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疼。
他在那里专心的看着那些台湾故宫送来的参展图样和一些照片。我悄悄地走过去,在他背后悄悄在耳边说了一声。
“四爷。”他拿着照片左手一下子就一抖,照片落在书桌上。
我吓到了。赶快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尹征在背后说。我只好站在那里不动。他一只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臂,一拉我就被他拉了过去。
“胆子真大,你。”隐隐的有一丝丝恼怒在他的微笑里。
“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有个外号,惊动你们朝野的外号。拼命十三妹。因为十三爷武功高强,也是一个拼命十三郎。想知道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吗?”尹征把我拉了坐在他的腿上。
“一定是和人打架。”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一惊。
“就你那脾气。我估计啊,你打架啊,就只会在边上看着好笑。”尹征认真地说。
“不和你说了,我下楼做饭,你一会来吃饭。”
“等等。”
“詹姆斯一家下周就到北京了,如果有时间我们陪他们逛逛?还有几个人的。到时候带着一个公司英文好的人,做现场翻译。你就给讲讲那些故事就好。”
“看看请假方便不方便了,现在不同过去了。”
“嗯,其实我是想乘这个机会,把你介绍给那些人。”
“我知道的。下去做饭了啊。”
“嗯。”
尹征在阁楼继续忙碌,我关上阁楼的门的时候,回头看见专注的他,心里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希望,那种幸福已然悄至了吗?
下去住所,才想起来要给老严电话。于是拿起手机翻出来天洋的短信,找到老严的电话给他打过去。
“严大哥,您好。我是张晓啊,那个,那个是尹天洋。。。”
“哦,是你啊。他都和我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我?明天行吗?周日。”
“呃,那行,下午吧,你给我电话,我告诉你地址。你一个人来,还是和你老公一起来啊?”
“老公?!…”
“尹征要是有事来不来,没关系的,你不接触他们的,都隔着护栏的。”
“…哦,好的。地址能发短信给我吗?”
“没问题。”
“谢谢啊。”
“客气啥,自己人。”
放下电话,有些发懵,怎么对这个“老公”的字眼,有些恍惚。忽然我才发现,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是四爷,是皇上。慢慢地拿着电话走到落地玻璃的阳台那里,外面晴朗的天空那种深深的蓝色,让我想起躺在那一叶小舟上看到的天空。笑笑,是不是什么都要试过,才是完整的一生,“老公”,尹征会是一个好老公吗?
放下电话,去做饭了。
尹征下来吃过饭,他说他很累,我让他休息一会,他去睡觉了,习惯晚上工作的人,白天的一个小盹都很养人。我告诉他我出去一下,我不想他累和我一起去,开着车我给老严打了电话,他说他到关押庄主和窑哥的地方等我,心情沉重的不知道带什么去看望这两个,生命指日可待的人,他们于我是有恩的人,他们的手,帮我做了杯子,他们的手也沾满了更多的业障,唏嘘之间我感叹,正邪之间,谁在灰色地带?
在路上,我去买了四条烟,想到他们都吸烟。到了那里,失去自由的地方总是给人压抑和阴森的恐惧,我想到十三,九爷,八爷,十四他们都曾经失去自由的日子,和我独独的那七天。
“张晓,你老公忙那展览呢?”老严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他,他忙,挺累的。”
“走吧。”他看上去也很沉重。
“为啥想起来看望这两人?很熟悉吗?”老严一定很吃惊,因为这两个人给尹征几乎带来灭顶之灾。
“受人之托。”
“看来你是一个值得人信任的人,我想了什么,你知道吗?”老严眯着眼问我。
“是我的朋友,余菼,是吗?”
