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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_分节阅读_第465节
小说作者:斩空   内容大小:5.33 MB   书页:高衙内新传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9-12-25 12:10:5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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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明了我心意。”说着将一个香囊呈给白沉香,内里装着便是蔡颖三年前出门之时,所和的那一阙钗头凤。

白沉香自然不解其中细故,不过她是久惯风月场的,鉴貌辨色之 间,哪里看不出这一对男女之间必有情弊?竟连信物都有了!当时接了过来,狠狠剜了高强一眼,打定了主意要将李清照那张嘴撬开,把个中八卦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方才罢休。

那白沉香转身又进门去,留下高强在那里动脑筋。这等有人居中传话,要想解开李清照地误会,殊非易事,关键是他和蔡颖之间虽已冰释前嫌,相约他日再聚,然而空口无凭,要如何取信于李清照?

彷徨片刻,白沉香又出,益发愁眉不展,将那枚香囊依旧还给高 强,道:“衙内,李易安一见此物,竟尔甚是恚怒,更不答话,便将此物掷还,说道请衙内便回,今生再不相见。”

这么严重?高强这可有点发急了,就算不因为时势所逼,他也有意向李易安求亲,今番也是因缘巧合而已,倘若能着蔡颖先写一封书信,向李清照解说个中原委,谅来也不至于象现今这般误会丛生,无从解 释。

当下别无他法,只有先设法动摇其心,若能见面详谈,凭着李清照心中对他终是有情,庶几能够辨白——要知道,一个女人之所以好哄,全是因为她喜欢你而已。

念及适才脑子里所想的纳兰词,高强已有分教,便央白沉香取了纸笔出来,就马鞍上一挥而就——如今高强也算会用毛笔写几个字了,当然称不上什么书法,不过是寻常楷书而已——,交给白沉香,作沉痛状道:“十年交谊,当日情动,只道是平生知己,却哪堪恶语相加!罢 了,请白行首将这半阙词交于李易安,便说高强伤心矣!”

白沉香见状,心中益发好奇,所谓当日

说的是什么八卦?竟连奴家都不晓得!便将那张纸笺 就手一读,顿时霍然动容,不即进宅中传信,便向高强嗔道:“衙内,竟有这等好词,从不说与奴家!”

“是了,是了,此乃应景之作,今日事了之后,必当许可白行首采用之。”高强连声应承,几乎要伸手来推,白沉香见他着忙,便即笑着去了。

少停,果然有使女出来,说道请衙内入内相见。高强见这苦肉计得售,心中暗笑。脸上沉肃,整顿衣冠昂然便入,后面牛皋跟随,曹正率着众牙兵把守门楣四周,闲人不得近前。

此处原是他当日央求白沉香,为他引见李清照之时,想起当日自己既有词名,复有白沉香的引荐,李清照却还是坚持妇道人家内外有别。不许自己相见,只得从画舫中远远望上一眼罢了。而今十年过去,景色依旧,人事全非。高强一路走来,当年地情形宛如重现眼前一般,心中得无唏嘘?待到了那名为“不系舟”的画舫近前时,已然满面怅惘神 色。却并不是演戏了。

躬身在岸边唱了个喏,高强见船上使女并不相请,自知事尚未定,便即耐着性子等候。过了片晌。画舫中响起李清照那熟悉的声音,悠悠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地是妙词。不想词人既能有怒发冲冠凭栏处。复能作东风夜放花千树,只可惜心性既别。词章再工又能如何?高相公,若是有意以此相责,恕易安不敢受,此词原封奉还!”说罢舷窗一掀,一道白影直飞出来。

高强手快一把接着,见是自己地那张“难得”地手书,中间裹着一方镇纸,入手颇觉沉重,不禁咋舌,看来李清照的火气着实不小。想想自己和李清照之间,也真是多生波折,当年几经反复,方始见得一面,已经是到了青州历经兵火,后来渐渐亲近,却又格于身份家门等等缘 由,始终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直到去年因为蔡颖出家之事,二人间方始真情流露。似这样能知肺腑地红颜知己,几生方得修来?

好歹已经到了画舫外,彼此声音可闻,局面比之刚才连大门都不得进,已是大为改观了。似李清照这般火大,自然是因为对于高强的失 望,所谓由爱生恨者也,是以她火气越大,高强心里反而益发喜欢,当时抖擞精神,心说且看本衙内尽展所学,誓要点到易安为止!

当即将手中那张纸一抖,冷笑道:“当日得易安居士知心,高某只道是平生知己,不意也如坊间闲人一般,将那些流言俗语尽数采信而不深思,岂非故人心易变乎?倘非变心,则易安当世才女,闻弦歌而知雅意,岂不知高某本心,而竟信坊间流言?”

