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闲功夫。所以老汉想着,先生且先还在老汉家中吃着,等族里闹议了,或者轮翻做东道请先生。”
刘继涛在周友清家吃住了半个月,老头子好面子没有收他半个钱,却好吃好喝的供着,实在是心疼那点口粮,好容易他今天搬了出来,就赶紧过来把话说清楚,免得他一到饭点就往自己家去!
“多谢老先生挂心了。”刘继涛道:“继涛在这里还不知要住多久,总不好日日的唠扰乡邻,我看那土房倒还好又不是住人,做两顿饭总是可以的。无腔虽没甚么手艺,简单的吃食也还应付的来。”
“那怎么行呢!”周友清沉了脸道:“又不是一日两日的将就便将就了。”周友清收住话头,转向润娘道:“恒哥儿媳妇,你说这话是不是!”
润娘一直都低着着听老头说单口相声,他为何留下自己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这会他样子摆足了,终于转到正题上来了。
“就是啊,书上也说‘民以食为天’一顿两顿凑合也就凑合了,总不能顿顿都凑合着过呀。”
润娘附和了老头的话,却没有依着老头的意思再往下说,哼,想让咱们家管他的饭,要我开口你就做梦吧!
果然周友清听润娘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往下说了,老脸上便显出些不悦来:“恒哥儿媳妇啊,见着你我倒想起来了,就你家离得近一些,且家里也不在乎多一口两口人吃饭,刘先生麻烦你先照顾些日子-----”
润娘、刘继涛都没开口,周悛已然驳道:“四叔公,这怎么成了,润娘家里又没个男人,孤男寡女的-----”
“胡说甚么呢!”周友清厉声喝断:“也二十大几的人,说话还是这般不知轻重。莫说刘先生的身份,就是恒哥儿媳妇的为人我也是信得过。”
周友清还在教训周悛,润娘瞥了眼刘继涛,见他低头吃茶状若未闻,心里不由嘀咕,周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也没个表示。想了想开口道:“大哥哥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我一个寡妇-----”
“你怎么也糊涂,你是甚么人 ?[炫书-3uww]刘先生是甚么人 ?[炫书-3uww]说句难听咱们就是不信你,还能不信刘先生?退一万步说,如今你还怀着身子呢。”周友清这说的倒是实话,在他看来刘继涛一个状元公又在京里当了那些年的官,润娘这即无样貌又怀着身子一个小寡妇,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润娘微不可见的嘟了嘟嘴,腹诽道,甚么人啊!想占我便宜还在嘴上还打击人,怀孕怎么了,怀孕就成丑八怪了,她心里想着,不由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刘继涛看在眼里,嘴角略略勾起些弧度。
“四叔公是知道的,咱们村里这些人,闲着无事就是爱嚼舌根的,不说远的咱们家官人身子弱不常出门,他们便说甚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前些时候还有孩子追着慎哥儿叫‘痨病鬼’。我被人议论两句也还没甚么,若坏了刘先生的清誉-----”润娘说着抬眼向刘继涛瞟去,眸光中带着丝挑衅,叫你不出声!
“正是呢。”周悛又道:“刘先生丁忧在家,若叫人说出一点半点不是,于仕途上-----”
“那由你们家看顾刘先生,如何?”周友清怒了,这小子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族里就他们三家家境不错,若润娘不肯应下,他们两家就非照顾刘继涛主仆二人不可。自己满心的为两家着想,要把刘继涛推给润娘,他却总和自己打对台!
周悛讪讪笑道:“叔公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了又不算的。”
“那就闭上你的臭嘴!”
润娘见他二人老的怒少的臊,心里笑开了花,好不容易才压下上翘的嘴角。
刘继涛将茶盅往几上轻轻一搁,凛声道:“清者自清!村妇野夫的流言蜚语,周娘子若都要上心岂不是自己为难自己。”
润娘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奇道,这刘继涛怎么回事,还非来不可!
“刘先生这话极是,恒哥儿媳妇你也是读过两年的书的人,怎么竟跟那些无知妇人一般。”
润娘一开始便准备答应让刘继涛到家里搭伙的,只是若自己一口应承下来,一则将来真要传出甚么话来,自己跟谁叫屈去?二来,答应得太快,岂不是顺了老头的心!
不过话说到了这份上,再推下去就没甚么意思了,“既然叔公这么说,刘先生又是慎哥儿的先生,我再推下去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周友清听她应下了,赶紧道:“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家里还有事我也不多留了。”说着站起身,拄着拐便往外去。
刘继涛、润娘都站了起来:“老先生\四叔公,慢走。”
周悛行到润娘身边时,眼微眯起一把眼刀射了过去,润娘下意识的躲到刘继涛身后。
周悛见此,脸色越发阴沉了:“大妹子往后可小心了,老是病着总不是个事呀!”
