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糕给知县大人。嗯,这也有可能,她的冤仇就是凤同知给报了的。
哎,还有个可能,一个无知小民,看凤同知帮她拿下了方小白,就当自己和同知大人有交情了,怎么可能呢?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民,一个是六品朝廷命官,怎可能有交情呢?
梁师爷一时难以决断,老衙役在一旁很是着急:“要不然,给相公大人说了吧。”
梁师爷确实心里没底,就起身进了后衙。
“怎么可能。”江大随笑道,“关起来。”
图清实在不想进监狱,她知道,就这一晚上,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的,自己女扮男装,如果关进男狱,后果太可怕了。
她冷冷的对老衙役说:“劳烦你给你们大人再说一次,我是卫国公府里的人,今天事儿到此为止,我绝不和他多计较。你这次把话送进去,他要还是不当一回事,就别怪我没有给他说。别到时他是怎么个死法,自己都弄不清楚。”
老衙役半疑半信,他怕再进去受训斥,又怕不进去,更受训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心进去吧,这样最多挨顿骂,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弄不好就是个死了。
江大随也犹豫了,这个图清忽然就冒出来了,以前都不知道在哪儿钻着,如果真是什么公爷的人,自己的祸就闯大了。其实,公爷府里,好多人公爷也不当人的,但是,他们自己怎么折辱都可以,别人是不能动的。
江大随把刘大山提过来:“图清在村里,势大不?”
“不大,很随和的一个人。”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嗨!”江大随说不清,很生气。
“图清可和什么大官有交往吗?”梁师爷问。
“凤同知,图清好几次来村里都是凤同知陪着来的,最后一次没来,但有个前几次和凤同知一起来过的人送她,那天我刚好在村口,看见了。那人和凤同知很像,就是那种大公子样子的。”
“和凤同知很像?”
“嗯,可像了,图清叫他凤兄,大概是凤同知的兄弟。”
江大随这下信了,冷汗立刻就从脸颊上流下来,“带下去。”
“老爷,我看这样,咱们现在摆酒,就说老爷本来是请图清公子赴宴的,小的弄错了,把那俩骂一顿,面子马上就能遮过去。”
“快去!”师爷连滚带爬跑出去了。
梁师爷出来请图清的时候,图清自己心里也暗叫侥幸,她不怕什么过堂,但她怕进监狱,那地方太黑了,不管哪个世界里,监狱都是最没有理讲的地方。
图清饿了,也不管江大随梁师爷如何狗腿得拼命表现,她只管斯条慢理得吃菜、喝茶,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图清越不说话,他俩就越是胆战心惊,晚上,江大随安排图清住到驿馆里时,图清竟然拜托他,把她的那些同来的佃户家人安排个住处。
江大随过了会儿亲自给她回话说,那些人见少爷是知县大人请来的,都放心回去了。图清这才彻底放心。
江大随见图清确实比较随和,心里暗叫侥幸,紧张了半天,也累了,回到后衙,由小妾服侍着睡了。
他没想到,景州竟然有人,为了图清,半夜来敲他的门。
数九寒冬,听到外面叫门,门子实在不愿起来,隔着门不耐烦地问:“那个泼猴半夜来打扰人 ?[-3uww]”
“快开门,我们是景州同知凤大人麾下,有事找江知县。”
江大随听得清楚,不待门子来报,自己就急忙起身,心里还暗暗庆幸好好安顿图清了,不然这会儿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急忙差下人去叫梁师爷。
来的是凤熠,江大随第一眼心里暗吃一惊,他以为是同知大人亲自来了呢,兄弟俩在灰暗的灯光下,猛看之下都有点分不清。
“凤兄!今天我是特地邀请图公子来府上吃酒的,没想到下人不会办事,说了错话,以致惊动同知大人,图公子用过酒现在就在驿站休息,我亲自送去的。”看凤熠将信将疑的神色,江大随赶紧补充道:“不然,在下陪凤兄到驿站和图公子一晤,也免得凤兄担心。”
“那就有劳江知县。”江大随见凤熠对图清如此重视,心里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自己治下有这么大的一条通天路,自己偏偏去走独木桥。看人家凤煜眼睛多亮啊,难怪三年届满直接官升一品,还以六品之阶当了个五品的官,他花了大把银子打通关节,也才授了这七品之职。
