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一击致命。”
季摇光打了个响指:“虽然现在才意识到有点晚,不过,总比到最后都蒙在鼓里强。”
小皇帝震惊了:“难道这是真的!”他只是随口一说胡乱猜测啊!
季摇光嘴角一勾:“这就是谢同辉呀,如果没有这般心智,当年怎么能以一国储君的身份从明域安然回国?而且在十年为质期间,自保之余,还挑唆国内的兄弟自相残杀死了个精光,让他老爹不得不召他这个弃子回去。”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小皇帝很发愁:“那,那,那他很能打仗吗?”
季摇光神色有点古怪,叹气道:“在明域做质子的时候,他和我爷爷交好。”
小皇帝开始还没明白过来,愣了一会儿,突然绷直身体,叫道:“什么!”
季摇光咳了一声,掰着指头慢吞吞说:“爷爷曾经告诉我,他一辈子总共教过两个学生,第二个是我……”
小皇帝嘴角抽得显出了酒窝,语气里有一点点绝望:“第一个是……谢同辉?”
季摇光看着他扭曲的脸蛋,猛然间心情大好,差点控制不住戳上去。
小皇帝哀怨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绝对是个坏消息,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季摇光笑道:“你觉得,我爷爷是那种会教异国皇子兵法的人吗?虽然谢同辉那时候落魄,但这世上可并不缺少跃过龙门的鲤鱼。对于兵家来说,防患未然可比平定战乱要重要多了。”
小皇帝这才明白被小狐狸耍了:“是你引着我往那方面想的嘛。”
“对于国家来说,一个这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君主绝对是大灾难。”
小皇帝:“……”再有主见的人遇上小狐狸也得被套牢,唇舌之战想取得压倒性胜利还是等下辈子投个赛过诸葛孔明的胎再说吧。
季摇光无视他纠结的目光,开始介绍谢同辉的身世:“谢同辉的生母是浣衣宫女,偶然被醉酒的老皇帝撞见……然后那什么……就被临幸了,咳咳。就因为此事,那涣衣宫女被人赶到了冷宫里,她倒也命大,挺过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男婴。不过,我说这个你别生气,西越皇族跟明域不同,他们的子嗣向来……嗯……繁茂,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历史悠久的宫廷斗争和朝堂党争。当时的老皇帝也有一众数目颇为可观的儿女,所以一个浣衣女的儿子自然得不到老皇帝的垂青,不过也许就因为无宠,他们母子虽然生活穷困,倒也没遭受性命之危。”
小皇帝插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些是西越的宫廷秘辛吧。”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小皇帝觉得小狐狸很八卦。
季摇光瞥了他一眼:“我敢说,明域皇宫里肯定有关于谢同辉身世的记录,比我讲的更详实完整,谁让你自己不看。”
小皇帝抽了抽嘴角。
季摇光语重心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如果想要战胜一个人,最好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了解他,这样才能在获得胜利的同时把自己的损耗降到最低。而要了解一个人,最基础的就是尽可能多的了解他从出生到目前的经历。”
小皇帝忽然道:“你是不是这样了解过我?”
季摇光点头承认:“你也曾经是我的对手嘛。”
小皇帝耳朵一阵发烧,眼神很激动。
季摇光虽然觉得他的变化莫名其妙,还是选择继续先前的话题:“谢同辉十岁以前都跟随母亲住在冷宫里,直到西越需要派一位皇子到明域为质,老皇帝才在众妃子众儿女的提醒下想起了他。于是他母亲被加封贵妃,他十岁封王的同时得到父亲赐予的名字:同辉。甜枣越大,随之而来的巴掌就越重,封王的第三天,他就被送到了明域,就此与生母分离,也可以说是死别,因为在他前去长平的途中,他母亲就病死了。老皇帝派人报丧给远在异国他乡的儿子,大概是说儿子的生母命贱,享不得富贵。”
“你尽可以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被毫无亲情可言的父亲丢到异国做质子,到长平的第一天,最先得到的消息竟然是母亲的死讯,那是这世上唯一疼爱他的人。谢同辉初至明域的时候处境有多糟糕,就不用我赘述了吧。”
小皇帝告诉自己不能同情这个祸乱明域的罪魁祸首:“你已经赘述很多了。”
季摇光笑道:“我只是很中立地向你表述对手的生平,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令你失去理智,而失去理智往往意味着,你会失去获取胜利最有效的途径。”
“你难道从来没有仇恨的时候吗?”
