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皖苏马上上前一步。
“娘娘,您为何要骗皇上,花满楼明明就是娘娘,您为何要说是这个姑娘?”
她不解也是自然,重阳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轻轻揉捏着头,来舒缓疼痛。
“你知晓我进宫之前的身份,只是我从未告诉过你,其实我还有个妹妹。”重阳的声音与她的神色一般隐隐透露着疲惫,在这寂静的夜里有些恍然。
“娘娘的意思,她便是。。。”皖苏何其聪颖,一下子便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我也不敢确定,是以带着她回来,一则是想先一步问出她的身份,二则是怕她醒来不知在皇上跟前如何应对。”
皖苏蹙了蹙眉。
“那若她真是,娘娘打算如何做?照着皇上现下的情形看来,决计不会放手。”
重阳点了点头:“是啊,皇上的性子何其固执,又何其重感情,就像当初明知道那懿怜儿是北辰放放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在除掉北辰放之后,仍是不舍得杀她。所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伤着他。”
幽幽的叹息声,让皖苏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原本好好的出去摊牌,谁知回来却是这样的情形。
好事多磨,一点都不假。
“现下咱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着她苏醒了。”
***
那姑娘醒来已是第二日傍晚,服了药,又睡了这么久,精神尚好,只是瞧着陌生的屋子陌生的人,眼眸中,充满了惊恐。
“这是哪里?你们又是谁?”她似是受了惊吓一般的,充满了警觉,若是手中有把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着她们甩出去。
皖苏与重阳对视一眼,上前在床榻边上坐下。
“姑娘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她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儿,丝毫未因着皖苏柔和的语气而放松警惕,最后落在重阳与皖苏的衣衫打扮上,这打扮,更是让她惊了一惊。
“这里是皇宫?哪里的?”
重阳望了一眼皖苏,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皖苏会意,仍是柔着语气解释道:“这里是北辰的皇宫,这位是皇后。。。”
说着,指了指重阳。
只是这一句,那姑娘稍稍一怔,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床榻上。
“北辰的皇后娘娘?是你救了我吗?”
重阳忙上前虚扶了一把:“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必多礼,你的命不是本宫救的,本宫只是奉旨办事。只不过。。。”
重阳素来不喜拐弯抹角,更何况她当下最想知道的便是这个姑娘的身份,索性委婉开口。
“只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怎会被人追杀?”
那姑娘体验望了重阳一眼,她的笑痕轻缓,却也很真切,让紧绷的心,缓缓放松了下来。
“回娘娘的话,民女不是北辰人,民女来自西蒙草原,家中数代过着木马放羊的日子,安稳太平,可是数日前突然来了一批杀手,将我父母亲杀害,幸而我躲在柜子里才免于一死,但是从西蒙逃出来之后便一直被追杀,后来我便糊里糊涂一路来到了北辰。”说着,已隐隐有了泪光。
西蒙。。。父母被杀。。。
一字一字如同魔咒一般的打在重阳心上,若说那姑娘长的与娘亲像这是巧合,那她也来自草原,未免也太巧了些,重阳的眉倏然皱作了一团。
“你是。。。哪个家族的?”
此时,她并不希望这个姑娘是她的妹妹,因着,姑娘口中父母被杀,让重阳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她的声音还是缓缓传入了耳中。
“回娘娘的话,民女是和硕特家族的后裔,是草原四大家族之一。”
此言一出,重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好有皖苏扶住,才不至于跌倒。
“那你叫。。。什么?”
虽然有些残忍,她还是问出了口。
“民女叫和硕特。托娅。”
托娅,和硕特。托娅。。。
重阳多希望此时她失聪了,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但是整个人还是蒙在了那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父亲母亲,怎会平白被人杀害?
稍稍一顿,她大步上前,望着托娅,蹙眉道:“究竟是谁,是谁追杀你们?为什么要追杀?”
