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实在不行只有一战。”这两年来,苍月与西方南西北看似相安无事,但暗地之中争斗不相上下,起战事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跟去看看,其它的事你先处理。”祝雨行说完便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这深冷漫长的秋夜,注定无人安眠。
明月清冷,夜风习习,马车自寂静的长街缓缓行过,路上偶有行人,凤浅歌默然坐在马车之中,一片黑暗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一身湿衣让裹在身上的披风也变得半潮,湿漉漉的长发不断湿着水。
这段路,似乎特别漫长,又似乎特别短暂。
两年前自汴京离去,她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见到他。修涯是一个特别存在,不是爱,却有情,不想伤害,却注定亏欠一生。
“皇后娘娘,到了。”凌霄停下马车,掀开车帘道。
她深深吸了吸气,起身下了马车,马车停下的地方不是皇宫之内,高大的府门外,两盏长明灯在灯风中舞动,镏金的巨匾上“卫国将军府”五个大字,在幽暗的光影中时隐时现。
她望着那高大的府门,目光有些怔然,不觉间所站立的地方已经积了一滩水。凌霄让侍卫将马车拉了下去,到身前道:“皇后娘娘,外面风凉,先进府吧,皇上已经等着了。”
她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地随在凌霄身后,迈进卫国将军府的大门,府中一草一木依旧如往昔,没有一点变动,夜风携着紫藤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离梦园越来越近,她的脚步越来越慢,心越揪越紧……
凌霄将她带到梦园门口,道:“皇后娘娘,您自己进去吧。”说罢便转身离去。
园中沉寂,夜风清凉带着花香淡淡,她立在园门之外,远远看着房内的灯火明亮,只觉得脚步沉重再难迈出,衣衫上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时间安静的流逝,屋内的人没有出来,屋外的人没有进去,就这样一直僵持着。她微微敛目,深深吸了吸气,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仿如冰针一般刺痛,她举步朝园内走去,夜风卷着落花在空中飘摇,偶有落在她身上的,这片园中有太多回忆,沉重得让她无法喘息,两年了,她从未提及,也从未想起,以为就可以这样忘了,原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屋内沉寂,一袭青衫的男子在烛光,俊美如玉,手指拈着一粒白子却已经半晌都未落盘,另一只扣着桌案的边沿,指骨微微泛着青白,如剑的眉紧紧皱着,他知道她在外面,却极力压抑着自己欲夺门而出与她相见的冲动。
他没有在皇宫等着她,那不是她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的地方,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是曾经让她感到一丝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的,只有这里才有一些属于他们的回忆。
他卑鄙吗?拿血莲胁迫她前来相见,他何尝想如此逼她,如果不是这样,她根本不会来的。
两年来,他有多少个夜在这个房间彻夜无眠,她与他的点点滴滴每天传回京中,她在锦州一年独守,他们在元州相遇,他们去了燕城,他们成婚,他们的聆风小筑……
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利刃般凌迟着他的心,也许真的有因果报应吧,曾经她为他受了太多苦痛,所以要他如此心痛来偿还吗?
她的脚步声渐近,很轻很轻,很慢很慢……,他拈在指尖的棋子颓然滑落在棋盘之中,传出清晰的声响,很快归于沉寂,他抬眸望着站在门口处的女子,她瘦了,也憔悴了,是因为那个人吗?