季摇光嘴角一勾:“至少在解决敌人的时候,我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情绪,或者说将它深埋在心底。”
小皇帝再次觉得,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只冷血的小狐狸,冷静得近乎妖孽。
暗度陈仓
季摇光很快又开始“中立地”向郁连城“表述对手的生平”。
“你爷爷定康帝并不是个太过苛刻的人,所以谢同辉这个质子在长平活得并不辛苦,甚至可以说比他在西越冷宫里的岁月好得太多。可是对于那时候的谢同辉来说,这种平庸的生活显然令他痛恨。领略过皇权争斗的他开始渴望权力,因为权力能让他不再受欺压,能让他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当然,也能让他杀死那些他痛恨的人。”
“在这种渴求下,一位出色的授业恩师,那真是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在接受定康帝召见时,谢同辉向你爷爷提了个请求,说他很仰慕明域的诗书礼乐,希望有幸能得名家指点。你爷爷大概觉得这小毛头颇有趣儿,就问他有没有特别仰慕的名家,他立刻说有,当场就指定了一个人。你猜,他指的是谁?”
小皇帝笑道:“这个听说过,他指的是你爷爷嘛。”
季摇光叹气道:“你看,人家当年才十岁的一个小毛孩儿,就有如此胆略,你且说说,你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小皇帝立刻争辩道:“爷爷当时问谢同辉为什么选季轩,谢同辉不是说:‘因为此人仪表风流,诗书文采想必也风流得很,我看戏文上都是这么说的,难道不对吗?’当时在场的人皆是哈哈大笑,只有季轩皱着眉,爷爷当时就准了谢同辉的要求。季轩虽然有推辞过,但最终还是没有违背君命。你看看,谢同辉当时明明是胡搅蛮缠——啊呀——”
最后那俩字儿“啊呀”,是以高八度飙出来的。
“他是故意的?!”小皇帝尖叫,“他本来就是想让季轩做他的老师!”
季摇光翻了个白眼。
小皇帝消瘦的脸蛋皱成一团,望着季摇光道:“喂,你爷爷到底教了谢同辉什么啊?”
季摇光摊摊手:“好像除了兵法谋略,他想学的爷爷都教了。”
小皇帝哼哼道:“你爷爷还真是大方。”
季摇光笑道:“就算爷爷不教,他也会跟别人学的,以我爷爷的人品,至少不会把他领到歪门邪道里。”
小皇帝道:“我也没见谢同辉现在有多么正气。”
季摇光叹气道:“有时候吧,无所谓正邪,只关乎立场。算了,不说这个。后来谢同辉回国的时候,临行前到季府求见我爷爷,恳请爷爷跟他一起回西越。爷爷拒绝了他,谢同辉当时也没有什么异样。就在那时候,闽南王一府惨死的消息传来,定康帝下令爷爷讨伐苗疆,之后就是远目翠杉跟随谢同辉远走西越,爷爷被刺等等一连串的事情,你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吧。”
小皇帝点点头。
季摇光道:“虽然爷爷没有教谢同辉兵法,但几十年岁月匆匆过去,如果他真有心,自然可以向别人学,就算他没学,作为一国之君,知人善任就足够,打打杀杀的力气活交给别人便是。”说着,她斜了小皇帝一眼,小皇帝悻悻哼了一声,她嗤笑道:“而且据我所知,谢同辉手下很有几个能打仗的将领,尤其是镇守棋仙关的那一位。”
小皇帝一听,立马瞪着季摇光,作威严状:“你知道棋仙关守将是谁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这三个问句一句比一句有气势,要是在漫画里,小皇帝已经化身巨无霸,而他面前的季摇光应该缩成小豆丁匍匐在画面右下角瑟瑟发抖。
不过这不是漫画,于是,季摇光揉了揉耳朵,满不在乎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口水擦一擦先。”
小皇帝登时一囧,条件反射挥着袍袖去擦嘴角,看到小狐狸的奸笑才回过神来,忿忿一甩袖子:“哪有口水!敢这般取笑我,你太放肆了!”