润娘低首道:“多谢大哥哥关心,我自会小心在意!”
“哼!”周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那老少二人去远了,润娘才回身瞪着刘继涛道:“小妇人在家公候先生大驾了!”说罢忿忿叫了铁贵,恨恨的回去了。
刘继涛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润娘”这个名字在他嘴里反复咀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就莫名的欢喜。
“咕咕,咕咕----”鸽子的叫声把刘继涛的眸光吸引了去,他不由神色一黯,脑海中想起周悛的话心头微微一颤,旋即喃喃自语道:“这么个小地方就是有些流言,还能传到哪里去!”
正文 三十七、过生日取名字
三十七、过生日取名字
还没出正月润娘就听说了一件大事。做了近二十年太子的皇长子被废为淮安王,同时立皇六子哲为太子。一过了正月旧皇禅位新帝登基,改元建皇。
若不是新皇急于改元,这些个事是不会传到润娘耳朵里的。不过她就是知道了,也只是当坊间流言听过就罢,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做皇帝跟她又有甚么关系呢!
朝堂上这么大的一件事也不过是在丰溪村众人的口中打了个转罢了,日子依旧平静无波的过着。
二月的早晨虽还是寒气凛冽,然在日头下却已能感觉到初春薄薄的温暖,刘继涛站在院中,望着天空视线落得极远,晨曦洒在他的身上笼出淡淡的光晕。
“刘先生,刘先生----”
院外有人叫门,无腔跑了去。
刘继涛收回视线微皱了眉,今朝休沐,应该不会有人上门才是!
“刘先生。”铁贵走进来行了礼,道:“今朝是咱们家妞儿生辰,娘子让我来请先生早些过去。”
“妞儿生辰?”刘继涛在他们家搭伙已有近月的时间,时常看到那小小的人儿气势十足地同润娘吵嘴,只是每每看到自己她就不再做声,只委屈地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说起来他还是妞儿的叔叔呢。只是送甚么礼好:“无腔,拿一个银锞子来。”
“官人!”刘继涛话声未落,无腔已将一只栗色荷囊递到他手边。
刘继涛且不接荷囊,只笑道:“你这小子越发精明了。”
无腔在他身侧垂首而立,默不做声,铁贵笑道:“看他比大奎还小着两岁,却沉稳的多也细心了多。”
刘继涛袖了荷囊笑了笑,抬脚便行,无腔落后锁了院门,远远的跟在二人身后,听二人笑语晏晏。
刘继涛一踏进二门,就听屋子里传来一大一小的吵闹声:“绢花多好看呢,戴甚么帽子,日日戴你也不厌!”
“不要,不要,不要!妞儿就是要戴婶子做的兔儿帽。”
“你以为你戴了这帽子,就跟小白兔一样可爱了!”
“不准扯我耳朵!”
刘继涛温煦地笑着,知道润娘定是又扯了妞儿帽子上的兔耳朵,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还真是对头,小的对兔儿帽爱不释手每日必戴,大的对扯兔耳朵件事又份外热衷。所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兔耳朵保卫战”!
哎,刘继涛的眼神有些恍忽,这个女子他越是靠近便越是看不清,初见她的那晚,她言谈间带出的决断与眼界,以及吐字如冰的冷漠,朝堂上的谋臣亦不过如此吧。而近月来。他眼中所见的润娘却总爱跟妞儿抢吃抢玩顺带着吵嘴,还不时的欺负一下宝妞,分明就是个孩子王,好像周慎都比她懂事些。
“刘先生,怎么在院里站着快进屋里坐啊。”华婶端着个盘子从厨里出来,盘子里头铺着个大小相当,三指多厚金黄松软的大饼。
“这是甚么!”刘继涛有些纳闷,还真没见过这种饼,连他身旁的无腔也眨了眨眼睛。
“这个啊,娘子说叫蛋糕,做着可麻烦了。娘子忙了一个时辰才做得这一个。”
“婶子,蛋糕焗好了?” 润娘一挑帘子,顶头就撞上刘继涛,斜眼道:
“你倒是会捡时候啊!”
“蛋糕,蛋糕,蛋糕---”妞儿拉着宝妞冲了出来,后头还跟着季文同周慎。季文他们三个见了刘继涛自不用说,规规矩矩地行礼,就连妞儿也不敢放肆了,颇有礼数地道:“叔叔安好!”
