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启帝倒吸一口冷气,直接阔步进屋,秦中岳跟随而去,陆郡王与洪郡王倒是看了肃郡王,见他未动,他们二人也收住了脚。
叶云水与文贵妃站在一旁也未上前,明启帝进去没有多久便从寝殿出来,吩咐道:“都回吧,别在这里聚着。”说完此话,明启帝又看向了叶云水,“太后让你留在此处,你进去守着吧。”
叶云水立即福了福身,文贵妃抽泣着道:“……臣妾也在这儿候着。”
明启帝点了头,看着众人各自复杂之相,则厌烦摆手道:“在这里吊着脸子作甚?都回去!”说罢,明启帝自己先离开了“安和宫”,边走边吩咐身边的贴身太监传旨,筹备太后的后事。
秦中岳犹豫片刻,紧盯了叶云水几眼才也跟随明启帝离去。
其余三位郡王也没什么可说,看着文贵妃在那里都把嘴闭得严实,先后离开此地。
叶云水一直停留在正殿之中,文贵妃则偶尔到寝殿门口看看太后是否还安好。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转眼便是天色暗沉下来,连带着人们的心也都好似有块大石压在上面,沉得透不过气。
秦穆戎到时,叶云水正在屋中看着太后。
听到有声,太后虚弱地张了张嘴,发出微小的声音,问道:“是谁?”
“祖母。”秦穆戎直接跪在一旁。
太后伸出手,秦穆戎则连忙伸手握住她,“在这里,孙儿在这里。”
“哀家给你的玉牌可是收好了?”太后话语中带着一股急切。
秦穆戎立马道:“收好了,贴身带着。”
“好,好……”太后猛吸口气,“你,咳咳,你带着孩子们回去。”
秦穆戎怔住,“孙儿守在这里。”
“不,带着孩子们回去,云水留在这里陪哀家。”太后的话语虽弱,可却带着一股不可反驳的气势。
秦穆戎跪行离凤榻半米多远,“硁硁”地磕了几个头,叶云水看到他的眼睛中绽放出泪光,不免心中也动了情,掉下几滴泪。
她实在不愿太后就这般离开……
小兜兜和小团子、小豆子几个被乐裳领了出来,挨个地到太后跟前亲一口,看着自己爹娘都深沉如墨,也没了以往的欢快劲儿。
太后闭着眼睛感受着他们的亲吻,挨个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瓜,“乖,都是老祖宗的心肝儿宝贝儿,都乖!”
小兜兜道:“老祖宗,好好睡,兜兜明天还来。”
小团子吭哧道:“想跟老祖宗睡一起。”
小豆子又亲了太后一口,还不忘说一句,“小豆子亲的老祖宗。”
太后的眼角掉下了几滴泪,虚弱地摆了摆手,秦穆戎背着、抱着,把孩子们全都带离出去,而叶云水则到宫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捂着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是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可太后比起叶家老太太,让叶云水更能体会到亲人即将离去的辛酸。
没有太后,她恐怕没有今日,虽说有秦穆戎娶她之意,可没有太后撑腰,她哪里能活得这般顺当?
来到这个世界,她能活到如今最应该感谢的人便是太后……
泣不成声,泪花滚滚,叶云水蹲在角落中好似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都哭尽,一人递来帕子,叶云水抬头一看,却是肃郡王。
立即转过身,叶云水用帕子擦了脸,福身道过谢,则是快步地进了屋。
文贵妃正在为太后换着衣裳,太后见叶云水进来,则是让文贵妃退下,“你们都到外面等着,哀家有话与云水说。”
叶云水纳了闷,看着刚刚迈步进来的肃郡王,肃郡王便摆了手又转身出去。
文贵妃略有犹豫地看了半晌叶云水,也随着肃郡王离开。
叶云水行步到太后跟前,太后则是问道:“什么东西吃了能马上就死?没有能解的办法?”
心中一惊,叶云水哆嗦两下立马回道:“箭毒木,夹竹桃,砒霜。”
“不管你怎么配,去弄一份来。”太后说着,又吩咐黄公公道:“去‘素庵’把皇后请来,哀家要见她。”
叶云水震惊得把嘴咬出了血……
第543章 择
黄公公听到太后的吩咐也略有惊颤。
太后扫他一眼,叹气地说道:“如若没能躲过旁人,那就连太子一起叫来,办完此事,你便随着云水去庄亲王府,不用再进宫。”
“太后……”黄公公眼睛多了几分感激,立马跪在地上给太后磕着头。
叶云水的心里也涌起酸楚。
黄公公一直都在惦记着太后如若有何不测,他这条老命是否会跟着陪葬而去。
侍奉太后多年,也有深厚的主仆情分……
太后摆了摆手,不愿再与他多说,黄公公抹着脸上流出的老泪,小跑着转身行出殿外。
叶云水刚才咬了嘴,口中有血腥之气,转过身漱了嘴,太后看着她,口中言道:“吓着了?你心中知哀家要做何事,去准备吧,你要用的物件都在角落里。”
“太后,”叶云水说话时声音夹杂着颤抖,“您真的要这么做?”
