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位则面目严肃,一袭紫色长袍衬得他黑黑的眼仁里宝光流转,只向这些个女人们简单扫一眼,每个人都觉得有一股子压力,让人不自觉低了头。
他薄薄的嘴唇轻抿一线,屋子里的女人目光滴溜溜的看着他转,心想这样一个*人物笑起来还不知怎样的让人春风化雨呢,不知今晚哪位姐妹有福能侍候他了。只是他从一进门就紧皱着眉头做沉思状,可惜了这样的好样貌。
“叶兄,不要这么紧张吧,来这种地方就是图个乐,你看你那张脸臭得,弄得我都怪难受的。”
“你又来这种地方,真是无聊,当心晚上回去被你那几位夫人踢下床去。”叶聪一边躲着不断贴上来的女子一边毫不客气的赏他一记白眼。
“我夫人若是知道了,一准儿就是你告的,我可饶不了你。”朱祐杭笑骂着指了指叶聪。
老鸨那沾满脂粉香气的帕子直往叶聪脸上甩去,叶聪歪着头避着,脸上的表情要多臭有多臭,若不是碍着康王的面子,他立马就要摔人了。
朱祐杭一脸汕笑,倒似要有意看看叶聪的窘态,叶聪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个个大姑娘直冲他抛媚眼,香香的身子从他身边擦过,扑鼻的是迷醉的香气,入眼的是绚丽的色彩,叶聪下意识的躲避着,被这堆女人身上的脂粉味熏得直反胃,当然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两位爷快着点吧,杜鹃小姐可是在屋里等着了的。”老鸨笑得脸都看不到五官了,她当然要笑了,哪次这位爷来不是大手笔的咂银子啊。
“叶兄,你别被刚才那些人吓着,你兄弟带你来当然是有*让你开眼的,这杜鹃不但人长得没得挑,小曲儿唱得那叫一个绝,她可不是谁都能见得着的,也是看我康王的面子吧。”
朱祐杭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就跟回他家似的,叶聪边上楼边看康王那得意劲,心里别提多憋闷了,本来大早的就赶到宫里,还想着回去后能补个觉呢,却没想被这小子揪到这来了,好好的一天又要浪费在这种地方,他对什么杜鹃牡丹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朱祐杭拿出一锭金子在老鸨面前一晃,朗声说道:“杜鹃今儿个爷包了。”
“好,好,还是爷您有品味啊。”老鸨见了金子,眼里都要冒金光了,小心翼翼的接过康王手中的金子,怕跑了似的双手捧着,就差含到嘴里了,忙叫着“杜鹃,快来招呼爷啦。”就扭着屁股下去了。
“杜鹃给两位爷请安。”一个清秀佳人说着盈盈拜了下去。
免了,朱祐杭伸手轻扶,但见美人脸上笑靥如花,心中烦恼顿时一扫而空。
朱祐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右脚突朝叶聪一勾,叶聪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下绊子,脚一软差点单膝跪地,忙稳住身形,怒瞪向优哉游哉的康王。
“哈哈哈。”朱祐杭慢吞吞的道:“叶兄这种硬骨头看见了美人莫非也腰膝酸软了不成?”
叶聪不理会康王的调侃,冷眼看着这位佳人,心想康王这小子倒也还有点眼光,但见这位姑娘一身嫩黄色的装束,柳叶弯眉,清清秀秀的模样,倒是没什么脂粉气,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带着慵懒,带着婉转的余韵,真是一双勾人的美目。
杜鹃听康王如是说,早已是双目含笑,微微欠起身看向叶聪,饶是她见多了各形各色之人,见到叶聪可也小小的震憾了一下,这个英俊少年郎,用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相貌堂堂这些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
杜鹃似已熟悉了康王喜好,不等吩咐便倒上了三杯上好的西湖雨前龙井奉上,娇嗔道:“小女子以茶代酒敬两位爷一杯。”说罢红唇轻抿,手拿帕子轻沾唇角扫向二人,眼波荡漾似春水,声音温柔又甜美。康王端着茶碗身体石化,两眼泛红心,直到叶聪嘲笑着碰他才回过神尴尬的轻抿一口茶。
杜鹃淡然一笑,优雅转身接着坐到了对面的椅上,轻握起琵琶。
“犹抱琵琶半遮面”叶聪脱口而出。朱祐杭转头看了一眼他,哈哈大笑道:“叶兄,我说的没错吧。”
“小杜鹃,这位爷可是第一次来,你可要好好唱,唱不好他可是要罚你喝酒的喔。”
杜鹃含首一笑:“不知二位爷今日想听何首曲子?”