一连串的问题出口,眼中已积蓄了大颗的眼泪,身子一动,那泪便顺着眼眶落了下来,晶莹的泪珠子,直唬的托娅连连后退。
“娘娘。。。”她惊恐的唤了一声,不知皇后为何这般激动,一双美眸戒备的望着,说不出的可怜。
“您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身后是皖苏的手轻轻碰了碰她,重阳稍稍缓了一缓,望着托娅的神色,心下一软。
她的妹妹,她的妹妹呀!
“我。。。本宫没事,只是你们家族是草原四大家族之一,怎会平白招来这无妄之灾?这其中的内情,你可清楚?”
“民女不知,当时民女太害怕了,躲在柜子里,只听那些人说什么要怪就怪你们的好女儿,当时我还奇怪着,我打小连草原都没出过,更不认识那些人,她们怎会无故提及我。。。”
虽然不知晓重阳为何这般在意她们家中的事,但托娅还是如实说出,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笑容可亲的皇后,她就是心生好感。
重阳一下子跌坐在那里,拳头倏然一紧。
那些杀手口中的女儿,不是托娅,难道是她?
那他们又是谁派来的?为何会知晓她的真实身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谜团一个接一个,她的双眸垂下,眸底冷的如同千年寒冰,让人不寒而栗,无论如何,如今只能知晓一件事,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也就是说,父亲母亲因她而死。
悔与恨交织,这些年,她刻意不去打探家中的消息,就是怕有心人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以至于牵连家人,可是如今看来,这身份已经有人知晓了,并且还有所行动。
她回头望了皖苏一眼,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查出真相。
皖苏会意,上前将重阳扶起,听着她在耳边低语吩咐一番,略一沉思,便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这样的情形托娅是看不明白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个儿现在身处皇宫,跟前这人是皇后。
那双懵懂不谙世事的眼眸望着重阳,更让重阳心疼。
她的妹妹还那么小,却要经历父母被杀,流离失所的惨况,这,都是她的错!
手,轻轻抚上托娅的发丝,缓缓的,柔柔的,就连目光都是柔和如水。
托娅,你放心,姐姐会保护你的。。。
这般温暖的场景,让人观之不忍,托娅虽然不知皇后为何待她好,但是瞧着她温柔的望着自个儿,心里头暖的,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拍打着,幸福而长久。。。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香炉里点着安息香,是重阳喜爱的味道,清浅的草香,让人心神安宁。
若是可以,她多希望可以与家人一道过着平静而安宁的日子,长长久久。
只是如今,终是只能在梦中企盼了。
重阳的眼中,不觉噙了泪珠。
然那泪还未落下,却被不合时宜的声音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那不阴不阳的声音高唱:“皇上驾到--”
便只这一句,就让重阳一震。
140
她竟只顾着伤心了,怎生忘了皇上这一码事。
如今托娅已经醒了,若是皇上问及以前的事,要她如何回答?就算现在重阳在她身旁可以帮着圆谎,那以后呢?
她望了托娅一眼,真真儿的,两人的眼眸长的极像,只不过托娅更清澈一些罢了!
心思微动,为今之计,只有让她假装失忆,说不定可以暂且瞒住,否则以北辰夜的性子,若是此时说出真相,救不了托娅不说,反而还会害了她。
重阳不敢冒险,她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这个妹妹了!
于是在托娅耳边低声道:“旁的我日后再跟你解释,待会儿皇上来,你就假装失忆,什么都记不得了,他问你什么,都由我来替你答,听懂了吗?”
“为什么?”托娅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重阳凝了凝神:“听话,照着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你的。”
目光坚定,让托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重阳的心稍稍一松,听着步子渐进,忙起身,跪了下去,待北辰夜进来,垂首高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北辰夜稍一停步子,便快步走了进来,对着重阳略一抬手,便向着床榻的方向过去,一把将几欲起身请安的托娅又按了下去。
“听说你醒了,我便急忙赶了过来,怎样,你现在觉得如何?”
