,心里的疑团越裹越大,正如卫临所说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她和她确是同一人,那么风延和凌轩,是同一人吗?
就在此时,耳听“啾啾啾啾……”声不断响起。柳语夕看向裱画旁的洞子,轻轻一笑,抬步走了进去,还未走近。那“啾啾啾啾”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透着无限的欢愉。
柳语夕走近潭边,一只巨型鲤鱼在潭里欢快地跳跃落下,溅得柳语夕一身的水,柳语夕招了招手,那金色大鲤在她手指悬空的位置不停游来游去,甚是高兴,嘴里不时“啾”两声。
“可有想我?”柳语夕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硕大的脑袋,那金鲤很配合地“啾”一声算是回答。
柳语夕转头看着四周,“大家伙,你总是在这里不见光日,不无趣吗?”
那金鲤瞬间没有刚才的欢快劲儿,“啾啾”而答的声音里明显地表露着它的不快。
“可是,我也没办法放你出去呢,你这么大的个头,想带你离开,除非开山凿渠,”顿了顿又道:“开山凿渠也并非难事,只是这里是皇宫,我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把皇宫给凿了。”
说完,金鲤张开大嘴衔着她的手指摇了摇,“啾”,柳语夕看着它那双比她脸还大的鱼眼,此时正闪动的无法名状的光泽,柳语夕心下一动,莫不是它想我随它去什么地方,于是问道:“你想我坐到你身上吗?”
“啾”地一声回答后,柳语夕已经坐上了它的鱼头。
它畅快地在潭里游动,过了片刻,它突然往下沉去。太过突然,柳语夕尚未来得及深吸上一口气,只好憋忍着,可是肺里的氧气不多,须臾功夫便消耗干净。她感觉胸腔里已经挤压不出一丝氧气,她锤了锤金鲤的脑袋,但金鲤却丝毫不觉。她暗叫糟糕。意识已经在逐渐减弱,今日莫非就这般淹死了?
她见唤不回金鲤,双脚在它头顶一点,借力朝水面游去。眼看着越来越近,她的力气却越来越弱,再也承受不住,突然张开口想深深地呼吸一口,本以为会被不被淹死也会被呛死,却没想,她深吸的这一口竟是实实在在的空气,她惊异不定地悬浮在潭水里,此时,金鲤浮了上来,用脑袋托着她继续往潭底游去。
待到潭底时,柳语夕只看到一块大石上插着一把似剑非剑,其实更像根铁管的东西,金鲤把她放到大石上,圆滚滚的大眼珠瞅了瞅那东西,然后“啾啾”叫着。
柳语夕指了指那东西,然后问道:“你是让我把它拔出来。”
金色大鲤继续“啾”,但声音里却透着无比的欢欣和激动。
“好,你等等。”柳语夕走到那直插入大石里的铁管旁,牟足了力气,准备奋力一把,却没想,手刚触到那铁管,那铁管便自己慢慢地浮出了大石。
接着潭底一阵细微动荡,片刻后,大石旁边的山壁竟然慢慢地从中间分开,竟是一个巨型的门。而门那边,湖水清澈明亮,显是阳光普照,也不知通向何处。
那金鲤却也不急着离去,突然用头顶托起她,把她送至潭边,“啾啾”数声,仍不舍离开。柳语夕蹲在它头边,一边捋着它的须一边说道:“你快走吧,被困了这么多久,终于得以自己,快离开吧,只是外面凶险难测,你身体如此庞大,让人见着,恐会引来危险。”
那金鲤蹭了蹭她的手心,“啾啾”出声,似是在让她放心,它不会让人发现。
“既如此,我也便放心了,你快去吧。”
金鲤在潭里欢游了几圈,巨大的鱼眼一直瞅着她,终于将庞大的身体一沉,没入潭底。 柳语夕见它离开,自己也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水珠,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第四十九章 烛火映鸳鸯(中)
路过那间石室,再看到裱画时,她停下了脚步,然后踮起脚取下那幅画放在地面上。如今她的面容改变,保不准有些朝中老人还记得舒贵妃的,若是再有此画为证,对于她日后的动作总是有些牵绊的,想到此,她便取过石壁上的烛台,蹲下身,点燃了画,看着火光尽灭,飞灰纷扬的裱画,柳语夕再没回头,径直离开。
来时的路上,她只想来探看一番,但这一行虽然放了金鲤自由,却于她而言,并未有任何实质上的进展。
心中怀着心事,不知不觉地出了御园,却未如来时一般小心翼翼尽掩身形,一个没留意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了她的身影。
“什么人 ?[-3uww]”一小队士兵整齐划一抽出刀剑指向柳语夕掠过之处。
柳语夕见被人发现,不敢再行飞离,她身无对敌功夫,若是被武功高强之人发现,定然逃脱不掉。于是收敛气息,藏身于假山旁茂密的树丛里,一步一步朝后退去。
领头的队长对这一个士兵扬了扬下颚,那士兵略微点头,举着刀轻轻地靠近,突然跳入树丛里,大喝一声“出来。”
一声吼完,发现树丛里空空如也,再后面便是回廊宫墙,此处定藏不了人。于是收了刀剑,从树丛里跨出来,脸上轻松一笑,“也许是野猫跑过。”
那领头士兵还不大放松,探头进树丛里观察一番,自语道:“宫里什么时候有野猫了?”