那画舫中沉默片刻,只听李清照又道:“人生若只如初见……高相公,可记得当日与发妻数载恩情否?今日一旦以无出之罪弃之,相公曾不欺心!如易安蒲柳之姿,甚不足以适相公之高班。”

竟是纠缠上了……在这个问题上,高强最大地苦恼是没有证据,要怎样让李清照相信,自己只是出于权宜之计,才暂时将蔡颖休了,而且现在求亲之举,也已经得到了蔡颖的首肯?空口无凭啊!

既然没有证据,也就只好以情动人,而要想打动李清照,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以词章动之,投其所好。当下高强微一沉吟,便道:“易安居士请了,既然容许高强自辩,实为难能可贵。可知今日某自燕京凯 旋,都下竟有何等流言中伤?某身当此嫌疑之地,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尔。”

话说得无比隐晦,但局中人自然知晓,况且李清照既然关心高强,自亦会担心他的处境,为之百般筹思不解。如今乍听得高强言语,竟说乃是行非常之事以应之,她亦是久历仕宦之家,自知宦海诡谲难测,多有难言隐事,这一细细思量之下,竟是越想越觉得是了。

只是此事毕竟难言,终难凭高强这么隐晦地一句言语便即释然,李清照沉默半晌,方道:“相公虽云如此,妾身却自难信,纵云嫌疑难 洗,又何必出此下策?忍将妇人之平生捐弃,换取一己功名,窃谓亦非大丈夫之所为也!”

说的正是,诚哉斯言斯人!高强心中大是感动,遂将蔡颖先和燕青合谋,用此行险之计,其事始末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末了方说及自己对于蔡颖的承诺。待说毕之时,只听得画舫中已是隐隐可闻女子哭泣之声,却又听得白沉香拍手道:“好也!奴家只说小乙哥非比旁人,绝非趋炎附势之人,何以舍却衙内,独自出仕?颠倒还是为了这忠义二字。故不惜自污,当真是世间第一等肝胆好男儿!李姐姐,我道衙内终不负你心意,今番如何?可容他进来相见否?”

高强隔着船舷,看不清里面动静,只是白沉香须臾便出,面有喜 色,一面把手连连相招。高强见状大喜,当下也不经船板。一个箭步便跳上画舫来,恰幸还记得礼数,在门外又唱个喏,道一声莽撞。方才推门入内,

香却是知情识趣,只在门外不进来。

高强进得船舱,见李清照坐在一角。垂着头,恍若不知他进来一 般。当下小心翼翼走上两步,又唱个喏,道:“某百计自辩。始得与易安相见,心中何其快慰!适才闻易安以大义相责,虽高强为国事计。终究无愧于心。然而颖儿不惜以身相报。我若不许她时,却显得我高强忒也小器;如今虽是允可。终究这妇人名节关系一生,颖儿口虽不 言,某却委实深惜之,是故当日便已应承,待大事了时,当弃一身之富贵,归隐山林,俾可不理外事,与她偕老。”

李清照闻言,慢慢抬起头来,只见她双颊泪痕犹在,嘴角却已露出了微笑,好似甚是欣慰。高强见状甚喜,正要再说,忽见李清照脸色一变,正色道:“如此说来,相公休妻只是权宜之计,待国事定当时,要当重收覆水,再续前缘?然则今日相公前来提亲,是何道理?”

这脸板的,还真是有情还似无情咧……高强宁定心神,直视着李清照地双眸,亦正色道:“只为我正室不可一日无人,而今日能知高强与颖儿,他日能容我夫妻再度聚首者,世间惟有李易安一人而已,故欲以家事相托,俾可后顾无忧也。”

能把求婚这种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那一瞬间,高强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然而对于李清照来说,这样的说法却恰好合了她的胃口,一种被信任和托付地使命感,恰恰冲散了她心中由于对高强产生情愫,而对蔡颖产生的愧疚之念。是这般的奇女子,竟是丝毫也不矫情,她沉思片刻,便即起身万福,道:“相公以此相托,妾身敢不竭力相报?自是惟君所命!”

“啧啧啧,是提亲呐,不是托孤哎!”听壁脚地白沉香想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冲进来对着高强道:“衙内,这便是你地不是了,抛开世间种种不说,李姐姐对你是一片真心,你若要向她提亲,也当是一片赤诚才是,说什么家事相托,他日再与旁人夫妻聚首?虽是你情深,却也太过委屈李姐姐了罢!”