江大随心里翻江倒海,准备坐轿子赶往驿站,见凤熠却是骑马来的,赶紧把轿子让给他坐,自己翻身上马,一路下来,冻地手都快拉不住缰绳了。
他在驿站设宴,款待凤熠,凤熠也累了,见图清安然,这才放心,草草用了些热汤酒饭,陪江大随哈拉了几下,就微微打个哈欠,江大随识趣地告辞离去。
“谢凤兄!”图清激动地声音哽咽。
“到底怎么回事?”图清把江大随借请客搜刮,自己送了个大枣糕的事儿讲了。
“这个贪官。唉,你也太胡闹了。”凤熠又气又笑。
“我也没办法,家里让方小白给抖落干净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散了,半夜三更的,还是睡觉要紧。
第二天,江大随设宴,款待图清和凤熠,凤煜的婚期临近,凤熠邀请图清和他一起回景州。
吃过饭,图清却磨磨蹭蹭不肯走。
“图兄还有何事吗?”凤熠不解地问她。
“江知县说,要把去年和前年方小白送给他的一千两银子退还给我呢,我还要等会儿,凤兄陪我一会吧。”
江大随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说过那话了?可是看到凤熠真的坐着慢慢品茶,等他拿银子,他实在没有办法,案子是凤煜审的,这俩位肯定都知道他拿钱了,吃进去的要他吐出来,比剐他的肉还痛苦。
他赶紧出来,准备在外面想想怎么对付。掀门帘时冷风一吹,人立刻就清醒了,忍不住在自己脸上怕了一巴掌。这两位,是送钱都找不到门路的,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呀,还等着人说。
等他小跑着进去送银票时,嘴里的说辞,就比唱的都好听了。
“方小白的劣迹,我也是小有耳闻,为了稳住他,我不得已才收了他的银子的,我也曾暗中查访了,但这恶徒太狡猾了,我一直查无实据呀。哎呀,还是凤同知厉害呀,一举侦破此案,真是令人敬佩不已呀。”
图清和凤熠心里暗笑,表面虚与委蛇,拿到一千两的户部银票,图清乐得心里开了花,她和凤熠雇了轿子,往景州进发。
凤熠带的两个下人,骑马先去李家庄,向那里的人报图清平安的消息,再回景州去。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订婚
从江大随那里榨出了银子,图清就忙着准备翻修景州的房子了,要采买砖、石、木料,图清带着李富海是一样一样的考察、下订单,忙得一塌糊涂,凤府,就成了她的免费客栈,凤煜父亲对图清很有意见,不知道是因为图清女扮男装他反对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即使面对面碰上,图清打招呼他也当没听见。图清也不和他计较,每次碰上,照样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把凤父弄了个没脾气。
马上进入三九,天气冻得厉害,河工那里停下来了,李富海带人拉回了订购的全部建房材料,那个养牲口的老头自愿留下来看守,图清就让李富海把他老婆用马车送过来,又留下一贯铜钱,让他和老伴买点柴禾取暖做饭。一贯钱够他们吃喝半年的,图清说,剩下的钱,你两人过年时买肉吃,好好包顿饺子。河北人最爱吃饺子了,老头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图清带着其他人回去。路上,李富海说他有个儿时玩伴,是个匠人,水平挺高的,在刘八里镇这块小有名气。图清就让他把人叫过来。
这人竟然在京城里呆过几年,对图府的建筑工程队都了解一些,图清给他讲解她的图纸,他一下子就领悟了,对图清不懂的建筑细节,他解说得头头是道,挺合图清的心意,图清就让他负责来年景州那间门面的修建。图清要求,在后院建个沼气池,水泥过了年,就派人给送过来,他似乎面有难色。
“你先在后院,照图纸尺寸给我挖出一个大坑出来,其他我来。”他点头称是。
李富海负责施工的物料供应和现场一些闲杂事物的管理,图清给他留了十几两银票。这段时间的观察,李富海是个负责任又很忠诚的人。
李大贵过了年,要负责把那片洼地开出来,他走路不利索,图清本来不想让他来做的,但她看到把李大贵俩口子养起来这个效果并不好,让李大贵有种自己是个废人,不能为小姐出力的自卑感,何况图清目前人手不够。她嘱咐李大贵,只指挥和组织人,不许亲自干活,李大贵看小姐对自己委以重任,高兴地很,对图清的要求忙不迭地点头。图清知道,好些事儿,他老婆可以帮他的,李大贵老婆,非常心疼他。图清自己没意识到,她把勤快热情的李大贵家的,当自己的大姐一样看待。烧过石灰的李会林,开春则负责把石灰窑建好,然后他烧一炉石灰送景州给李富海建房,具体用工和工钱,他和李大贵协商。图清分别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用的银子。
