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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望族_分节阅读_第212节
小说作者:Loeva   内容大小:3.65 MB   书页:生于望族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2-01-23 13:18:3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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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怡想了想,道:“待我问过祖母再说。”那边厢水荭过来禀报:“老夫人叫小姐过去呢。”文怡忙去了正屋。
  卢老夫人方才已在炕上略歪了歪,觉得精神头好了许多,肚子饿了,便叫人摆饭。文怡进得门来,先请过安,她便摆摆手:“有话吃了饭再说吧。时候不早了。”
  文怡应了,亲自上前布了菜,侍候着祖母吃了几口,方才安坐下来用餐。饭后吃过茶,卢老夫人又问文良可吃过了,文怡一一答了,又说:“二哥哥此番上京,原有几个友人同行,如今金榜出来了,他又不打算再考庶吉士,想是有心要跟几个友人聚一聚的,只是不知道二哥哥手头可宽松?咱们要不要贴补些?”又压低了声音,“虽说四伯母必会给二哥哥备下足够的花费,但他在侍郎府住着,一应事务都要打点的,大伯父又让他帮着出面招呼府里的客人,他少不得还要多做几件体面的衣裳,还要操心人情往来。大伯母这几个月忙得晕头转向,未必能想到这些呢,底下人却都不是好应付的。”
  卢老夫人皱了皱眉,叫过石楠:“跟你爹说一声,支五两银子,给二少爷送过去,只说是预备他在外头游玩时租车赁船并请人吃酒食用的,若是不够再开口。”说罢又叹了口气:“长房只顾着在旁门左道的事情上花心思,却连自家正经的少爷都受了下人的气,他们还做梦呢,你大伯母管家都管成什么样了?”
  文怡少不得要替蒋氏多辩解两句,卢老夫人却只是摇头:“她为人再厚道,才干也是有限的,更何况上头还有你大伯祖母压着,你大伯父又不是个明白人,她也只能跟着糊涂了。”接着便把长房的事抛开不提,直接问:“我上京时,不知道东行会被派去北疆,他也没提过这样的事,到底是怎么弄的?若他在战场上有个好歹,你又怎么办?如果还未正式定亲,倒还罢了,如今这样……岂不是耽误了你?”她的表情似乎十分生气:“他怎能这样呢?!”
  文怡咬了咬牙,此前一直在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她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斥退了屋里的所有丫头,关了门,然后深吸一口气,跪在卢老夫人面前,毅然道:“祖母,孙女儿已是认定他了,若他此去,能平安归来,是孙女儿的福气,若他有个好歹……孙女儿也不会弃他而去的!这是孙女儿的真心话,求祖母成全!”

第二百三十一章 祖母的安慰
  卢老夫人听了文怡的话,却越发生气了:“快起来,你说的什么傻话?我几时要你弃他而去了?你又要我成全什么?”
  文怡闻言心下稍安,神色却显得更加惭愧:“是孙女儿想岔了,生怕祖母疼爱孙女儿太过,便顾不上别的……”
  卢老夫人脸色略缓了几分,仍旧没好气地斥道:“你知道就好别一时冲动,便什么话都敢说出来如今不比先前了,未上京时,你们俩说是有婚约,其实还未正经换过庚帖,便是他日后有个好歹,也于你没有多大妨碍。但如今你们是正经订了亲的,京城上下知道的人怕是不少,更别说族里了,这时候他要是有个差迟,岂不是要连累你一辈子?咱们族里,又向来有那些个规矩……偏偏在这时候,他还要写信给我,催着我上京来替你们完婚,回头却又往战场上凑按理说,男儿习武,自当是为了保家卫国,他有大志气,我只有夸他的,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时候出这个头。他分明是要去挣大前程呢,却没替你着想,你叫祖母如何不生气?”说到这里,她便微微红了眼圈:“你只知道要对他一心一意,怎么就不明白祖母的心?守节的苦头……祖母已经吃了几十年,又怎能看着唯一的骨肉也跟着受这个罪……”
  文怡鼻头一酸,慌忙伏下身去:“都是孙女儿不孝,才会害得祖母如此担心……”
  卢老夫人暗暗擦去几滴眼泪,感觉心里好受了些,方才淡淡地说:“起来吧,自家祖孙俩,又没有外人在,何必讲究这些个规矩?快坐下来,我们好说话。”
  文怡这方起身,却没听从祖母的话坐下,反而走到卢老夫人身前,挨着她的腿,再次跪下:“祖母容禀。方才是孙女儿没把话说明白,柳大哥原本并不知道自己会被派往北疆,甚至还以为自己是要被派往外地驻军所去的,那原是新科武进士通常的去处,想必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没有多想,便派人给您送信了。那兵部的任命,才下了二十来天,柳大哥根本就没料到……”她低下头,拭去刚刚忍不住溢出来的几滴泪水,方才继续说下去,“他还要忙着去京南大营练兵,因此匆匆间,只来得及向孙女儿送了平安信来,让孙女儿不必为他担心。此去既是为了保家卫国,他当然不会退缩,却也会为了孙女儿保重自己……”
  卢老夫人眉间的恼意渐消:“这倒还罢了,只是他也太不小心了,听说今年北疆有战事,他怎么就认定了自己不会上战场呢?幸而任命下得早,若是晚个几个月,我到了京里,给你们办了……那又怎生是好?”她是当了几十年寡妇的人,其中苦楚心知肚明,饶是如此,好歹还跟亡夫有过几年好光景,孙女儿若是这头才嫁了人,那边夫婿就出征了,一旦有个好歹,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走上她的老路?若真到了那一日,她真是宁可早日闭了眼,也胜似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
  文怡听了,心里却越发难受了,忍不住伏在祖母腿上大哭出声。卢老夫人吓了一大跳,忙问:“这是怎么了?”文怡抽泣说:“祖母,是……是孙女儿害了他……”卢老夫人却越发糊涂了:“这话又怎么说?”