太后看了叶云水一眼,咬着嘴唇狠言道:“哀家岂能死不瞑目?”
叶云水咬着下唇,心中惊诧烦乱。
太后的毒要用在皇后身上,这是她心中百分之百可以确定的。
但叶云水不确定的是这个毒真能入了皇后的口中?
如若皇后死了,秦中岳歇斯底里的疯狂都要聚到庄亲王府中,这点叶云水并无所惧,即便无她亲自配毒这件事,秦中岳与秦穆戎之间的仇恨也无半点缓和的余地,关键是,皇后没死怎么办?
如若她没死,那这件事可就会被闹大,庄亲王府能承受得住这股波折?
叶云水想不通,解不明,心里七上八下,太后的话又让她不得不从。
心里头想着,也已往寝殿后的小角落而去,看着那些药材箱笼……叶云水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阴寒。
她虽从未善良大度到何人都容,何仇都解,何罪都忍,但这亲自下毒去毒死一个人却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人还是当今皇后!
头脑浑浊,连手都在不停地发抖,叶云水躲在角落中狠狠地拽了拽自个儿的头发,捏住拳头,这个女人的死已是注定,而且必须要死!
砒霜、箭毒木,拿出这两个标注的药笼……
叶云水从未见过这种带毒的药材,可看着这些物件就觉浑身毛骨悚然。
稍微碰触一下,都紧张地缩回了手,但她此时心中不停地念叨着“镇定”,只想快些度过这煎熬的一刻!
过了不久,前殿有一连串的响动,叶云水躲在角落中看着门口,不单单是皇后一人,跟随而来的还有她的侍从。
如今的皇后青衣僧帽,一张脸瘦塌下去,布满了一层晦暗,丝毫无之前的华贵之像,完全判若两人。
她淡漠的面容依旧挂着对太后的那份恨意,不肯跪拜,甚至都不肯行礼。
太后让黄公公将其余的人都撵出去,只留下皇后一人。
侍从太监略有犹豫,却被黄公公直接斥走,“脑袋瓜子寻思什么呢?太后的话你个死奴才没听到?还不快些滚出去!”
连推带搡,黄公公将人全都撵走,而他也未再进来。
皇后站在太后跟前,直接摘掉头上的僧帽,冷笑言道:“你是想看着本宫这副尊容才肯闭眼?”
“修行之人还在口言本宫?看来佛祖都无法净你的肮脏心灵。”太后冷笑一声,又是道:“何况哀家怎肯在你之前闭上眼?”
说罢,太后一摆手,叶云水心中一惊,正在颤抖着寻思是否亲自将那碗毒端上去,孰料太后跟前的宫嬷上前,径自地将那一碗药汁端走,直接奔皇后送去。
叶云水拍拍胸口,继续地躲在角落中看……
皇后看着那碗药,先是皱了眉随即大惊失色,连连往后退步,却是想转身想跑。
孰料那送药的嬷嬷一把上前将皇后拽回,那药碗直接端到她的嘴边,皇后拼命地躲,拼命地撕扯,挣扎之时将那嬷嬷手中的药碗打碎,那药汁溅在皇后的身上,她惊恐间便把衣裳彻底地脱掉!
“狠毒的老婆子,你不得好死!”皇后意欲冲上前,却依旧被那嬷嬷一把摁住。
太后闭上眼,口中淡言道:“哀家能不能得好死不知,但却知你定逃不过这毒。”
话语说罢,则听到太后强撑着声音道:“再拿一碗来。”
叶云水又是浑身一颤,刚刚那一幕的确让她心惊胆战,而那装了毒的碗碎地的一刻,叶云水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儿!
而如今看这副状况,她是必须要让皇后活不成,皇后如若没死,那庄亲王府全都要完……
淡定地配了一服药,叶云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亲自地端了出去。
皇后看到叶云水,那本就惊恐的眼睛又瞪得硕大,指着叶云水便是骂道:“原来是你个小贱妇!都是你跟那个不死的崽子,你们想谋朝篡位,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没有好报!”
叶云水听着这番叱骂反倒是没有半点儿惧意,“要怨就怨皇后自己,如若不是你阴狠狭隘的心,太后怎会如此对你?”
