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他愿意和她有个新的开始,但是,现在,现在必须先解决一个问题。
龙昊天端起旁边桌案上的茶水一口喝下,流云那声:“别喝,那是冷的……”的提醒依然太迟。
一杯茶润了喉,可依然口干舌燥,龙昊天抿了抿唇,不敢看流云的眼睛:“流云, 我让御医给你熬了一碗药……”说不下去。
流云怔愣在那里,脸色惨白,她知道他的说的一碗药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安胎的药,他不会用这样的语气来说 。
流云用力绞着手中的帕子,想以此让自己冷静,可是,心空如荒原,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殿下是不是认为这孩子不是你的?”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她不必再藏着掖着,迂回婉转,不如一针见血,直达问题的根源。
龙昊天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嘴角抽搐了一下:“御医说,你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比正面回答更让人心寒,御医说的就完全是正确的吧?到底怀了多久的身孕,她这个当事人应该是最清楚的吧!一个多月,那正是她被谨清王软禁的时候,他的意思,那孩子有可能是谨清王的。
流云静静的望向他,手在颤抖:“你介意吗?哪怕明知道孩子是你的,你也执意不要了是吗?”
“流云,将来我们可以有很多孩子。”龙昊天痛苦道。
流云冷笑,将来……现在都没有机会了,还会有将来吗?然而她不能意气用事,她要为一个生命负责:“如果我求你,求你留下这个孩子……”
“云儿,我已让人拟旨,等我登基以后,我就是皇贵妃。”龙昊天急切道。
“谢谢殿下厚爱,只是流云要的是孩子,不是什么皇贵妃,如果殿下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请放流云离开,让流云带着孩子去过平静的生活。”流云决然道。
“云儿,别任性,我不会让你离开的。”龙昊天加重了口气。
“不是我任性,是你太残忍,还是你的孩子……”眼泪倏然滑落,跌碎在衣襟。
是的,他残忍,可是,他有什么办法?是命运对他太残忍,他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这个孩子是三弟……他无法想象,即使孩子生下来,将来他看到这个孩子也会忍不住想,他是三弟的孩子,这是一种最残忍的折磨,这个孩子的存在会成为人他和流云最大的障碍,所以,他必须残忍的除去。他也知道她会恨他,而他会用所有的爱,在以后悠长的岁月里去弥补她的伤痛。
朱门绣户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执手误(三)
“昊天,不要逼我。”流云做着最后的努力,不想失去,孩子对她而言,不时单纯意义上的一个新生命,更是,他们之间彼此珍惜爱恋的见证,是她的希望所在,如果孩子没了,那么,一切的美好随之破灭,她不想。
龙昊天差点被她哀婉恳切的神情打动,几乎软下心来,可是耳边又响起三弟的话:“流云也是我的,我夺不走你的江山,但我可以夺走你的女人,你最爱的女人……”
他真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就像当初月华死的时候那样的恨,虽然现在他知道了事情 的真相,月华之死非是三弟的过错,但他当真敢玷污了流云,就是死有余辜。而且,流云对此事并没有半句辩解,依他对流云的了解,这事八成是真的。
暗暗咬牙,心一横:“去儿,喝了药,我们重新开始。”说罢,龙昊天转身出了内室,决绝的不给自己留余地,不然他会心软,留下孩子,后患无穷。
流云蓦然发笑,止不住的放声大笑,他可真是天真啊!重新开始?怎么可能呢?他亲手毁掉了一切,将她的心彻底粉碎,踩在脚下,没有可能了,真的,昊天,没有可能 了……她笑着笑 ,眼泪如珠子断了线,扑簌着跌落。
他也听见了她的笑声,明明是笑声,却那样的凄厉,剜人心一般的凄厉。他低头喃喃:对不起,云儿,我也是迫不得已,将来你会明白的。
高公公候在门外,身边的小太监端新旧一个红漆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一碗苦涩难闻的褐色药汁。
“高公公,这里交给你了,不要弄伤她。”龙昊天无力的说着,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双脚重如千斤,每迈出一步都像在泥泞中跋涉,艰难万分,怎么会这样难受?
“老奴明白。”高公公微微欠了欠身。
素凝看着情形不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旁的小允子拉住了她的袖子,站她挤眼摇头,示意她不要造次。可是,姑娘……高公公凛了在外面伺候的众人,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道:“尔等在外伺候,没有咱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说着,给身边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小太监默默的跟着高公公进了屋子,房门随即被关上。
“流云姑娘,希望你以了解民政的苦衷,现在外面谣言四起,满城风雨,殿下为如果不这样做,将来会有多少人在这个孩子身上动脑筋,殿下这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着想……”高公公好言相劝,虽然说,这事错不在流云,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殿下还是执意册封她为皇贵妃,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了,流云姑娘应该感恩才是。
流云止住了笑,对高仅仅的话置若罔闻,这些话,对她来说都是废话,她的眼里只有那碗汤药,他真的就这样狠心啊!就算她有千错万错,孩子有什么过错?为什么大人的罪孽要由孩子来承担?她的心痛啊!痛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高仅仅……”流云的声音打着飘:“麻烦你,去换一碗药来。”
“姑娘……”高仅仅也是无不遗憾,也许这孩子是殿下的,可这只是也许,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不允许的:“姑娘还是喝了吧!”
