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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_分节阅读_第425节
小说作者:斩空   内容大小:5.33 MB   书页:高衙内新传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9-12-25 12:10:5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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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争什么灭辽存辽?”

高强思虑再三,甚觉此举稳妥,一来息了与童贯地纷争,二来这常胜军一路都是他地嫡系,童贯纵使借重正任地职权,亦压他不得,其实形势与如今相比也无甚分别,区区名分而已,让他何妨?“爹爹妙计,孩儿领会得,这便差记室写奏本去。”

高强抬脚就要走,高俅一手拉住:“我儿,哪里去?为父尚有话说。”

高强作诧异状,高俅见了,一脸地恨铁不成钢:“儿啊,虽说你有意韬晦,不争这平燕之功,然而我家现今为大宋臣僚第一家,倘若就这么被童贯予取予求,旁人看在眼里,哪里还把我家放在心上?这平燕地功劳不妨让他,却也要显一显我家手段,叫他童贯晓得厉害,不敢再来轻视我家。”

高强(炫)恍(书)然(网)大悟,不禁有些惭愧,看来老爹说地有道理啊,我长在军中,周围都是奉承服从之人,想必是得意忘形,竟忘记了这最高等级地权力较量的规则了,那是每一步都是血淋淋地,寸步也让不得的!

当下虚心向老爹请教,高俅叠两个手指,说一番话出来,高强听得大叹精妙。原来此次童贯出兵河东路,下应朔二州,全军都统制是用地西军名将刘法,这刘法善能用兵,所部精悍,惟有一桩不好,为人刚暴,曾在西疆杀俘二千人。杀俘乃是军中大忌,童贯一手将此事压下,然而高俅执掌三衙军政,禁军地军务都是他这里经手,轻易便捉着这个把柄,只是当时大家同为一党,自然也妥为遮护。

如今既然要敲打敲打童贯,高俅便要将这件事再拎出来作作文章。现今高强和梁士杰掌控了大半文官集团,有的是言官愿意为他们说话,只须找一个监察御史上一道奏本,把这件事捅了上去,再强调一下恢复燕云乃是王道大计,刘法既有杀俘之事,便不可使其统率平燕之兵。换谁呢?西军中能与刘法相抗衡地,惟有刘仲武,然而这刘仲武与高俅却是知交,其子刘琦现在高强军中为大将,其人又自来不附童贯,让他上台,无疑就是对童贯在军中权威的重重一击,而且这一打击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把童贯逼到墙角,迫使他全力反击,又可以警醒童贯,我能换你帐下头号大将,也就能换掉你本人,凡事不都在于一张嘴说么?想要找个因头拉你下水还不简单!

这样炉火纯青的力道,也只有高俅这样老到方能做到,高强毕竟是嫩了。当下高强大赞老爹了得,对于政治的敏感性丝毫不亚于球性,高丝毫不以为忤,反捻须大笑,吹嘘自己就是以球道入政道,方能有此成就。

至于找谁上本,这种事高强举手可办,自不消说。

次日朝会,便有监察御史唐恪奏本,弹劾刘法杀俘一事。赵听了自是不悦,以之征询高俅的意见,当廷免去刘法河东兵马都统制一职,改任刘仲武,并饬令童贯,大兵出塞务必秋毫无犯,以收云中百姓之心,童贯措手不及,只得唯唯。

随后高强奏本,称说北兵一出河北,一出河东,两路进兵,不相统属,倘遇大敌则不利于战,因此建议设立河北河东宣抚使司,举荐童贯为正使,自任副使。赵见二人昨日在朝上还争执不下,转天就你谦我让,不禁龙颜大悦,譬喻为赵国将相之和,当即御笔一挥,设立河北河东都宣抚使司,童贯为宣抚使,高强为宣抚副使,二人共监河朔兵事。

下朝之后,宰执大臣都到中书省,共议对辽策略,此时童贯一反前见,一力主张高强所言有理,应当稳重从事,慎勿轻易坏盟,至于女真与高丽使者,既有圣谕在前,自当引进京中来,听其言语,再定方略。

原本这事就是高强和童贯两个在争,既然他俩突然意见又一致了,旁人也不来多事,于是就这么报将上去,赵亦自欣悦,御笔照准,命登州守臣王安中好生发付两国使者来京。

书奏既出,高强便松了口气,脑子里这根弦一松下来,方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一拍大腿,大叫不好:“前日应承了李易安,不意出了这件事,竟尔忘的一干二净!”

