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容貌,连手都能改变的?”
“易容。”林诗诗眼皮又沉沉合上,简单吐出两字。
易容,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自己也曾经易过的,秋冰月霍的一惊,易容只能改变人的样子,可眼睛是改变不了的吧。
“诗诗,你先别睡,你师傅是不是也在武当山。”
“嗯。”林诗诗翻了个身,继续好梦。
原来如此,原业如此,怪不得,冰月钻进被子里,贝齿紧咬被角,一脸兴奋,小枫,是你么?真的是你么?声音,眼睛,感觉都如此相似,难道是她太想念他的缘故,还是这一切只是他的演技,若真是如此,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是啦,以前在王府时他不是也最爱自编自演来哄她一笑。
可还是有哪里不对,皇上不是都已下昭为他立碑,难道他连皇上也敢骗?为何见到自己也不现出本来面目,要装做不认识?失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不是他?好吧,他想玩,那她便奉陪到底,若不是小枫,那她便立刻离开武当,若被她发现真的是他,那就别怪她对这个混蛋不客气了,她总不能这么一直笨下去,一整夜秋冰月都在纠结中睡去。
第二日才蒙蒙亮,秋冰月便被人从睡梦中揪醒,只听林诗诗在她耳边吼道:“起来,你师傅让你去练功。”
屋前的空地上,“秋姑娘,以你的天资,别的功夫肯定学不来,你不是要报仇么?蒙古人善骑射,你便也学学射箭吧 ,这是我帮你定制的小弓箭,你且随便试试,看可还趁手?”
“是,师傅。”
于是武当山开创了一段鸡飞狗跳拆墙揭瓦的练武生涯。
某日,道士甲:“哎,你最近去过后院没?我老听着里面天天热闹得紧,是在干什么?”
道士乙:“我也纳闷着呢,问问老刘头吧,后院不都堆着些花花草草的么?都是老刘头平日里精心呵护的。”
迎面正好碰见了神情疲惫的老刘头,两道士忙迎上去,“老刘头,你最近后院的活儿挺多的嘛,跟咱说说里面到底闹腾啥呢?”
老刘头正抱着一盆杜鹃花,听两人问后院,立刻垮了脸:“不要和我提后院,提起来我就伤心...这才几天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花草都快秃了,我的心都跟着碎了,我的老天,掌门知道了,我可怎么活...你们自己去听吧,我得赶紧着为我那洛阳极品牡丹找一安全的地儿。”说完满面悲戚的进了后院。
两道士听不太明白,又按奈不住好奇心,就听得墙那边隐约传来说话声,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道:“秋姑娘,你再来试试,注意手上的力度。”
随即里面安静了许久,终于传来一声力道十足的弦响,定是挽力拉满了全弓,只听随后噗的一声,四下便都没有动静。
“射出去了?”墙外两人听了半天,怎么觉得是箭射到了水缸里的声音。。。
“呵呵,我射偏了,再来一次...”
一声弦响,院子那边老刘杀猪一般的嚎叫响乇天际:“天呐!我的洛阳极品牡丹。”
再一声弦响,白杨气急败坏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秋冰月,你往哪里射?!你这个上笨女人,想让我成太监啊?!”
......
一通混乱后,墙那边没再传来弦响,甲、乙两道士等了一会,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闷弦响,似是拉开弓许久后才猛然放手,力道不小,两道士隔着墙都能听到箭头破空之声.........可是,传来的方向为嘛这么清晰?
甲、乙两道士愣了半刻才察觉不对,抬头的同时身子快速往后退了一大截,果然脚步还没站稳,一支箭便高速从天而降,稳稳地扎在两人原来站的地方,箭羽还随着箭身在颤动。
甲乙二人僵住身子盯着箭看,已是一脑门子冷汗,额滴个亲娘哎,这劲道,两人还在胆寒,就见那边后院院门处,老刘头肝肠寸断的抱着那盆还挂着两支箭早已七零八落的极品牡丹,一步三晃的走了出来,看也没看他们俩,嘴里碎碎念着...娘嘞...我不活了...边念边朝外走去,背影显得格外苍老。
甲乙道士面面相觑,看了看地上那支箭,又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当即拔腿便跑,从此武当山后院五十里外再无观中弟子涉足。
院内,秋冰月甩了甩练得酸痛的胳膊,冲林诗诗使了个眼色,林诗诗找了个借口便将白杨拽了出去。
屋内冰月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自顾自饮着,不时瞟一眼那个青衫男子,启口道:“还不知师傅贵姓?”