“《凤求凰》、《高山流水》。”朱祐杭与叶聪同时开口,二人俱一愣,复又大笑开去,叶聪对杜鹃笑道:“先听《凤求凰》再听《高山流水》。”
清脆婉转的琴声响起,这声音犹如天籁,飘渺空灵,似天上星河流入凡间,又似云烟散入心田。
弹的人美目流盼,巧笑倩兮,眼光流转之处尽在叶聪与朱祐杭身上,而对面二人也都俱是一副专心致志模样,一脸嘻哈的忘了调笑,面目严肃的表情呆滞,脸上皆是微醺和沉醉,不知是为谁痴迷,为谁心醉?他们似乎忘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他们,在意着他们,但是有谁知道,这熟悉的弦律牵引着这二人心中所想的画面竟是同一个人呢。
那些熟悉的画面又回到叶聪脑中,曾几何时,清辉月色下一名素衣女子也曾为他轻抚琴弦,在天籁般的乐声中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明眸、皓腕、纤腰、*。。。。为什么口口声声爱自己的她已转投别人怀抱,如今她的琴音又为谁而奏?她的心去了哪里?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有何位置可言?难道自己真的输给了那个男人 ?[-3uww]
不,他不会放弃,即便是输了,他也可以再赢回来,叶聪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压抑得难受。
☆、107 听曲
不知不觉几首曲子已过,叶聪低着头,一只手在大腿上无意识的合着琴音打节奏,朱祐杭则是歪在榻上紧盯着美人,一杯接一杯的品着茶,回味着唇齿间那股淡淡的茗香和脑中那个挥也挥不掉,忘也忘不了的巧笑嫣然。
“驸马爷,这女子美吧?你说我把这个女人娶回府怎么样?”朱祐杭偏过头在叶聪耳边似笑非笑的说道,脸上又恢复了那个不正经的懒散模样。
叶聪一愣,抬起手一指戳到康王额头上做痛心疾首状道:“美有什么用,她可是青楼女子,纵然再清白,也难以入皇家内苑,别说娘娘那不过去,就是你王妃和她老头子那,你也迈不过去,你要还想过舒心日子,趁早死了这条心。”
朱祐杭露出一脸戏谑:“瞧你急得那样儿,要不小弟我忍痛割爱让你带回去?嘿嘿,我也只是说笑罢了,没那个兴趣,你可别在老头子面前多嘴。”
叶聪不无嘲讽的笑笑:“你没兴趣?我看你眼现色光,分明是兴趣浓浓,春情泛滥,你既然当个宝贝还是自己留着吧,要不买一处小院金屋藏娇去,放心,不关我的事,我犯不着和别人多嘴,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想往我府里塞,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放到我府里,你再名正言顺的过来东搞西搞。”
朱祐杭冷哼一声闷笑道:“人言说得好啊,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你小子真是不解风情。”
“小王爷别满脑子风花雪月了,还是学学太子吧,不然日后。。。。”叶聪自觉住口没往下说。
朱祐杭轻撇唇角歪过头悄声道:“跟你说话特没劲,这么好的氛围提这些个干什么,老实说,我还真不羡慕他这个位置,别说这个位置,就是皇。。我也不稀罕,当个太子当得像他这么辛苦,半点享受全无,宫门都难得出来一趟,真是够可怜的,本王除了美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说着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叶聪淡淡说道:“这话别在我面前说,去跟老爷子说去。”
“启禀爷,老爷传爷们立即过去一趟。”二人正边赏小曲边暗暗唇枪舌战,门外侍卫的声音突然响起,实是大煞风景。
叶聪无奈的笑道:“白日不能说人,晚间不可说鬼,你瞧说什么来什么,他要我们去做什么?没来由破坏了气氛,得,什么曲儿也听不着了,老头子的约比什么都重要。”
“老头子搞什么东西?大过年的也不让人舒服一下。”朱祐杭骂骂咧咧的把茶碗一顿,吓得杜鹃忙放下琴走了过来。
“两位爷这就要走了么?” 杜鹃不舍的看向叶聪,叶聪却径直下楼离去,康王轻捏一下美人的小脸,笑着说:“等着爷啊,曲儿还没完呢,可别又去侍候别的人,爷一会回来找不到你可会不高兴的。”
杜鹃作势打掉康王的手,故意绷着脸说道:“恭送两位爷慢走。”
朱祐杭一怔,脸上已无笑意,却不经意的说了句,“这一点与她还真像。”
☆、108 对弈
“小二,来壶上好的碧螺春,秋冰月和朱祐枫选了二楼一个临窗的位子坐下,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街上的行人和杂耍。
茶已奉上,真是好茶,杯中之水碧绿清澈,轻抿一口,唇齿留香,朱祐枫拿着茶碗看向街市,脸上一片平和之色。而秋冰月就很不道德的又盯上了那张俊脸,为什么会越来越喜欢看这张脸了呢,心里直骂自己,真衰,一个男人而已,至于么?