  文怡于是就把自己与康王世子那一番纠葛说了出来,只抹去了前世的孽账。她哭道:“当日孙女儿只是见他有几分可怜,虽然任性胡闹些,却也不该受那样的气,又怕查杜两位小姐会因怠慢了他而受人指责,因此便多事管上一管,却没想到他会生出那等念头……想来若不是因为孙女儿先招惹了他,柳大哥也不过是跟其他武进士一般,平平安安地得了驻军所的官职,出京当差去了,怎会被派到京南大营那种地方去呢?这都是孙女儿害的,可是孙女儿却……却不敢跟他实话实说……”
  卢老夫人又气又急:“这人怎能这般?你是一番好意,他却要害你未婚夫婿……冬葵那丫头也太大胆了,居然敢瞒骗主人”
  文怡哽咽道:“孙女儿已经罚了冬葵,但此事到底与她干系不大,即便她老实跟我说了,事情也不过是这么着……那康王世子早已知道孙女儿的想法了,却趁着面见太子殿下的机会进谗言……说来都是孙女儿多事,若当初没理会他,哪里会有后来的麻烦……”
  卢老夫人唏嘘不已,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方才缓声对文怡道:“没想到实情居然会是这样的……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你当初帮那康王世子,是你心性仁厚,他起了坏心,便是他自己造孽,却与你不相干,又不是你故意勾得他生出那般心思的。且听你的描述,那康王世子年纪尚小,还未变声呢,小小年纪,一团孩气,谁知道他会对你生出那种念头呢?要我说,这事儿太子也是犯了糊涂,派兵出征北疆,乃是军国大事,康王世子不过是个孩子,能懂得什么?怎能为了他一句话,便随便决定了一个五品武官的派遣?我往日总听人说,当今新册立的太子是个英明贤良的,怎的糊涂至此?”
  文怡抹去脸上的泪痕,哽咽道:“孙女儿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太子的……只听传言,太子殿下应该不是这样糊涂的人……也许是另有想法?柳大哥那头已经说了,任命已下,况且出征北疆,乃是他自少年时便许下的宏愿,难得有机会实现,他是绝不会放弃的……他还叫我安心,说他好歹是个将官,武艺也过得去,没那么容易叫蛮族打败……可他在信里越是这样说,孙女儿心里……就越难受……”
  卢老夫人此时已经把先前对柳东行的几分不满都通通抛开了,只觉得他与孙女两人都是命苦之人:“兴许这是命中注定的……记得你从前做的那个梦……”她看了文怡一眼,“罢了,若那梦里的事一定要成真,他还是会平安归来的,至于容貌什么的……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了,他的人品总是信得过的。”她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也没底。孙女儿梦里看见的事早就变了许多,此番又因为招惹上康王世子,柳东行被派去了极危险的地方,谁知道他是不是能平安归来呢?卢老夫人心想:相比之下,她倒宁可未来的孙女婿受点伤,破了相,也比马革裹尸强一百倍。
  想到这里,她看向孙女的眼光越发柔和了:“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东行,但你细想想,在你的梦里,他跟你还未定亲呢,不也一样要上战场么?可见他是注定了要立下战功的人。你也别光想着他会遇到不测,指不定他遇上了你,福气会更大些呢?那都是没影儿的事,你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倒不如为他多做些准备,比如贴身的软甲什么的,又或是治病疗伤的药给他多带些去,不定几时就能救了他的性命呢。”
  文怡点头道:“孙女儿给他做了一件丝甲,是表姑母和李家姐姐教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药物却是疏忽了,孙女儿回头就叫人置办去……”
  卢老夫人微笑道:“有这个心就好,他如今是在营里当差么?什么时候能回来?叫他过来一趟,我问清楚他都需要些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咱们再帮着置办,也省得白费力气了。先前你在侍郎府住着,不方便见他,如今祖母来了,就都交给祖母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那康王世子的事,你别跟他提起,毕竟不是好听的话。”