皇后挣脱不开那宫嬷的手,看着那药汁泛起的点点光芒,死亡的恐惧萦绕心头,整个人好似受了刺激一般!
她本就想过太后叫她来此会否用些手段弄死她,可再一想,太后濒临病危,而谁又敢替太后弄死她?虽说她已在宫中剃发修行,但终归还是一皇后。
谋害皇后,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叶云水不同,她乃是庄亲王爷的嫡亲儿媳、又是世子妃,还有着三个孩子……如若明启帝治她的罪,先有太后的令,再有庄亲王爷恳求和威逼,明启帝那心软之人恐怕也会不了了之。
而且这叶云水还有女神医之称,她所配的毒还不是饮下即死?
皇后满心的惊恐,疯癫地挣扎,太后摆手,示意她二人快些让皇后用了这药。
可还未等叶云水有所动作,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连带着歇斯底里的叫嚷声传来,“母后,母后你在哪里?”
秦中岳!
叶云水狠抿着嘴,却吸入口中一股血腥之气。
本就思忖他是否会寻来,可却没想到这么快……看来皇后来“安和宫”时,便已经有人去给秦中岳通报。
秦中岳到此,这碗毒皇后还用得下吗?
还未等叶云水再多思忖,秦中岳已经冲进了寝殿。
看着皇后被宫嬷擒住、叶云水又端了一碗药,秦中岳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把宫嬷推开,“你们干什么?滚,滚!”
“你给哀家闭嘴!”太后一声怒斥,秦中岳吓得怔住脚步,有些迷茫地看着太后和皇后,还有叶云水,口中道:“皇祖母,您与母后这在作甚?孙儿也是听了有人通报您欲寻母后到此叙话才匆匆赶来的。”
皇后抓着秦中岳便是泪如雨下,嘶喊着道:“皇儿,皇儿,这老妖婆子要我死,她要你的母后死,那碗里是毒,都是这个女人下的毒,你杀了她们!你一定要杀了他们!”
秦中岳血红的眼睛瞪向叶云水,好似要吃人一般,直接便欲冲上前,太后直接言道:“说此作甚?没有哀家的令,云水怎会做这样的事?”
“皇祖母!”秦中岳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您为何不能给孙儿母后一条生路?您可是要孙儿这太子之位坐不成?坐不稳?您到底要做什么啊?”
“哀家做什么不用你管,不过你如此直接冲入哀家寝殿,你这可是为孙的规矩?”太后直接斥此一句,却是让秦中岳暴跳如雷,摊手道:“孙儿如若此时没到,孙儿的母后不就已经被这个女人害死?皇祖母,您要什么孙儿都答应您,可您能不能饶过母后一命?孙儿求您了!”
秦中岳嚎啕两嗓,则又直接地跪在太后跟前,那一副祈求之色让皇后嚎啕大哭,心酸之泪汩汩而落。
太后冷笑一声,出言道:“好一段子孝母慈,你如今这副乞求,可曾想过当初因为一句孩童之言,穆戎的乞求?还有庄亲王妃的命?可曾想过肃儿的苦和德妃这些年来的痛?”
秦中岳一怔,立即狠抽自个儿的嘴巴,嘴中不忘继续道:“都是孙儿的错,孙儿那时年幼无知,心思狭隘,往后一定事事都让着二弟,让着他们,绝对不再窝藏脏恶心思,如若敢有半句虚言,孙儿愿受、受皇祖母的责罚,还请皇祖母饶过母后,她纵使再有错,也是为了孙儿啊,没有她,孙儿这太子位还怎么稳……”
“少说那一套虚话,哀家不信。”太后这话一出,秦中岳立马停住,怔怔地问:“皇祖母您,您到底要什么?”
“你是哀家的孙子,哀家的长孙,哀家疼你,可你可曾想过,你的太子之位是谁给你的?没有她,你的太子位就不稳?那如若你承了皇位,这天下成了谁家的?”太后冷扫了皇后一眼,“那时的天下可就不姓秦,而是姓孟!不提其余之人,单单你身边的,哪个不是孟家的?”
太后这话一出,秦中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母族姓孟,而太子妃也是她的亲属,也是孟家所出……
“不会的,母后怎会如此对孙儿?”秦中岳彷徨失措,连连摇头,口中继续恳求太后,“皇祖母,孙儿绝对不会让您所言之事发生,绝对不会!”
太后冷笑一声,出言道:“那哀家还要问,如今你手中的权,都握在什么人手中?”
秦中岳皱眉思忖,尽管厌烦却仍是仔细地想着他手中所握住的权。
除了三皇子与五皇子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12页 当前第
366页
目录 上一页 ← 366/41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