甚是温和的语气,关切的神情,甚至以‘我’自称,完全不似待她时的阴冷戾气,重阳望着,一时呆住了,似乎,又看到了楼亦歌的影子。
而托娅,更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未曾见过这般气质优雅的男子,草原上的男儿都是莽夫,整日风吹日晒与牛马相处,自然是粗鲁万分,且大多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空有一身蛮劲。
而眼前的男子,笑容温暖,眉宇间贵气十足,又有着男子独有的深沉和柔情,让人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她不由得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模样,让北辰夜不由得蹙了蹙眉,记忆中的花满楼何曾出现过这般的神情,就连她们二人初次相见,她虽然惊讶,却也是极好的掩饰着情愫,而眼前的女子,眼神之中太过空白,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是呆呆的瞧着。
这。。。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花满楼吗?
“皇上--”重阳见状,上前一步轻声打断,“她虽然醒了,可是太医说惊吓过度,是以,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什么?”北辰夜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向托娅:“满楼,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托娅有些不解,她叫托娅,他为何叫她满楼?[3uww小说网·www.xbiquta.info]
但见重阳朝着她使了个眼色,虽然有些不甘愿,却只能顺着重阳的话说下去。
“我,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怎么可能?满楼,我是楼亦歌,楼亦歌,你真的不记得了?”
这是托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重阳头一遭从以北辰夜身份出现的他口中说出的名字,他紧蹙的眉头与痛楚的神色,让她心下一痛,就连呼吸都跟着困难了。
她,这都在做些什么呀,用着爱的名义,去骗着她爱的人!
可是一个谎言开始,便预示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从此便如无底洞一般的,无休无止,她只能顺着失态的发展,再做打算。
“也罢,也罢,不记得便不记得,我记得便好。”良久,北辰夜才吐出一口气来,手,紧紧握着托娅的手,声音缓了一缓:“满楼,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哪怕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言毕,亲自扶着她躺下,又拿了一条锦被给她盖上,神色更是柔的似是能挤出水来。
“你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起身,快步走到重阳跟前,抬眼望了她一眼,淡声道:“皇后,你陪朕出去走走!”
迥然不同的语气,让重阳心下不知是何滋味,却无暇去想,只垂首,敛去眼底的锋芒,低声应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皇上让臣妾出来,是有话要说吧?”
两人在从偏殿出来一直走到正门口,北辰夜一直未曾开口,重阳知晓他让她出来定然是有事要说,索性开口问道。
北辰夜怔了一怔,回首望着她,她眸中含光,一眨不眨望着他,像是要瞧进他的心里。
北辰夜一震。
这目光,为何会这般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前出现了另一张脸,美目流盼,笑靥如花。
两张面容慢慢交互,交互,一点点的移近,最后,融在了一起。
“满楼。。。”他懦懦张了张口,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只双眸蹙在一起,似是千言万语。
重阳原本沉寂的心,在望着他含情的目光之下,倏然一动。
这样的目光是楼亦歌特有的,澄明之间偏又带着丁点儿的情愫在其中,如同三月杨柳青,让人不觉沉沦。
“皇上?”重阳轻唤了一声,不知他为何失神。
北辰夜愣了一愣。
不得不承认,在重阳跟前,他又失态了。
若说之前会误将重阳喊作花满楼是因着寻人心切,那如今又是为何,花满楼不是已经在里面了么?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他摇了摇头,暗暗稳下心绪,在抬头,已然是清冷的神色。
“忠王一事过去已有数日了,旁人不清楚,但是你我心知肚明,这次大军能大获全胜多亏了寒淮三王子的协助,是以,朕已经修书,请漠北王携三王子来我北辰觐见,朕想,借机答谢一番。”《小说下载|3uww。CoM》
那般冷清的神色,不属于楼亦歌,而是北辰夜所特有的。
重阳暗暗发笑,自个儿,怎么脑筋这般不清楚了?演戏,便要全套,不是么?
于是垂首敛眉道:“皇上忘了,三王子已经是世子了,这,也是托皇上的福。”
北辰夜望了她一眼,扯起嘴角一笑:“皇后什么时候也学会溜须拍马了,这倒不像是你的作风。”
“臣妾实话实说,怎么到了皇上这儿就成了溜须拍马,那倒是臣妾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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