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吗?”
尽飞尘问。
吴春子摇摇头,“我幸好没有用直接让人死亡的毒药,否则我无法体验到那种手刃仇人的感觉。”
“如果你说了后悔,那我会把你带到维安调研局,然后关起来,直到你死亡。”
吴春子没有说话,等待着尽飞尘接下来的话。
“但你没有。”
“然后呢。”
“这里下过一场雨,我没有任何发现。”
尽飞尘从椅子上离开,他站在吴春子面前,抬起手,轻轻的探向吴春子蓬乱的头发。
她的身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尽飞尘的手更快。
没有她预想中的攻击,也没有那令人恐惧的玷污。
那只大手的动作十分轻柔,替她理开了系在一起的头发。
“那场雨很大,洗去了痕迹,洗去了鲜血,也洗去了一切的污秽。”
尽飞尘所剩不多的灵气顺着他的手流进吴春子的身体。
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游走在她千疮百孔的身体里,洗去那些痕迹,修复那些伤口。
他治愈着,然后感受着。
尽飞尘觉得,吴春子就像一个容器,把所有苦难都装进去,悄悄地发酵,在她的身体里随着时间酿成最苦的酒,更深、更沉。
流进吴春子的千疮百孔中,渗在骨头里,血液里。
他可以洗去吴春子身体上的污秽,可那沉沉压在心底的悲伤却是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
大雪寒天,尽飞尘留下了一滴汗,他的灵气空空如也,为吴春子再一次带来一场雨,可以洗去污秽的雨。
“失欲者并不是正确的选择,也许她在你最危难的时刻出现了,成为了你生命中的光……但我还是告诉你,那并不是好的选择。”
尽飞尘收回手,后退一步与吴春子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原来你真的不是新人类。”
吴春子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她现在的情绪是复杂的,但她觉得眼前的人更加复杂。
尽飞尘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失欲者呢?因为我没有抓住你吗?”
“不只是这些。”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奇怪的人。”
尽飞尘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是啊,我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先是人,才是身份。作为一个有情绪的人,我是懂得变通的,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
吴春子摇摇头,“我不想让一个好人因为我而受到牵连,如果你这样让我离开,你的领导一定不会原谅你的,说不准……你会因为我受到惩罚。”
尽飞尘摇摇头,然后转过头看向侧边一个荒凉的房屋,“这一点,你可以问他,他应该知道一些。”
话音落下,房屋的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是弦渡,他一直都在,一直在听他们之间的谈话。
方才尽飞尘上手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冲出来了,但感知到尽飞尘的身体很孱弱,所以忍住,继续看了下去。
“尊敬的尊者大人,能与您交流,是我的荣幸。”
弦渡走到尽飞尘的侧边,神色虔诚的单膝下跪,低下了头无比敬重的开口。
“你回答春子的问题吧。”
弦渡抬起头,看向吴春子道:“尊者大人并不是因为他的行为而受到惩罚,他是一位无比强大的人,没有人能惩罚他。”
尽飞尘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然后摆了摆手,让弦渡退下。
后者十分懂事,低着头退开了。
崇尚强者是人类的本能,但换做是其他的命师,弦渡一定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尽飞尘与他见过的所有命师都不同,即便是他这位打算杀光命师取代世界之主的新人类在见到尽飞尘后,也会保留应有的尊重。
…
再看吴春子,尽飞尘已经没有什么再说的了。
“是因为我在失欲者之后出现,才会导致你更先见到的是他们,我没有权利要求你抛弃在你危难之时帮助你的人。我只是劝告你,失欲者,注定是我的敌人。”
“离开吧,希望下次再见面时,我仍然会以善意与你开口。”
……
过了很久,吴春子离开了。
至于池永洙,他还活着。
吴春子可以选择杀死池永洙,然后被逮捕。
或许就像尽飞尘所表达的那样,没有人来过,这里没有发现任何踪迹,都被一场雨洗去了。
……叮铃铃!
是九条绫打来的电话。
“任务处理好了吗?处理好就尽快回来,帮我去一趟日本处理些事,我走不开。”
“真是看我没正事,把我当跑腿得了啊。”
“少说没用的,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抓到凶手了吗?”
“……九条。”
尽飞尘仰头看着阴沉的天。
“庆尚北道在下雨。”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声音。
“难道不应该是马孔多?等等,这个时候的庆尚北道怎么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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