图清除了留下李大贵和李富海两家过年吃的,把库里的麦子玉米豆子全分给回来的十一户人家了,只要求他们把麸子送回来,给李富海喂牲口,李大贵家的直担心图清回来没有用的,图清让李大贵购买一些麦子存上,以备不测。
图运派图净代他参加凤煜婚礼,顺便回京时,把图清接回去过年,图清匆匆安排了一下,跟着图净动身回去了,她也很想图运的。
回到京城,图运还在做年前最后一波忙碌,封印的日子快到了(清朝让钦天监推算出的放年假的日子),各部都要把手头的事儿清理一下,好过个安宁的年。
图刚来找图清了,他已经安排好了玻璃店的事儿,按图清以前的计划,要开始跟着图清,做图清的助手了。图清很高兴,每天带着他,扎进了做玻璃的试验里。
首先是提纯碱面,虽然立意眼镜店老板找来这种矿石粉里含有较高的的纯碱成分,但杂质还是有点多,图清用尽手段,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紧接着,她开始其他方面的研制。以前,他们用的,都是那种很小的炉子,一次也就一两个眼镜片,现在,她想做平板玻璃,炉子比以前的大得多,矿石的选用也讲究起来,光这炉子,怎样才能烧到想要的一千多度就让她很费心思。
立意的老板,就是个老实听话的,说一步做一步,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图清指挥他做事,觉得很累。
事儿太多,马上找不到合适的人,立意老板叫来他的两个外甥,让图清彻底理解什么叫外甥像舅了,对于这样的老实孩子,图清也没有办法,笨人是教不聪明的。就让他两个去淘沙。教会他们怎样选出好点的石英砂来,这种不动脑子只出力气的活儿,他们干得很卖力,也做的比较好。
玻璃模具做好了,料备齐,配方试验也大功告成,图清决定试烧第一窑。看到晶莹透亮的玻璃熔液顺着流道滚滚而出,那甥舅三人高兴地忍不住大喊大叫,图清冷静得指挥他们去渣、投料,加煤,没多久,第二股熔液又出来了。
没有料了,看着红红的炉火,立意老板遗憾得直叨叨说浪费了。
“今后,备料的人专门备料,你来看炉子,还要再做几套模具,就想刚才一样,每出一炉熔液,就赶紧去渣,投料,第二炉也就可以出了,这一天不停的烧下来,产量也不低了呢。”
“这么大的玻璃片,做什么呢?”
“装窗户上。房间比糊纸要亮堂多了,冬天也不冷。”
立意老板目瞪口呆,那样要多少钱才够装一窗户啊。
“放心,有钱人多了。说不定,直接进宫了,我们烧一年够不够装大内的窗户还两说呢。”
“瞧这生意做的,难怪你说数钱都能数累了。”立意老板猛咂嘴,眼里艳羡不已。
图清让立意老板的两个外甥专门负责准备石英砂,立意的老板照看炉子,又在府里找了个下人照她的样子,提纯纯碱,图刚暂时负责这里的一切,就准备开始玻璃生产了。
最初做好的两片玻璃,却炸开了,把立意老板难受的,他以为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呢。图清知道是玻璃熔液出炉后冷却太快的原因。玻璃熔液进入模具,模具是凉的,熔液表面马上就凉了,开始了迅速的收缩凝固,但熔液里面却还很热,它还膨胀着呢,等里面凉了,要收缩的时,外面早都凝固了,已经收缩不动了,里外的玻璃还是个有机的整体,外面就把里面拉住了,使里面没法收缩,这时,玻璃表面看着很正常,其实里面承受了很大的应力。如果整块玻璃有的地方凉的快,有的地方凉的慢,那这两个地方,也存在着这种应力,应力有时慢慢消散,会造成玻璃变形,应力太大了,就会使得玻璃碎裂。图清虽然懂这些道理,但毕竟没从事过这方面的生产,她事先没想到。
她又试验了一次,在玻璃窑炉旁边加了一部分,让炉子余热对模具加热,烧制的时候,慢慢吧模具移出,以控制温度,让玻璃温度慢慢降下来,果然不再裂开了,图清让图刚照着自己的做法,继续试验,把数据记录下来以备后面参考,这样的话,玻璃生产就慢下来了。反正碱面的生产能力很低,也算刚好配套吧。
她又去机械厂检查工作。
纺机零件生产进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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