“是啊,唉。”老严长叹一声。
他带着我走进那高高的布满电网的高墙,跨过铁门,我瞬间明白,自由是一种特别柔软的东西,如水流云,或者平时你不知道它们的存在,但是一旦坚硬的铁隔断了它们,你才会明白。
到了探访室,老严请人检查了我带的东西。我坐在那里和老严一起等着,那钢筋隔离栏背后的那扇小门,“咣当”门开了。是庄主被带进来了,头已经被剃光了,头皮有些发青,人显得特别憔悴和无血色,消瘦中能见一种绝望。他看见我眼光有些诧异。他一定没想到,我会来看望他,我和他们毕竟不熟悉。
“庄主,还记得我吗?老小的朋友,张晓。”
“记得,记得。”他还是那种有些书生气的回答我,慢慢在我们面前那座位下坐下。
“老小,他,因为离开北京很着急,所以,他委托我来看望你和窑哥,你不介意吧?”
“他上哪里去了?”
“他去英国读书去了。学文物修复。”
“他生意不要了?!”
“应该是在做,不过他集中精力去学东西去了,他说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抱歉,没能来送你,要我多谢你一直对他的照顾和帮忙。”
庄主看看地板,抬起头,“难得德懿啊,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啊。”我发现他眼里有泪光。
“庄主,我也要谢谢你帮我做的杯子,真的,因为那杯子对我,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重要。谢谢你。”
刚说完,窑哥也被带了进来。他和庄主,彼此看了一眼,眼里是那种兄弟之间的眼神,有内疚,有理解,有无奈。他看着我坐下。眼里充满疑问。
“窑哥,老小让张小姐来看我们哥俩了。”庄主告诉他。
“这小子,我还以为他不敢来了呢。”
“窑哥,他,出国读书去了,他让我来看望你们。”我赶快说。
“老小啊,去学文物修复去了。他看来是真爱上这一行喽。”庄主有些笑意的看看我,看看窑哥。似乎对德懿表示着最后的赞赏。窑哥也看看庄主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是我给两位大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把烟一分为二,递给边上的YJ,他们接过去看看,从小窗口拿了进去。
“唉,张小姐,我们都是死囚了,你还敢来看我们啊?”
“我,庄主,窑哥,人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感谢你们能帮我做的杯子,真的。”
“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啊。”窑哥看着我。
“老小有说什么吗?”
“他就说,他送不了你们了,请你们原谅。”我忽然明白,德懿不来,或者是因为不能来,或者是他不忍这样的见面。
“没事,没事,你告诉他,我和庄主都谢谢他了,也谢谢你啊。走到今天,不怪别人,就怪自己太贪。明白已经太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这个时候,做一个聆听着是最好的方式。
探访时间很快就到了,我看着他们拿着烟,两人默默地站起来,给我低头行礼,我吓到了,赶快的站起来,给他们鞠躬,论年纪,都是我的长辈的人,于我是恩的人,对其他人或是罪恶的人。我想,我只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但是前题是不能去伤害他人。
看着他们走到了尽头的那扇门怦然的关上,这两个人就这样要走完一生,福兮祸兮,真是就在人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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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一家在美国的家中收拾行李,马上即将开始的清之梦北京首战巡展,第一次将那么多精品的清代文物聚集一堂,对于他来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他连着三站都要参加,一个地方都不想错过。
“詹姆斯,亲爱的。”苏珊过来问他。
“已经好了。”他站在家的院子里,他双手抄在裤兜里,搂着边上的妻子,他凝重的神色有些许悠远。苏珊也看着雷恩在招呼着一些人在装东西。
“雷诺和你一起走吗?”
“他们明天的飞机。”
“我觉得,你应该支持征,因为你当年在他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你不是说,他是你见过的当代中国人中,最能让你感受到那种帝国历史文明和教养的一个人吗?”
“我知道。”
“妈咪,爹地,让我们走吧。”雷恩进来叫上他们。
“爹地,你让我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ok ”
车子驰出林荫安静的小路,四月的华盛顿是那么美,如雪的樱花,一片片在春风中飞扬,落在车的车窗上,哧溜又如精灵一样飞走了。如花的春季是一种灵魂的释放的季节。家家户户开始准备着清理一冬天的那些用具,开始要把家园变成最美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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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征在下面办公室和几个人在商量着,清之梦的最后细节。陶泽说:“尹总,我们这次的展览,是不是第一次把清代圆明园被掳的那些文物带回家了啊?”