  文怡一怔,心中微痛,低下头去。
  卢老夫人见状却有些不安:“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要告诉他?”她立时便板起脸:“不行这事儿不但不能告诉他,也不许再叫别人知道了那康王世子的侍女跟你说话时,你跟前只有冬葵一个吧?祖母明白了,正好先前要给你寻陪嫁丫头的时候,便已挑好了两个人,加上秋果,也就尽够了,若还缺人手,祖母这里还有人,要不就在京里慢慢寻。秀竹到底是大房来的,不够可靠,让她做些寻常活计也就罢了;紫苏性子太急,我瞧她是不堪大用的,已将她留在家里,到了年底回家后,便把她跟连顺的事儿办了,让她在外院当差就行了。至于冬葵,就让她到祖母房里来,细看一段时间,若是个嘴紧的,就容她在家里,不行就远远地卖了,也省得惹麻烦”
  文怡吃了一惊,忙道:“祖母,冬葵素来是个懂规矩的,她在别的事情上还好,只不过遇上康王世子与她有仇怨,她方才犯了糊涂,且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也怨不到她头上,她已知道错了,又认了罚,也就罢了,何必……”
  “你知道什么?”卢老夫人厉声道,“别的倒罢了,她怨恨那康王世子,不肯替他传话,也无可厚非——小姐身边侍候的丫头,若是随便外头的野男人要她传什么话,她都一字不少地告诉小姐,那她就该死了我不是怪她没及时把实情告诉你,而是怪她不该让那康王世子误会你对这件婚事有所不满,且不管康王世子知道你的心意后,是怎么想的,她都不该让外人以为你对自己的亲事有别的想法,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关系到闺誉的大事”
  文怡低头受教,不敢再为冬葵说情,想来祖母也不是要从重处罚这丫头,凭冬葵的聪明,自然知道该如何行事才能保住自己。
  卢老夫人生过气,方才重新转向文怡:“罢了,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轻重,也是有的。慢慢学着就是了。现在先派人去柳家探探消息,看东行什么时候得空吧。”
  文怡忙将柳东行已从尚书府搬出来的事说了,又讲了他现在的住处,卢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卢老夫人暗叹一声,便叫了丫头进来,让她们去寻仲茂林,叫他派人去羊肝儿胡同。
  到了午后,卢老夫人歇过午觉,文良过来请了安,谢过她的赐银,又问了明日是否有差遣,得知无事,便说了自己要出门访友。卢老夫人特地叮嘱他多带衣裳银两,又命赵大的小儿子闲阳跟着侍候,好给他领路,接着便派了赵大家的与赵嬷嬷一起坐车,往李家走一趟,说明自己上京之事,请李太太得了闲便过来见面,接着又打发人去看望聂珩。
  聂珩住的小院离六房赁的房舍并不远,隔着两条街,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聂珩还亲自过来请安。
  他的殿试成绩是二甲第四十七名,不上不下,文怡起初还觉得略低了些,好生安慰了许多话,但聂珩自己却并不放在心上,只专心备考庶吉士,到了卢老夫人跟前,也不过说笑些家常小事,又问了自家父母康泰,妻子平安,对科举只是一言带过。卢老夫人温和地应着,等送走了人,方才对文怡道:“你这大表哥,从小就聪明,我原以为他只是伶俐些,会背书本罢了,今日看来,却果然是个水晶心肝剔透人儿。”
  文怡不解:“祖母此话怎讲?”
  卢老夫人冷笑:“这科举哪是那么简单的事?举凡会试上榜的,只要没有大错,殿试就不会落榜,不过是争头甲二甲三甲罢了。状元、榜眼与探花,这三个名头好听,却都是进翰林院的。三年一科,在翰林院那种地方,谁不是顶尖的人物?名次越高,名声越大,越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等到三年后散了馆,总要熬上十几二十年,才有望进中枢呢,真要成了众矢之的,这日子可就难过了。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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