  第三十八章

格说起来,这事倒也不能完全怪高强,这两日伙着老和童贯掰手腕,他明知自己还嫩的可以,更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副心思都扑在上头,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在太尉府中和老爹密议。那太尉府并非高强自己的别院或者博览会,把门的都是高俅自己门下人,高强进出之际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哪里晓得李清照是去别院寻他,既然寻不着,高强手下的亲信又多半都在外面干事,牙兵节级曹正亦随在高强身边,别院竟无一人晓得李清照的干系,只把易安居士的留书当作寻常信笺,随便派了个门子转到太尉府来便罢了。那太尉府的家人又不常和高强接触的,平日里这般投帖求见高家父子的不知凡几,他们也不知轻重,随便就那么一扔,易安居士的墨宝便也只好泯然众纸矣。

查明了前后备细,高强一个劲地搔头,当日二人深夜相逢,李清照说出有事求见的话来,那么必定是真个有事,也是凑巧,当天高强连家也没回,径自就去上朝,否则若能对家中诸妾交代几句,也不至于生出这事来。

总而言之,不管首尾如何,答应了别人的事却没放在心上,这错总是在己。高强忙即从老爹府里搜罗了几件古玩,叫曹正捧了,骑马往博览会来。

刚到门口,远远望见有车驾将行,曹正日常在博览会内外行走,已是看的熟了,一望便知是谁人地座驾。赶紧向高强道:“衙内速行,前面将行的便是易安居士的车驾!”

高强闻听,见那车驾果然是已经在走着,也顾不得众目睽睽了,双腿一夹马腹,那马自是神骏,虽在闹市街头亦如履平地,三蹿两蹦到了切近。那博览会门口把守的兵丁还道有人闹事。打眼一看一匹长大白马。当即不敢妄动,有那机灵的已经跑过去叫住了车夫。

高强到了车前,片腿下马,攀着车辕道:“车中敢是李易安么?本相……这个,下官来迟,还望海涵则个。”说话间,曹正亦到。捧着古玩盒子站在一旁。

车帘掀处,高强总算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李清照,但见她面色红润,穿着出门远行的装束,显得甚是精神,可这脸色就够瞧的了,当真如冷水一般:“高相公贵人事忙,怎么有心来效攀辕之事?妾身如何克当!”

自打结识李清照以来。高强还从未见她这般脸色。亦晓得自己行地差了,但见周遭已经围了许多人在那里指指点点,情知这里不是说话地所在。一个不好被人认做自己唐突了才女,再激起汴京百姓脑海里关于花花太岁地记忆沉渣的话,当真要弄到水洗不得干净。

当下小心翼翼,将曹正手里的盒子接过来捧上,笑道:“非是下官莽撞,前日易安居士托下官寻觅几本古物,现已觅得,将来送与娘子品鉴,不意望见车驾将行,唯恐赶之不及,方才如此。娘子何不权且回转,收了这几本古物,再行登程?”

李清照见他说话时小心翼翼,又见周遭人多,也只得轻喟一声,将车帘放下,吩咐转了回去。高强大受鼓舞,便也捧着盒子亦步亦趋,伴着李清照回转博览会金石斋,到了内室之中,二人对坐,有使女点了茶来,又要焚香,李清照却说不必,遣她下去了。

高强见李清照一不除去出门的衣衫,二不令使女焚香,知她仍要远行,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当即告了罪,将自己这几日脱不开身的情形说了一遍。

说罢,打眼去看李清照的表情,却见既未回嗔作喜,亦未轻嗔薄怒,看上去倒似有些惆怅唏嘘模样。高强心里正犯嘀咕,忽听李清照悠悠叹了口气:“相公,若说无缘时,你偏生又能赶上妾身车驾。若说有缘时,偏生相公国事操劳,须臾不得离京。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当真叫人无奈。”

“什,什么有缘无缘的,李清照何时变得这么直接了?本衙内这里可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好歹你作点铺垫啊!”高强大出意料之外,一时不敢说话,只把眼睛在李清照面上滚来滚去,想要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却听李清照又是一声轻叹,方抬起眼来正视高强:“相公,可知适才妾身远行,是要去往何处?”

我哪知道!高强十二个小心:“近年来大娘子多在各处奔波,行踪不定,请恕高某不知。”到了私室,他也不再自称下官了,径自用姓氏自谓。

“这一处,相公虽然一时猜想不到,却定然是知道地。”李清照又盯了高强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幽幽道:“妾身将去之处,乃是那京东青州,二龙山,宝珠寺。”

高强大出意料之外,谁想到她会突然提及蔡颖隐居的所在?随即便想到,前日李清照说有事求见,她那时是刚刚回到京城,今天又匆匆要走,去向乃是二龙山宝珠寺……心里陡然一惊,高强不自禁地将身子欠了欠,向前倾着,道:“可是我家娘子

寺出了甚事?万祈大娘子不吝赐告!”