高强尚未答话,李清照却一把扯住,摇头道:“妹妹何出此言?相公倘若是那等不念旧情地无义之人,妾身断不会视他如此之重了,今日之事亦只得这般,纵有不如意处,也只得说是今生无缘,求于来世了。况且妾身是再 之身,今蒙相公不弃,已是大出所望,哪里还敢奢望许多?”言语之间,终是有些黯然。

高强闻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上前深深施了一礼,道: “再 云云,高某略不在意,所重于李易安者,徒以世间知己难求,红颜知己者百世无一,若不约以婚姻,报以平生,如何酬答得了?独某家愚顽之身,竟能得数位红颜知己,此生得以相报者,如此而已,倘有不足之处,亦只能求于来世了。”

李清照闻言,又是心酸,又是感激,真个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当时眼泪便掉了下来,高强本是不把什么男女大防放在眼里的,看地心痛起来,便即上前执着她手,将丝巾去拭她面上泪水,一面低语安慰。一旁白沉香看见时,既为李清照高兴,复又想起自身,只因侍奉了当今官 家,虽说是地位超然,无人能欺,却也因此而不得向自己心上之人表 白,只能慨叹韶华易逝,知己难得。对比李清照这般,虽说是有点委 屈,然而枯木得以再逢春,又何尝不是异数?一时感怀伤情,泪水亦是流个不停。

哭了一时,三人方休。既是解开了彼此心结,那婚姻的礼数也只是末节了,李清照父母皆亡,所余亲人只得其舅舅、前任参政刘正夫一 人,此老前年业已称病致仕,回到杭州凤凰山下养老去了,若要请来作女方长辈,煞费时日,故而只得先行文定之礼,换了帖子便回。

高强回到家中,便将此事告知了老爹高俅。高俅听说要续弦李清 照,亦是喜欢,盖他高家出身微贱,虽然父子贵幸不可言,然而终究不为士大夫所认同。而李清照士林人望,隐为当代词宗之一——当然高强也勉强算一个——,倘若能够嫁入高家,无疑能够大大提升高家在士林中地声望,对于高强现下所面临的困境,也不无小助。

既已禀明父母,接下来的亲事操办就没有高强什么事了,他只需要等候两家议期之后,照着划定的时间表行事即可。他现在要作地,却是赶紧把这个消息给放了出去,要让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我高枢密要续弦了!

当天晚上,高强正在家中向妾侍们说及此事,大家听说是李清照来作大娘,俱都服膺,前后万福称贺者不绝。正在一家欢喜之时,忽然牛皋进来,说道有丰乐楼的执事乐和在外,说有要事求见衙内。

高强便即披衣出外,只见乐和满头大汗,显然是赶路甚急,见了高强便道:“衙内,速速与小人前往丰乐楼中,当今官家现在楼中,有事相召!”

  第十二章

为丰乐楼执事,乐和的档次和燕青显然差了不是一点 到丰乐楼来的时候,他就不能象燕青那样随侍在旁,哄得赵 开颜,顶多是席间唱个曲说个笑话什么的,插科打诨一下。若说拿古代著名的幸臣来比拟的话,燕青可比东方朔,乐和则顶多是某个伶官。

.=.始末,还有召唤自己时的心情如何,乐和便不大了了,只说今日乃是梁师成和燕青二人相陪,因此赵 并不用他侍侯,是以不知事情始末。

好歹两个帮闲都是自家的铁杆,燕青当然不用说,梁师成身为宫中大太监,其政治立场也是一贯属于高强一派。这还不完全是因为他和高 两个都是出自苏轼门下,而是高强手握应奉局,内廷的开销多半都从他这里出,和梁师成恰好是对口的关系,自打那年的明堂修造工程开 始,大家合伙赚的盆满钵满,试问梁师成对他这位财神爷怎会不满意?

“不过呢,现今燕青另起炉灶,而且看样子混的着实不错,业已成为御用帮闲,顶替了我老爹和郑居中等人。他现今是仍旧掌应奉局如 故,以后和梁师成合作的就是他了,若是我和燕青之间摆出一副不大对盘的模样,不晓得梁师成要倾向哪边?”

这等足以杀死无数脑细胞的事,高强设身处地地为梁师成想了一 下,便即放弃了。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想来随着燕青在将来的进一步飞黄腾达,有这种苦恼地大臣多半会越来越多,放眼朝中尽是一片墙头草,这种景象倒也有趣。

不多时到了丰乐楼,来到赵 专用的某处包厢之外,便听里面曲声悠扬,奏的是自己未曾听过的曲调,歌喉仍旧是白沉香的歌喉,歌词却颇有些熟悉。仔细一辩,竟然就是自己日间拿来向李清照炫耀的那半阙木兰花令。

一曲既罢,只听赵 击掌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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