忽然发现朱祐枫轻轻皱了下眉,嘴里微“咦”,冰月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立时僵硬起来,心里直抽凉气,远远的,竟看到叶聪和康王爷向这边走来。
大过年的,不用这么背吧,按惯例看到其中一个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这回倒好,两个一起上,阿弥陀佛幸好有王爷在身边。
接着楼下就响起来二人的说话声,秋冰月与朱祐枫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把身体转向窗边,他们二人从桌边走过,进了一个包房就没再出来,朱祐枫眼尖,在关门之际扫了里面一眼,却发现门口一人着江湖打扮,心下有些生疑,但也没多想。
他们两人为何会走得如此近的,想到昨日在御花园也是一起进出,仅仅是巧遇么?朱祐枫若有所思, 其实现在朝中翌然已分成了几党,太子是一党,尤尚书是一党,万贵妃和太监梁芳又自成一党,康王与尤尚书又有扯不清的关系,尤尚书和万贵妃也有联系,都各有一批人马,整个朝中盘根错节,危机重重。
自己原本无心掺和进去,只是冷眼旁观,向来与皇兄和康王都只是保持着兄弟之情,但先前因为调查叶聪之事,不得已需皇兄帮忙,后再经过与皇兄书房中的那番谈话,才终下决心不再置身事外,现下朝中早已有人将他归入*了吧。但这个驸马爷为何时时刻刻都与康王混到一起了呢?想着还是有必要给太子提个醒的。
“枫,走吧,我累了,昨晚都没怎么睡呢。“秋冰月实在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万一碰面真是尴尬得很。
回到府里朱祐枫又被白杨张常等人拉着去喝酒,冰月只能暗暗跺脚,这一喝怕是要到明儿早上了,男人怎么就如此好这杯中之物,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在期待他留下来么?秋冰月猛然发现自己心思不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初二就一直在府里呆着,太冷了,又不想动。王爷不攀结权贵,自然不必到处去别人府上拜访的,当然也没什么人来王府,就是有也被张常以各种理由挡在了门外。
昨日白杨抓着朱祐枫跟他拼酒,结果到最后王爷没事,他自己却溜到了桌子底下,这家伙现在是高兴过头了呢。
大雪初霁,太阳难得的露了个脸,在府中用过了午膳,秋冰月实在百无聊赖,突发其想便抓了朱祐枫在花园里对弈,冰月一手托腮一手掂棋,凝神看着眼前黑白交错的棋盘,身躯丝毫不动。。。。。
“秋儿,你到底会不会下?你要再不落子那颗棋在你手里都要捂化了。”
“吵什么吵,下棋讲究的是心平气和,落子前要三思而后行嘛,你猴急什么。”冰月白了对面的人一眼,没好气答道,依旧紧盯着棋盘,依旧不自觉的握着手中的棋子。
朱祐枫无可奈何的捶了捶背,耐着性子接着等她已经超过半炷香时间而且有可能无限持续下去的“三思而后行。”
要说认识冰月后朱祐枫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无疑是耐心。朱祐枫已经开始后悔了,应该让她出去逛街的,他宁愿陪她把京城的街道踩几遍也不愿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的陪她下棋,陪她逛街只是要力,陪她下棋简直是要命。
朱祐枫一边惆怅的想着,终于看到冰月思考完毕落下了手里的棋子,立刻迫不及待的把棋子摁到他预谋已久的位子上。
“秋儿,这就是你三思了半炷香的成果么?对不起,这一片棋子爷可就都拿走了啊。”
“呀?怎么会。。。等等,我刚才明明不是落在这的,我放错了,重来重来。。。。”
“秋儿,落子无悔,下棋要有棋风,你不能耍赖的。。。。。”
“什么七风八风,我还麻风呢,不行不行,我就是放错了嘛。。。。”
这两人正在争得不亦乐乎,张常从外面过来打断他们道:“王爷,广西巡抚刘大人递了帖子上门拜会,小人看他是从广西来的,不知与王爷是何交情,所以不敢回绝。”
广西巡抚?争得满手棋子就差没趴到棋盘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朱祐枫半眯着眼想了想,原在广西镇守时曾跟他见过几次,也去府上拜访过的,这人还算是个清官,在这年头,不容易,人家大老远来,当然不好把别人拒之门外,“秋儿你回房收拾一下,随我一起去花厅待客。”
☆、109 疑似情敌
这个刘抚巡长得五大三粗的,不过却带来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可能同是南方人的缘故吧,秋冰月对这女孩儿也心生好感起来。
“抚巡大人这次来京不是专门来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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