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
正在弯腰采花的百花谷主被眼前的场景给不大不小的震慑了一下。
在笼罩着朦胧金光的锦簇花丛中,那女子张开双臂,仰天清脆长啸着,此情,仿若,那女子正在化羽成仙;此景,仿若,那似腾云而去的女子,便是自己。
百花谷主眉心一紧,快步走到秋冰月身前,对她嚷道:“青天白日的,你鬼叫什么!闭嘴!跟我去锄草杀虫!”
百花谷主的突然出现让秋冰月狠狠吓了一跳,她一边猛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暗暗地想:鬼婆就是鬼婆,走路都没声的。
“锄草杀虫,我为什么要做这些?”秋冰月一边平抚好自己受惊的心灵,一边抗议道。
“你有银子么?不做事,难不成想要白吃白喝?”百花谷主不示弱的反击。
“若不是找不到出谷的路,谁稀罕赖在这儿啊,百花谷谷主——花姑。”
百花谷主闻声刹那定住脚步,面容阴晴不定,良久才叹出一口气道:这个名字,江湖上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唤过了,乍一再听,真有些不习惯,没想到你们这些后生,还能知道。
冰月却立在一旁轻抚秀发,抿唇一笑,她果然没有猜错,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花姑声音淡而无波的传来,“若非看你有我年青时候的影子,我花姑才不没事吃饱了撑着替你解毒呢,让你做点事都叽叽歪歪。”
“解毒?我的情毒你不是已经解了么?还有什么?”
秋冰月看了看手掌上消失的红痣,不解的问道。
“你人品不好,才会又是被人追杀又是被人下毒,行走江湖到了你这份上,真是衰透了,幸好你遇到我,否则你一声都别想有孩子。”
“孩子?花前辈,你的意思是我一直没有孩子,是被人下了毒?”秋冰月大惊失色。
“可不是么?我一直想要好好和你聊聊的,奈何总是被你气糊涂了,我现在很郑重的问你,你是不是招惹到了西域魔教,否则你怎的老是和西域之毒过不去呢?”
在裹着金光的一片锦簇百花丛里,花姑与秋冰月面对面站着,摇曳的百花正吐露着浓浓花香。
闻言秋冰月低垂眼帘,到:“我从未去过西域,那情毒确是一位西域女子下的没错,可你说我身上还有一毒,这些年来我确不知的,不过一直未能有所出,倒是真的。”
花姑点点头,“另一毒于你并无性命之忧,下毒之人只是不想你有孩子罢了,当日在树林里替你拿脉时我便探到,此毒在你体内已有十余年,下毒之人手法高明,以千里花的花香为掩饰,将毒下在花茶里,以你的身手,根本无法察觉。”
“千里香?”秋冰月惊恐的叫道,回忆闪电般亮起。
“王妃,这是千里香花茶,有提神醒脑的功用,听烟儿姑娘说你爱喝,属下特给你备了些。”
是他,原来是他,神秘的黑衣人,身上总是带有淡淡花香的——张常!
花姑瞟了一眼脸上神色不定的秋冰月,淡淡说道:“若我未猜错,那下毒之人定是西域魔教教主的弟子。”
“你如何这般肯定?”
“呵,难得今日天气晴好,百花吐芳,来,姑娘,我且与你说个故事。”
花姑摘过一朵白玉兰放在鼻尖轻嗅,又一瓣一瓣撕下放入口中轻嚼着,眼神却穿过百花丛,条向远方。
作者题外话:原来以为大家会猜不到白杨的身世,没想到一看答案,吓我一跳,居然可以有完全回答正确的,既是能答对,那沾边的可就不能算喽,不然我要破产啦,哈哈。
105章
“三十多年前,在黄沙莽莽的西域,有一对武林奇人夫妻,他们精通奇门五行,八卦玄术,更是行医、用毒解毒的行家,这对夫妇膝下唯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弟子,他们将一生的本领著成了三本奇书,分别是《医理》、《毒蛊》与《解方》。
男人将毒蛊之术传给了他的弟子,他的妻子便将解毒的方法独传给了女儿,为的便是他二人能够相生相克,女孩与她师兄一个研制毒药,一个研制解药,往往一种毒物出来不出一日功夫,便被破解了,二人功力不相上下,那时候他们一起习武、采药,是最好的朋友与伙伴。”
“女孩的爹娘一直希望他们的女儿与弟子会结合成一家人,其实那时候所有人也都是这般认为的,可事情往往总是出现意外,几年后,他的一位中原老友前来西域拜访,与之同来的还有两位徒儿,他们三人一住便是五个月,那两位中原弟子中,又一个喜身穿白色素袍的俊逸男子,他风趣幽默,眉目温雅清俊,神情平和而悠远,眸光清浅而煦暖,有一次,一阵微风吹来掠过他的素袍,便见衣袂飞扬,似要随风而去。”
“那位西域高人的女儿隔着几步距离凝望着他,他唇角飞扬,向她露出淡淡笑容,一双黑眸幽深如古井,波澜不惊,淡定从容。他那一笑让女子绝色夺目的丽容霎时失了光华,从此,少女的心中不再明澄如镜,少男的心中不再淡漠如尘。”
“他们一见钟情了,对么?”冰月淡淡微笑。
花姑亦有浅浅笑容,面庞上泛起一片红晕,温声道:“不错,他们相爱了,爱得如痴如醉,爱得如疯如狂,那是他们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他们没能结成夫妻?”