凤浅歌立在门口,再没有再往内走,直直望向屋内的人,依旧是那样花香弥漫的园子,依旧是那样俊美如玉,润似清风的男子……
梦园,梦园,到底也只是人生一梦罢了,梦醒了,人事已全非。
她站在那里,一身狼狈,湿发贴在脸上,夜风吹得面色有些苍白,全身不住地滴着水。他看在眼中,心中一紧,起身到门口一如往昔般拉她进来,冲园外候着仆从道:“来人,备水沐浴。”
凤浅歌一回神,便开口道:“不用,我……”
“这身衣服穿着容易着凉,有事等会再说。”说话间便拉她进了内室,拉开衣柜,随手捡了套以前的裙衫给她放在屏风处,屋内的人很快送了热水进来,他也随之一道退到外室,放下帘子。
她一个人立在空寂的内室,半晌也未有动作,屏风后的浴桶之中不断冒着热气,很快屋内便也变得热气缭绕。
屋内的一切都还是那样熟悉,她梳过发摆放的发梳发钗,她未看完还半开的书卷,他一如往昔的温润笑容,所有的一切,恍然间让她有种错觉,这两年来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经历仿佛只是一场梦,而她从未离开过这里。
她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吸气,举步到屏风后沐浴更衣。在来的路上她想过千万次与他见面的情形,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一般光景。
外室之内,修涯微抿着唇望向内室的方向,握着茶杯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指骨泛着微微的青白,手中的茶已经凉透,他知道她为何而来,知道她为谁而来,抬手饮尽手中的凉茶,冰凉而苦涩的味道蔓延至全身。
他是魔也好,是帝王也罢,面对她,他只是一个深爱她却无法拥她的男人。
凤浅歌在屋内,温热的水驱走了周身的冰冷,她捧起水捂住脸,努力让自己冷静清醒过来,她没有时间了,十天已经快五天了。可是她曾想过无数的次开口的话,却在踏入这道门时全都忘了干净。
是她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是她伤害了他的心,是她弃他而去,她没有资格向他开口,即便那株血莲是该属于九章亲王府的,可是他曾经也为她取了一株血莲救命,她负了他太多,欠了他太多,像他这样的男子该有更好的女子陪伴她,而不是执着在她的身上。
如果她是元清皇后,又为何要遇上萧飏?
如果曾经爱得那么铭心刻骨,又如何会忘记?
整座院子一片沉寂,只有夜风中的紫藤花香格外的馥郁,蔓延在梦园的每一个角落。凤浅歌站在那一道帘子之后手停在半空,深深吸了吸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她抬手掀开布帘举步从内室出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爱他!这辈子只爱他!
秋夜,梦园内紫藤花香弥漫,一室灯火明亮。
凤浅歌步出内室,转过雕花屏风,修涯正坐在桌边,一桌精致的小菜,都是她曾在府中吃的菜式,她袖中的手指根根紧绷着,或许是因为在冰窖待了,又吹了夜风,头有些微疼,她站在离桌两步的地方。*
琉琴端着托盘进屋,修涯起身将站在一旁的她拉着落坐,动作自然一如往昔,他探手接过琉香端来的姜汤放到她面前:“喝了,驱寒。”
“修涯……”她没有伸手去接,正欲开口说明来意,他却起身将那碗姜汤端着放到了她手中,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
“有事等用完晚膳再说。”他面上一如往昔的温和笑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碗上,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
她将姜汤喝完,他淡淡笑了笑,拿着一只空碗,为她盛了一碗鲜鱼汤放在她面前:“以前你说鲫鱼做的没有鳜鱼做的鲜,这回拿鳜鱼做的。”那只是她随口的一句话,他却可以记得无比清晰。
依她的性子,一连数日从燕城赶来怕也未好好照顾自己,她一向是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以前有琉香随在随旁还好,这一路前来,琉香未曾随行,她的状况可想而知。
她抿唇不语,面前的汤冒着热气,她未有丝毫动作。修涯捏着筷子的手微滞,眸光一沉,随即露出一丝苦笑:“连陪我吃顿饭都这么勉强吗?”*
这碗汤,从下早朝到现在,他做了无数回,才做出来。他探手给自己盛了一碗,入口不是鲜美,是苦涩,无尽的苦涩。
也许是被那抹苦笑所震动,也许这一种未进食的驱使,她低眉端起了碗,鲜鱼汤虽然喝过很多次,不知为何,这一碗汤的味道让她有一种怀念的味道。他薄唇轻轻勾起抹笑,拿起筷子为她夹了几道平日她爱吃的菜到她碗中。
“这汤……你曾为元清皇后煮过吗?”她蓦然问了句,这种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元清的关系,她暗自思忖道。
修涯执的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是。”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汤,目光渐渐幽远,似是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沉默,无边的沉默。
她低眉微显苍白的唇勾起一抹淡薄的笑意,不管曾经如何,现在的她不是她,她只是凤浅歌,元清皇后已经成为过去。
“浅歌,其实……”他抬眸望着她开口。
“修涯,请把血莲给我。”她望着她直言开口道。
他怔怔地望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她的目光中是请求,担忧,焦急……所有的思绪都是因为牵着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唯独没有他的存在。
“你要救他?”他望着她,一向对她温和的眸子带着几分薄怒,虽然是已经知道的事实,从她口中说出,依旧那般让他痛心。
“请你把血莲给我。”她重复说道。
“当年是萧殄和夜华害得我们分离到如今,是他们害死你和我们的孩子,是他们害得我百年来飘散三山五岳成为不入轮回的荒魂,萧家的人,我为何要救?”修涯眸中是深沉的恨,手中的筷子顿时被折断。
“请把血莲给我。”她望着她,一脸坚定之色。
他望着她,挺拔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救他,我这一百年的苦,一百年的恨,找谁来报?”