李清照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又叹了口气:“相公还记得世间有蔡大娘子此人么?实不相瞒,的确是蔡大娘子有事,她闻听相公领兵收复燕地四州,忽然说什么为免相公为难,定要落发出家,去作那沙门比丘。妾身苦劝不得,只得将言语吓住那宝珠寺中方丈,不许与她剃度,一面轻车赶回京城来,相请相公前往一探。无奈相公事忙,妾身欲求一面亦不得,惦记着蔡大娘子那里,今日便匆匆登程。”

蔡颖要出家?还说什么免得我为难?高强这下可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当下沉住了气。缓缓道:“此事首尾如何,还祈大娘子告知备细,高某方好决断。”

李清照见他倒有诚意,便也不隐瞒,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原来李清照年来四处云游,往通衢大邑去收揽金石古物,每次经过二龙山左近时,哪怕是绕些道路。总要上山去探蔡颖。二女遭际颇有相似之处。性情才学又堪抵,言语间竟甚为投机,彼此引为知己。李清照见蔡颖独居寂寞,便时常前去探她,陪她说些京中时事,也带些书籍物件之类,为她解颐。

日前李清照又上二龙山去。蔡颖见了颇为喜欢,留在山上暂住。说起京中时事,近来最大的消息莫过于高强与辽国谈判,收复了燕云四州之地,全国上下目为恢复故地地第一步,俱都翕然眺望好音,李清照心怀国家,自然也极关切这事。再加上是高强经手。她便第一时间将此事说与了蔡颖知晓。

哪知蔡颖听了之后,只是一阵欢喜,随即就皱眉深思。跟着就说出要度的话来,且请李清照观礼,再将消息传与高强知晓。李清照不意有此,惊的花容失色,流着眼泪苦苦相劝,又问她究竟为何要落发,蔡颖亦为之垂泪,却只是不言,逼得李清照只得出了下策,威吓当家主持不得给蔡颖剃度,又用言语逼住了陪伴蔡颖居住的那些高强地牙兵僧人,叫他们严加看守蔡颖,一面轻车回返汴京来,寻高强理会。

“不料相公一面难见,妾身无计可施,只得再上二龙山去央求蔡家妹子罢了。”

高强默默听罢,一言不发,就算听出李清照地语中甚有怨怼之意,他也只是苦笑。蔡颖为什么要度?很简单,多半还是为了那个什么诰命的事,她得知收复四州的消息之时,料定了高强要加官进爵,自己沗为正室,必也有个一品国夫人地诰命,只是中使宣旨之时,倘若高强身边乏人,岂不是叫人笑话?朝廷脸面上亦不好看。

她当日已有请高强休妻之语,显见去意甚坚,后来只因要顾着蔡家子弟地政治前程,也顾着高家地脸面,方才提出隐居二龙山之语。在蔡颖而言,这只不过是迫于情势而已,倘若容得她自己选择,恐怕她情愿一死,也不愿再恋栈着高强正室这个名衔。如今她虽然隐居在二龙山,亦已造成了高强的困扰,当此局面,除了落发出家,自行空出高门正室的位子之外,她还有什么好的选择?

李清照见高强默不作声,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然道:“妾身观相公所作词章,信为性情中人,每每低回不已,譬如物是人非事事休之语,非满腹情怀者,谁能为之?不意如今蔡家妹子将欲破门出家,相公却无动于衷,大丈夫志在天下,岂可囿于一时之恩怨!相公未免太令妾身失望矣!”

高强到此,纵想不开口亦已不得,只得叹一声:“易安居士,你有所不知,当日颖儿出门独居,已是勉强,在她原是要我径写休书,逐她出门才是。是我念她秉性刚烈,出门之后不知要作出什么决然的事来,百计设法相劝,方才令她暂留我门中,只是隐居而已。娘子,你亦是宦家女,也当明了颖儿的苦楚,在她固然是无颜见我,我又何尝不是有负于她?如今她要落发出家,我自是不忍,只是莫说我国事缠身,须臾也离不得汴京,纵我能往二龙山一行,见了颖儿之面,我又将如何对她?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这件事本是他心中的恨事,一直不曾得人诉说,好容易有李清照这么个好听众,总算是一吐为快,动情之时,竟尔将后世辛稼轩地名句又给带了出来。以李清照的感性,其自身遭际有与蔡颖相似之处,本已自怜,又正在这局中纠结,自然对这一句感触犹深,口中喃喃念了两遍,当真是低回不已,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相公,你这里欲说还休,蔡家妹子却是未语泪先流……”只说了半句,已是不能自已,掩面哭了出来。

高强心头亦是压了大石一般难受,当日蔡颖虽是执迷,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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