花姑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有一天,女孩与那男孩终情难自持,偷食了禁果,结果被女孩的师兄发现了,师兄很生气,便将此事告之师父,并暗中对少年下了毒,女孩被她爹囚禁了起来,无法替少年解毒,女孩的师兄说,只要女孩向爹爹告发是那少年强暴了她,便可以为少年解毒,女孩别无它法,为了救那个少年,只得违心说谎。”
“原来天下所有的女子都会为她们所爱的男子牺牲自己,那后来呢?”秋冰月喃喃问道。
“后来少年的师傅很生气,将少年狠狠毒打,自觉无颜再往下去,便将弟子带回中原再行严惩,少女与少年就这样被生生分开,女孩永远都忘不了少年临走时看她的眼神,那眼中不再波澜不惊,不再淡定从容,而是带着无尽的伤痛、委屈与失望。”
“两个月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少女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知道这个孩子若是被爹娘和师兄知道,一定不会被容下,可女孩不能没有这个孩子,于是她偷了那三本书便逃了,经历重重艰辛,她来到了中原,吃尽了苦头,终于打听了孩子爹的下落。”
“可她没想到的是,少年被他师傅一怒之下逐出师门,送入空门,做了一名少林寺僧人,拒不再见女孩,女孩大着肚子在山门外跪了两日两夜后无奈离去,下了山后女孩找了个偏僻地方隐居下来,可就在她刚生下孩子不久,突然有一群光头和尚将她的居所团团围住,他们个个狰狞着面孔嘲笑她,骂她的孩子是孽种,要摔死他,女孩狂怒,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责问他,就算她对不起他,可孩子是他的亲骨肉,他怎的会如此狠心。”
“是他么?”秋冰月心都揪了起来。
花姑摇摇头,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唏嘘道:“女孩在中原没有亲人,只能打听到他师弟的去处,原来当日他们的师傅怒极攻心,吐血而亡,临死前将两位弟子分别送上少林武当,一个出家做和尚,一个束发当道士,女孩不敢说出实情,怕给孩子带来危险,只得忍痛将孩子放置在道观前,眼睁睁看着他将孩子当做弃婴抱了进去。为日后与孩子相认,女孩便将那本《毒蛊》留在了孩子的襁褓内,这本书全是教人用毒之方,若是流传于江湖,必将掀起血雨腥风,而她此去不知是否还能有命,所以这本书留在武当这样的名门正派也再稳妥不过。”
“女孩流着泪飞奔下武当,冲上少林寺,不问青红皂白使出最狠毒的手段血洗了少林,后来女孩真的见到了他,他说你害了我和师弟、师傅还不够么?还要杀害这些无辜的人,他要为他们报仇,女孩当时已发了狂,不再向他解释当年之事,他们恶战了三日三夜,彼此都受了重伤,女孩苏醒过来时,他早已不知去向,只拿走了女孩身上带着的那本《医理》,他终是不舍杀她啊,只是他从此音讯全无,不知生死,这一别,便是三十年。”
“后来女孩回到了西域,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爹娘都莫名暴病而亡,他的师兄自立门户,日后便是名震武林的西域魔教。”
“魔教教徒心狠手辣,女孩为了制止他们的暴行,便开创了毒教,江湖上从此便多了一位奇人,去解救那些受魔教迫害的好人,于是在西域与中原,她有了一个名号:疗毒圣手。”
“其实女孩一直都不相信她的爹娘是病死的,多年后她终于找到机会开棺验尸,果真如她所料,他们是被毒死的,而下毒之人便是她的好师兄,原来她的师兄早就想独占师傅的心血,自立门户,一见娶妻无望,便起杀心,偷偷研制剧毒之物,暗害他们,谁知他万万没有算到,那三本书早已被他的师妹偷了去。”
“女孩得知这一真相后,带领教众杀入魔教,她的师兄才告诉她,原来当日围剿她的那些人并不是少林寺众僧,而是魔教教众假扮的。”