她望着他,良久地沉默:“萧殄和夜华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夜家已经被你所除,我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我要救他。”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被拍断的筷子,声音微微颤抖:“你要救他,你要跟他在一起,我怎么办?你知道……”
“我爱他,这辈子只爱他。”她截然出口打断她的话。
他呼吸一窒,手心一紧,折断的筷子上木刺嵌入手心,鲜血沿着手腕到小臂蜿蜒。他望着她,心口仿佛被什么掏空了,只剩下空洞而悲凉的痛。
这句话何其熟悉啊!
当年她放弃苍月皇妃之位,与他反出夜家离开苍月,萧殄千里追杀,她替他了一箭,也是这般毅然决然地说:我爱他,这辈子只爱他,生死同归。
岁月流转,沧桑百年,如今再听到这句话,那个他,已经不再是他,换成了另一个男人,一个他俗将其置于死地的男人。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此时的凤栖宫也是这般的沉寂,曾经那个风华万千的容贵妃独自坐在幽深的殿堂之中,纤白如玉的手紧紧扣着扶手,绝美的面容此时却是清冷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
如意姑姑自殿外疾步而入,安陵容拂袖而起,迎上前去:“她真回来了?”
如意姑姑望了她一眼,回道:“回来了,现在和宣帝在卫国将军府。”她没想到宣帝会是在那个地方见她“娘娘准备如何做?”
“两年了,等了两年,他什么都没做,本宫不能再等了。不管是萧家人还是凤家人,都要他们死!”狠厉的话伴着一阵强烈的风回荡在幽暗空寂的宫殿中。
两年,她等了两年,两年来苍月和西南西北竟然相安无事,竟然那个人做不到他们之间约定的承诺,她只好自己动手想办法。
“娘娘是想……”如意姑姑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之色。
“要她死!”安陵容咬牙道“只要他死了,他们必会相斗。”
“可是杀了她,宣帝也会杀了你的,还是不要……”如意姑姑急声道。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已经杀过她一次,还要杀她一次吗?
“杀不杀她,我都一样会死。”安陵容目光冷锐逼人,横竖都是死,那就大家都不得安宁“她不死,他便要拿我的魂魄救元清皇后,我已经等了两年,没那个心情再等了。”
“娘娘,凤夫人到底也是你的表姐,凤三小姐也算得是你的表侄女,你……”如意姑姑出声劝道,想起年轻之时,凤夫人,绮贵妃,还有眼前的容贵妃也就是曾经的燕王妃,可谓是苍月的三个奇女子,文武双全,年年北苍山狩猎,众女中三人风华最盛。
绮贵妃嫁于萧赫,凤夫人嫁于相国,安陵容嫁与燕王,所嫁之人都算得当时的俊杰,一场三王之乱,将这三个情同姐妹的奇女子命运从此改写,凤夫人再不入宫,三人再无相见。
“姐妹,当年若不是她的出卖,安王府和燕王府怎会……”安陵容咬牙道,既然她是凤府的人,她更不会放过。
“可是你不是已经拿她的儿子的身体给了苍砻王……,这样还不够吗?”如意姑姑望着眼前的人不由有些心生惧意。
她认定是凤夫人出卖了安王府和燕王府,派人将凤夫人幼小的儿子掳走,与苍砻王交换,而她不知当年凤夫人肚中的骨肉也没能活下来,如今的凤三小姐,是她从手中死里逃生的女儿。凤夫人不知是因为歉疚,还是因为怀念自己死去的女儿,她对凤浅歌的付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平常母亲的范畴。
如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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