尹征抬起头,手杵在桌子上看着场地的分布图,他没有说话,把手里的铅笔一扔。“回家?回家?”他低声地说了两遍这个词。低着头,摇摇,继续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
刚忙完,他抬着咖啡在走到办公室的窗户那里,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想想初夏就是他几近三十年的梦想开始的起点,想到张晓,他抬着咖啡喝了一口,浓香之中的甜,涩,苦,或者这就是生活,真正的人生什么都有的人生。
他特别安排了开展之前的一个贵宾接待环节就是,参观圆明园。他要那些掳掠者们看见究竟一个万园之园,如何成为了荒废的一个遗址。他想带着张晓一起去看看,但是她最近很忙,还要帮他,天洋行动不便,但是所有人都把精力投放到里面了。
詹姆斯他们到了上海,过几天就北上到北京了。
忙完之后,他一个人在阁楼里,翻看资料,五一应该是没时间和张晓回去深圳了,门开了,一定是张晓来了。他看着她有些眼睛红红的。放下手里的资料,他走过去关心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心情不是很好。”她把手袋放在沙发上,脱下鞋子。
“和我说说,是工作的事情吗?”
“不是。”
“是不是想家了,我们抽空回去?”
她摇摇头,抬起眼睛问尹征。
“我今天收到一包东西。那天你睡着之后,我去看窑哥和庄主了。他们前几天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你自己去!”尹征有些怪她。
“他们给康德懿留下了几本古本的线装书,和窑哥,庄主这么多年的制作高仿的心得,修复古瓷的一些失传的方法的几大本手札。”
“哦?”尹征有些吃惊。有些撼动。
张晓拿过手袋,拿出一大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他们让我转交给康德懿。”她开始难过的哭了。
尹征坐下搂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五味人生里,有时候不是只会因自己而体会。“你有他英国地址吗?”
“上次来了一个邮件,等我联系一下。”
“把东西邮寄给他吧,可惜了这些手艺了。”尹征说。
“嗯。”
“那批庄主和窑哥做的高仿瓷,我不准备处理了,这次展览,我专门给他们做一个展区吧。写上他们的名字,好不好?一直留着,等伊皇的博物馆建好,放进去吧。唉。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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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某个地下室。
康德懿在辛寰宇的朋友的帮助下,已经注册了学校,就等秋天可以入学,他在博物馆做义工,每天忙着上课,做义工,还要打工,人很瘦每天在地铁上都会累的睡着。但是他觉得很充实。他给张晓写了邮件,前几天,张晓说已经代他去看了庄主和窑哥,他们的家人已经把骨灰带回去安葬了。他们有东西留给他,要把东西邮寄给他,他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是什么?
这天,他在地下室看着书,房东进来敲敲门,递给他一包东西,他很惊奇,看看是张晓的落名,他撕开落下里面有两封信,一封是庄主留给他的。
“老小:
交往数年,你秉性敦厚仗义,这些东西是我和窑哥毕生心血,听张小姐说你去海外求学,老祖宗的玩意,洋人是摸不透的,此生遗憾就是所学没有用到正道了。如今全数交留给你,发扬光大吧。如果有那样的可能。
徐百顺,姚万年诀别”
他不知道说什么,为自己的犹豫没有去送别他们,还是因为他们最后的传承?
一个人在地下室,看着那些手绘的图纸,笔记。
另外一封信是张晓写的。
“老小,别来无恙。你拜托我的事情,我都尽力了,窑哥和庄主委托严队长交给我的东西,我把它们邮寄给你。我不知道说什么,生命的流逝对任何一人来说,都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或者作为生者,我们能做的只有两个字,珍惜。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保重自己。期盼你学成归来那天。祝好。张晓。”
德懿看着那些老式笔记本里面的手绘图案,数字,一页页,那些修补瓷器的方法,瓷器的验看秘籍,他不知道庄主和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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