一直盯着手中长剑的男子闻言抬头看看她,道:“我不是你师傅,只是教教你射箭罢了,至于姓名,乃不过一个名号,不提也罢。”
“喔。”冰月笑笑,一脸天真无害,“你身上怎的总是一股子药味儿?”
男子一怔,淡淡回道:“身体不好,所以长年住在武当山调养,你怎么这般多的问题,今日便练到这吧,我走了。”说罢便要起身离去,似在逃避些什么。
“本姑娘略会些医术,不如让我替公子把把脉如何?”
“不必劳烦姑娘了,武当山有的是能人。”
她会个毛医术,他还不了解她。
“那便喝杯茶消消署吧。”
秋秋冰月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男子迟疑了下,抿了一口,皱眉道:“这是什么茶?”
“野菊花茶,在后山摘的,有清心降暑的功效呢。”冰月晃着腿也倒了一杯接着饮。
“是么?”男子点点头,将一杯茶慢慢喝尽了。
秋冰月一手玩弄着杯子,一边无意问道:“公子从何处来此?”
“很远的地方。”男子放下茶杯,微微扬唇。
冰月娓娓说道:“我从京城而来,你一定想不到,我见过皇上。”
“喔,是么?”男子只是淡淡应着,没什么太大反应。
忽然揉了揉额角,眉心纠结在一起,似乎很难受。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冰月急问道。
“不知怎的,头忽然有些晕......”他撑着桌角站起来,身体却不觉晃了晃,吓得冰月赶忙扶住了他,”你身体弱,会不会是中暑了,去床上休息会吧。“
好不容易扶他在床上躺好,男子已呈昏睡状了,秋冰月蹲在床边,推了推他。
“喂,你真没事吧?”
男子闭着眼睡着,毫无反应,无法看见眼前女子唇边那一抹得意之笑,这仙林宫蒙汗药就是厉害啊,幸好自己先服了解药,臭猪,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了,最好别让姑奶奶我亲自揭穿你。
听林诗诗说,人皮面具贴合在人的脸上,会在下鄂,耳后有贴合的痕迹,冰月的手微迟疑下,一双纤纤玉手还是摸上了他的脸,不住在男子脸上揉搓。
“咦?怎么搓了这么久都不见异色?”
摸了半天,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这张脸是真的,并未贴有人皮之类的东西,秋冰月收回手,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空落,似乎有一个泡泡扑的一下破裂了,消失在空气中,难道是自己太思念他的缘故,才产生的错觉么?
还是一死心,咬了咬唇,眼睛再度贴到他的脸上,手再度摸上他的脸颊,狠狠的捏着,揉着,然而事实却再次给了她无情的一棒。
要不要再看看他的身上?心念转着,想要解他衣裳的手却又几度收回,别傻了,明明就不是小枫,何必还做傻事,冰月神色呆滞的缓缓向外走去,目光浑无焦距,仿佛在看向遥远的地方。
床上之人却突然睁开双眼,眸里闪过一丝疼惜,唇角浮出笑意,手抚摸着刚刚被当成面粉搓了半天还痛麻着的面颊,低声骂道:“笨女人。”
武当山幽静古老,这里的山林葱翠浓郁,山霭悠悠萦绕在云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美好,仿若蓬莱仙境,能够涤静人间的凡尘俗事,清爽的微风从林子方向飘了过来,虽是盛夏,可在这山中行走多时,却仍是清凉无比。
往日早春,这里早已是梨树成林,巍然耸立,白蕊清香,芬芳袭人,无怪乎白杨的衣衫长年泛着淡淡梨花香,当年的他一定是日日在这梨花满天的林中习武练剑吧!