季摇光耸耸肩:“又不差放肆这一回,行了行了,你都十五六岁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好歹为明域、为皇家的脸面着想一下嘛。”
小皇帝抖着手爪指向季摇光,言语不能中,愤怒抓狂之余,他发现自己好想哭……(>_<)……
季摇光一看把他气狠了,忙补救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小城城,说正经的,其实棋仙关守将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个关卡。”
小皇帝哼哼唧唧不理她,依然小心肝受伤中。
季摇光暗自好笑:这都多大了,还使小性子,真不是一般的别扭。她走到桌前,取过纸笔,写了几个字,推到郁连城面前。
小皇帝呈不屑状别过头去,望天……呃……望屋顶。
季摇光难得好脾气地举起纸,围着他脑袋转,在他左右上下的视线范围内转了一遍,小皇帝本来打定主意不看的,奈何季摇光的手比他脖子灵活,愣是没放过一个死角,结果,他45度望屋顶的时候,不小心瞄到了纸上那三个字。
于是,小皇帝歪着脖子定住了。他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圆,呼吸越来越不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提出水面的胖头鱼。
他看了那三个字半天,又调转视线去看季摇光,大概是脖子刚刚定格太久,转动的时候响起轻微的“啪啪”声,他颤抖着抓住那张纸,激动得眼睛都红了,难以置信地问季摇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摇光眨眨眼:“这三个字很难认吗?”
小皇帝:“……”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好不好。小狐狸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郁连城百思不得其解。
季摇光一字一字道:“兵行险招,出奇制胜。”
小皇帝将纸抖得哗啦哗啦响:“你说的容易,可是,这地方早八百年就被炸塌了,我看也就耗子能钻过去。”他说着,曲起食指弹了弹纸上的三个大字——“垢岸关”。
季摇光笑道:“小城城,你知道垢岸关未被炸毁以前的结构吗?”
小皇帝摇摇头,看着小狐狸那慧黠的神情,不禁有些丧气:“你又知道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摇光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道:“不要灰心丧气嘛,知道的太少不是你的错。”
小皇帝:“……”耳根子又悄悄红了。
“垢岸关,顾名思义,是临水而建。作为棋仙盆地的第三大河,雅部江途经盆地后,穿仙枫岭而过,流入中原大地汇集其他一些小河流,就是明域的瓦蓝江。几百年前越朝的开国君主看中了棋仙盆地的肥沃良田,把那里变成了越朝的一处粮仓。为了防止建好的粮仓被别人夺取,皇帝派人在雅部江穿过仙枫岭的那个隘口建了一座关卡。关卡内守粮仓,两侧倚山,上接日月星辰,下接浩淼江水,可谓古今第一险关,就连后来号称鬼门关的棋仙关,都比其逊色几分。”
“关卡建成后,越朝那开国之君依据地势,赐名垢岸关,金口玉言说什么除非守将弃关而去,否则任何人也攻不下这座空前绝后的关卡。而这座牢不可破的垢岸关,也确实如皇帝所言,屹立百年纹丝不动,直到……哈……那开国皇帝的后世子孙为求偏安,千斤火药炸塌祖宗基业。风光了百年的垢岸关,在战事的硝烟散后,就此成了逐鹿之争的飞灰。”
小皇帝点点头:“嗯,然后呢,都飞灰了,于今还有什么用处?”
季摇光笑道:“小城城,给你开窍还真是难啊。”她说着,不顾小皇帝难看的脸色,指了指他面前那个茶杯:“这里面有什么?”
小皇帝哼唧:“你弟弟喝剩下的茶,兴许还有他的口水。”
季摇光噗嗤一笑,揭开茶碗盖,食指在杯子里搅了搅,伸到小皇帝面前捻了捻指尖的水迹,嘴角一勾:“关键就一个字——水。”
小皇帝表示不解。
季摇光笑道:“垢岸关可以被炸塌,但是雅部江,又有谁能堵得住?不然怎会有‘遮不住的东流水’之说。我翻过西越以及云贵、湘西的地志,垢岸关被炸塌后,表面上雅部江河道被阻,在仙枫岭山脚下汇成了个叫做露豆湖的水泊。可是年复一年过去,这个露豆湖的水面上升不超过三尺,表明湖水自有其他出口倾斜。仙枫岭外雅部江原本的河道干涸数年后,又出现了活水,起先相比以前水量有减少,但慢慢也差不多恢复了以前的水量。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小皇帝沉吟道:“莫非是雅部江的水只是在露豆湖短暂停留,转入地下后,冲开仙枫岭塌陷处的底部山体,又流了出来?”
季摇光响指一打脆生生:“啊,总算是孺子可教。”
小皇帝挠挠耳朵:“水能找路流过来,人却是过不去的呀,再说水下可比地上险多了,嗳,我觉得此路不通。”
季摇光眨眨眼:“别忘了,雅部江本来就是穿仙枫岭而过,奔腾不息上千甚至上万年,早有了固定河道。后来垢岸关建了又塌,填住仙枫岭断脉,阻塞江水去处,使水转入地下,百余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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