“妞儿好啊!”刘继涛抬手想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不想妞儿立马抱着脑袋蹿到季文的身后去了。惹得几个孩子都掩着嘴笑,惟独润娘指着妞儿放声大笑:“不错不错,越来越像兔子了!”
刘继涛则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略带些病色的脸上好像浮起了淡淡的红云。
喜哥儿抱着知芳的儿子走了来,嗔怪润娘道:“你还有脸笑,都是你害的,你这么大个人了天天的就跟妞儿过不去。”
润娘撇撇嘴望望天,向妞儿招手道:“切蛋糕去!”
“五嫂,一点心意。”刘继涛摸出袖中的荷囊送到喜哥儿面前。
“哎哟,刘先生这是干甚么,她一个小孩子家,可怎么当得起!”
刘继涛还不及开口,润娘摇摇走过来,抢过荷囊倒了银锞子在手心上,道:“怎么才一份礼,今朝除了是妞儿的生辰外,还是咱们粉藕的满月呢!”润娘一直没想到好名字,因见那小子的胳膊肥壮的一节一节的跟鲜藕似的,便先取了粉藕这个乳名。
“这----”刘继涛这下是真有些脸红了。
“刘先生别听润娘胡说,不过是请先生过来热闹一下。”喜哥儿将粉藕交到铁贵手上,带着些威胁的意味睨了眼润娘,夺过她手中的荷曩还给刘继涛道:“断没有收先生的礼的道理。”
华婶正从里间拿来攒盒出来,附和道:“就是就是,先生中过状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给两个这么点点的孩子送礼,怕是要折了他们的福寿呢!”
刘继涛此时真有些为难了,两个孩子,礼却只有一份。可就这么收回来,他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为难润娘看在眼里。端了份蛋糕递给他,道:“罢了,我就吃些亏吧!文曲星,两个孩子都还没正式取名呢,你给取两个,一则让他们沾沾你的仙气,二来就算你送的礼了!”
刘继涛甚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润娘却别过眼去了:“周娘子这提意不错,麻烦婶子取笔墨来。”
华婶听得状元公要给自己外孙起名,脸上早笑开了花,乐颠颠的去取笔墨。刘继涛端着蛋糕盘子看孩子们都用手拿着吃,他哪里好意思用手,正踌躇间润娘拿着双筷子将他盘中的蛋糕叉了起来,送到好他面前:
“这样叉着吃。”
“多谢周娘子。”刘继涛接过蛋糕,眼眸笑意盈盈。
润娘蓦地觉着脸上有些发烧,忙转了身见无腔默默地站角落里,眼睛直往桌子上瞟,润娘拿了一份蛋糕递给他:“拿着!”
盘子递到面前的时候,无腔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抬起头惊愕地望着润娘,再又转头望向刘继涛。
“周娘子给你,你就拿着吧。”
刘继涛开了口,他才接过盘子:“谢谢。”放在喉咙底的道谢。若不是
润娘耳尖,绝不会听到的。
“先生,纸笔都拿来了!”华婶把纸墨笔砚都搁在个香樟木的葵瓣式小托盘里端了进来放在桌上,又轰了孩子们下桌,才请刘继涛在桌前坐下。
“有劳了。”刘继涛向华婶微一颔首,唤了无腔过来研墨,他自己只管拿着笔出神。
润娘在旁边哧声道:“文曲星,你要是取不出来就直说,再磨下那墨都被你研没了!”
刘继涛淡淡一笑,问铁贵道:“铁兄家里这一辈轮到甚么字上?”
铁贵抱着儿子憨笑道:“俺们字都认不满十个,哪有这么些讲究!”
刘继涛点了点头。落下笔去,诸人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这是妞儿的名字。”刘继涛将素笺推到喜哥儿面前:“妞儿这一辈正用四点水,因此单名一个焉字。五嫂看着可行?”
喜哥儿拿着素笺激动的手都打抖了,她一直巴望着丈夫给女儿按族里的辈份取个名字,盼到如今她已不做此想了,不料今日却圆了她的心愿,虽然女孩儿不能上族谱,可也算是叔叔按着辈份给取的名字:“妞儿,从今朝起你有名字了。”
刘继涛将另一张素笺送到华婶并铁贵眼前,解释道:“粉藕单名一个‘坚‘字,下头‘子韧’是字。”
华婶虽然不认得字,接过素笺同铁贵看了又看,欢天喜地的谢过刘继涛,逗着粉藕笑道:“藕啊,咱们把这名字拿去给你母亲和阿公瞧瞧。”说着都乐得忘了行礼,径自癫癫地往后罩房去了。
而几个孩子因刘继涛在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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