柳语夕逃过一劫轻呼一口气,刚刚若不是她快速翻过这面墙,定然被他们发现了踪迹。正准备找路离开,火光一起,“什么人 ?[-3uww]”
柳语夕叫苦连连,才逃离,又被人发现,而这次是实实在在地瞧见了她的身形。她脑中飞速衡量一番,当侍卫慢慢靠近她时,她突然脚下用力跃上房檐,一时间,锣声配合着“抓刺客”的呼喊回响在柳语夕四周,她此时已无法顾及太多,几个起落便远离了喧闹的地方,可是离她的披香殿却远了。她没有对敌功夫,无法硬拼,此时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上一避方是上策。
想到此处,柳语夕停下脚步,转眼搜寻周围的殿宇,最后眼睛锁定了一处最富丽的宫殿,她要找庇护,必然要找一般侍卫无法随意搜寻之处。
几个起落,她便轻轻下落与一处飞檐之上,勾下头悬于空中打量环境,发现周围无人,遂轻身落地,几步闪到殿门前,倾耳上前细听一番,见无声响,便轻轻推了推门,没想门也未上闩。
只来得及开了一条缝,眼珠飞快一转,见里面空旷寂静,便又推开了一些,闪身进内。待掩好门后,柳语夕一颗心才稍稍平复下来。
休整好后,她一步步地走进大殿,眼睛也颇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间屋子约百坪左右,除了正中一个金漆雕花座,便再无其他。柳语夕转首瞥向右侧的一处金黄软帘。心“突突”一跳,再把视线移回那殿首的宝座,似是明白了些什么。鬼使神差地,她一步步朝那帘子走去。
走到门边,她轻轻撩开,一个长约十米的通道,通道尽头处摆放着一架琉璃翠屏,屏上如有光华流动,烛光映射其上,隐约有人影闪动。
柳语夕一步步地靠近那琉璃翠屏,渐渐地,有些短暂且细微的喘息,呻吟声陆陆续续地贯耳扑来。柳语夕瞬间停下脚步,看着那琉璃翠屏上闪动的影子,一时再也迈不出一步。突地,她转身仓皇离开。走到门边,正欲开门逃离,却突听外面士兵举着火把行过,等待片刻,本欲再出,却又见一批人马从殿前走过。
一连五次,每次当她想开门离开,便有士兵从殿前巡逻过,莫不是他们发现自己逃离到这里?此时,又听外面有人说道:“高公公,你可有瞧见什么人丛这里经过吗?”
门外一个尖细的嗓子说道:“咱家一直在这里,未曾看到有何人经过。”
听到门外的公公如此说,柳语夕倒疑惑了,她进来时分明未曾看到他,但无论这公公是何目的,外面侍卫这么多,她是万不能出去的。
而这正殿空无一物,丝毫能遮蔽身形之所都无,唯一的一把椅子,也是靠墙的。万般无奈之下,她的视线再次转向了那软帘。
她慢慢地朝那软帘靠近,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凌轩,是天元的皇帝,不是风延。然后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那丝丝媚骨的甜柔喘气如魔咒一般传入柳语夕耳中,她屏气凝神后,心跳仍不受控制地乱跳。她走到琉璃翠屏后,从侧面的墙壁露出一只眼去搜寻藏身之处,却没想,眼神落处,一张雕花大床上,帷幔轻透,隐约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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