如今已是盛夏,虽繁花落尽,却翠叶盛茂,簇间偶现青果,酸酸涩涩,乃是梨枳。
脚踏着林中长年累积的枯叶,缓缓向前走去,此地虽好,终留不住她,秋冰月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如果可能,便去玉门关看看吧,或许那里,是他也是她的最终归宿地。
身后林中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冰月一怔,猛然回头,却未见一人,不禁摇摇头,继续前行,忽然肩上似是被人拍了一下,冰月一惊,回身,仍未见人,不禁有些恼怒,“何方高人请现身,小女子现如今死都不怕,你也不必装神弄鬼耍花枪。”
只见一棵树后瞬间窜出两条人影,冰月眼前一花,一黑一白便立在了她的身前,只见黑色身影怪笑道:“姑娘胆儿不小,荒郊野外竟敢独自行走,不过你很不幸,遇上了我黑白无常兄弟俩,今日便送姑娘下地府,也算完成了我等今日的使命。”
秋冰月冷哼一声道:“要杀便杀了,本姑娘正愁死不了呢。”
“哇哇哇,”黑无常猛的大跳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竟然都不怕死。”说罢将黑色外袍一把扯下,不禁吹胡子瞪着眼望天,显然是气极了。
秋冰月很是挫败的看了一眼他,纠结地说道:“前辈,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前...前辈,今日是不是就玩到这了,我还要回去清扫道观呢,若是被掌门师伯知道我私自出现,又该罚了。”
身旁那白无常怯怯开口道。
“去吧去吧,不好玩,不玩啦。”
了了尘丢了一瓶药水给他,便跃到一棵树上无聊的扯着自己的胡须。
被强迫扮成白无常的小道士倏的松了一口气,撒腿便跑,再呆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了。
“前辈,你怎会在武当山住这般久?”冰月轻松一跃,与他并排坐着。
“我为嘛要告诉你。”了了尘翻翻白眼。
冰月捏起胸前一束秀发,在手中上下把玩,轻轻一笑,“你不告诉我我便不知么?定是你打不过谭道长,被武当派关起了呗。”
“喂,徒弟媳妇,你胡说什么,谁说我打不过那帮臭道士了,我留在这里还不是为了救人。”了了尘气得哇哇大叫。
“救谁?”冰月心下一动,眼珠微转。
“救......我不能说,答应别人不说的,这是江湖义气。”
冰月笑道:“不说便不说吧,明明便是打不过,还非要说成是救人,老前辈实在是不害臊。”
“是谁说我打不过的,叫他来当面说与我听。”了了尘快气疯了。
“自然是那个青衫男人说的喽,他说前辈你啊是不入流的邪魔歪教,便是在这观里关上一生,也不是武当派的对手。”秋冰月抿唇一笑。
“哇哇哇,这小子恩将仇报,若不是我来了,只怕他早死好几回了,那帮臭道士如何能治得了他,居然敢在背后抵毁我,我要去教训他。”
了了尘将自己的胡须扯成了鸡窝,一张黑脸气得泛红。
秋冰月忙拉过他,笑道:“我是见识过前辈本事的,自然不会相信那些狂妄小辈的疯言疯语,这样的人岂用得着前辈亲自动手,我一来便瞧他不爽,不妨让我替前辈出手教训他可好?他即是病人,用武力报仇未免显得前辈太过小气,不如......就将他的秘密泄露出来,我再去慢慢收拾他,呐,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前辈即是答应了他不说自然不能食言,那便由我来问,前辈点头摇头示意便可,这样即能报他诬蔑前辈之仇,前辈也未算违反江湖义气,如何?”
了了尘眼珠乱转,拍手笑道:“好玩好玩,我是答应过他不说的,那如果你提问题,我只点头摇头,那便也不算违约,好徒弟媳妇,你快问,快点。”
了了尘眼巴巴的看着秋冰月。
冰月得意一笑,道:“此人受了伤,很严重,可对?”
了了尘忙不迭的点点头。
“此人非武当派弟子,可对?”
点头。
“此人身份极为特殊,不可与外人道也,可对?”
了了尘眼中充满敬佩。
“莫非是朝廷中人 ?[-3uww]”
了了尘拼命点头。
冰月手指绕着垂在肩上的秀发,一字一句道:“此人是皇姓?”
了了尘倒抽了一口气,这回连点头都忘了。
“都对了?可还有哪里不对?他本不是长得如今这般的,是啦,他戴了人皮面具。”
了了尘这回得意的笑出声,拼命摇头,意思是你总算猜错了。
“不是么?”冰月故意嘟着嘴,“难道他的伤将容貌也改变了不成?”
了了尘仍旧得意的摇头。
“猜不着了啦!”冰月泄气的晃着脚。
了了尘碰了碰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倒在掌中便往脸上抹去,只见他原来漆黑的面孔竟瞬间露出了本来面目。
冰月大惊,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有人皮面具,是药水,前辈是说他的脸是抹了药遮住了真面目,而能让他显出有形的便只能是这瓶药水。”
了了尘大笑道:“是我花了一年才特制出来的,可以改变人的肤色与五官,是不是比人皮面具好用,你们谁都想不到,是不是?”
了了尘眼巴巴的瞅着秋冰月,希望能得到她的夸奖。
秋冰月点点头,一切都明了啦,骗得她好惨,还差点害她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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