“女孩快疯了,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可她知道得已经太迟太迟了,孩子的爹再也不会原谅她,那些死在她手里的少林寺弟子再也不会重生,女孩惨痛的哽咽着,指尖一动,刹那,挂在屋檐下的灯笼悉数坠落在了地上,而屋子里燃烧的油灯也随着她的掌风而倒了下来,淡淡的火星慢慢的燃烧着,最终燎原成熊熊大火,将魔教笼罩在一片火光浓烟中。”
“她一身雪白的单衣,静静地站在火光里,凝望着那燃烧的火舌,似乎准备就这样让自己葬身火海……”
冰月拭掉脸上的泪痕,咧嘴道:“她最终并未让自己葬身火海。”
“世人都说他们俱已葬身火海,你怎的知道?”花姑收回眼光,静静地看着秋冰月。
冰月抿唇一笑:“她若死了,那么说这个故事的人又是谁呢?疗毒圣手花姑,你知不知道,我想找你已经很久了。”
“找我?没想到三十年后竟然还有人记得我。”花姑冷笑道。
一段惊魂动魄的往事,在花姑的话语间,却是极为的平静,那些汹涌的情感,似乎也被她温婉的语气柔和,如春风细雨,绵绵涟漪。
要经历多少岁月的沉沥,才能将那样刻骨铭心的往事如此平淡地说出口?秋冰月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花姑,只觉得胸口的某一处,如在秋水缅波里,软软的晃动着,久久无法平静。
“对,我找你,你是无毒不能解的花姑,”秋冰月兴奋地跳起来,紧紧抓住花姑的手道:“他有救了,诗诗也有救了,我们走吧,别耽搁了,去救人好不好?”
花姑甩开冰月的手,淡淡说道:“逃出火海那日,我便焚香发誓,今生再不杀人,也不再解毒,花姑早已死在那场大火里。”
“可是……可是……”秋冰月急得直搓手,“可是你救了我啊。”
“救你?知我为何会救你?”
冰月摇摇头道:“不是因为你我有缘么?”
花姑不说话,只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破败不堪的书,扔到冰月面前。
“咦?我的书被你拿了啊。”冰月拍拍书上的灰,正想收入怀中,冷不防便被花姑夺了过去。
一只冰冷的手瞬间紧紧掐住了她的颈项,花姑凌厉地问道:“这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敢说半句假话,我把你埋了做花肥。”
花姑不知何时又站在了秋冰月身后。
“没,你别乱说,谁是臭鼻子道士的媳妇儿,我有相公的。”
冰月跺脚大叫道:“我曾在武当山住过好几个月呢,那的年青道士全都见过,你给他取名了么?”
“他爹叫杨谦,我叫白花花,为了让他不忘自己的爹娘,所以我给他起名叫……杨白,这是俗家的名字,不知道谭恒有没有替他改名。”
秋冰月忽的腿软了一下,喃喃道:“他是改了名,只不过不是他师傅让他改的,而是他认为你取的名字太土气,配不上他的迷人仙姿,而糊里糊涂跟了你的姓,你这个儿子,颇有乃父乃母之风,最自恋,爱耍帅,一根筋,小心眼外加牛脾气。”
“你真的认识他,他长得好看么?像我还是像他爹,他生下来的时候是极像他爹的,长得眉清目秀。”
冰月点点头,仍未回神的喃喃道:“你也见过他的,那日在河边与黑衣人大打出手的白衣人便是他。”
“原来是他,他就是我儿子,怪不得当他出现的时候我便心跳如擂,当时还以为自己见到与他爹相似之人儿芳心萌动,焕发第二春了呢,害我自责了好些日子,没想到她竟是我的儿子,哈哈哈。”
花姑又笑又叫继续蹦到百花中逗弄蝴蝶去了。
真是不说不知道,人生真奇妙,叶聪和诗诗、小枫的师傅是白杨的老爹,小枫又是白杨的好兄弟,自己是小枫的娘子,诗诗是白杨的未婚妻,烟儿是自己的妹妹,又是白杨的最爱,叶聪是自己的哥哥,却害死了自己的妹妹,毁了白杨的最爱,诗诗又非师傅的儿子白杨不嫁,可白杨与诗诗的师兄叶聪有杀妻之恨,迁怒了空门派,那啥……有点乱。
秋冰月心里那个激动啊!当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后还不知会被刺激成啥样呢。
“什么乱?”花姑不知何时又蹦了回来。
冰月收了收心神,摆摆手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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