“我喝,但是请你换一碗药,鹤顶红还是砒霜,什么毒药都 ,我想和孩子一起起,省的他路上孤单,他还小呢,不会照顾自己。”流云幽幽的说着,两行清泪落下。
高公公怔了怔,这才听明白流云的意思,她这是要孩子一死。这怎么成?殿下是决不会允许的。
“姑娘想开点,殿下即将登基,继承大统,您就是尊贵无比的皇贵妃,傅家也能重享荣华,何必为了争一时之气呢?”高公公耐心的劝说。
“高公公,请你按我的意思去做。”心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姑娘,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老奴只好冒犯了。”高公公欠身一礼,上前,迅速出手点了流云 穴位,这是殿下交代的任务,他务求毫发无伤的让她喝下这碗药,至于喝了药以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流云身子一阵发麻,再也动不了,当初谨清王也是这样对她,她还以为只有谨清王是这样的卑劣,原来,这是皇家一贯的伎俩,持强凌弱,理所当然。
小太监上来捏住流云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然后将药缓缓灌下。
流云能清晰的感觉到苦涩的药汁淌进胃里,翻腾作呕,可是却吐不出来,她喝下的杀死孩子的毒药,她却眼睁睁的,没有一点办法。
一碗药汁悉数灌下,高公公言唤人进来,让素凝和紫兰她们扶她躺下,御医已经在外候着,只等珠胎落下便大功告成。
素凝早就明白了七八分,进来看到流云木然的神情,如一具没有了生气有行尸走肉一般,顿时泪下,殿下真是太狠心了,姑娘前一刻还那样高兴。
心的痛到了极点,已经麻木,身的痛又渐渐清晰起来,像有一只手在扯着她的五脏六腑,痛的整个人都痉挛了,谁知道,这不不是孩子在垂死挣扎呢?孩子也会痛的吧!意识逐渐的混沌起来。
再醒来时,流云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滴翠轩的床上,一切如旧,真恨啊……她怎么就没死过去呢?
“云儿,你醒了?你觉得还好吗?”龙昊天及时的送上问候,流云昏迷了以后,他一直守在一旁,寸步不离,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一盆又一盆的血,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颤抖,真怕她再也不会醒来,他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就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现在她终于醒了过来,他的一口气也算是缓了上来。
再次看到这张脸,心里竟然泛不起一点涟漪,连恨他都是一种浪费,这个 人,如何她就倾心了?流云撇过脸懒得看到他,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和他的一切。
伸手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费力的很。
“你在找什么吗?我来帮你。”强烈的内疚感,让龙昊天极力的想要讨好她。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挥开她的手,从颈上扯下挂着的玉佩,那块五福临门,那个什么空空道人,这叫恩吗 ?这中残好不好 ?
“这个,我想好我不需要了。”流云虚弱的说道,递了过去。
龙昊天想去接,就在手要触及她的手的时候,流云突然松了手,不计玉佩玎玲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她不是不小心,她是故意的,什么“五福临门”,这玉佩简单是就是万恶之源,碎了好,碎了一为百了。
龙昊天低头龙头看,大惊:“你怎么也有这块玉佩?”
呵!他用的是也有,那么,他已经找到另一声了?
是的,龙昊天已经找到了另一块,正如流云猜想的那样,一切都被她言中,可恨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看透。当今病魔缠身的圣上,其实并非真正的圣上,当初太后所生乃是一对双胞胎,其中弟弟居然长着一对紫色的眼睛,被视为妖孽,皇祖父要将其杀死,可是太后一时心软就偷偷藏丰收了孩子,那个孩子一直被关在一间密室里,暗无天日。那年太后病重,父皇一时心软,就带了皇叔去见太后,谁知,皇叔将父皇杀死,自己冒充做了皇上,但是他天生一对紫瞳,无法避人耳目,所以,他只好装病,与所有父皇临幸过的妃子都保持距离,而被他临幸过的女子都在事后残忍的杀害,唯有对月华是例外,皇叔恋上月华的美貌,强要了她,致使月华有孕,而月华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一来觉得无颜再面对他,二来怕破坏了他们父子之情,而让他置身险境,所以唯有一死,来守住这个秘密,来保护所爱之人,月华贴身佩戴的那块玉佩,正是在皇叔身上,就是他,在月华死后第一时间拿走了,害得他一起以为是三弟的错……而皇叔更狠毒的一招就是,他故意纵容三弟坐大,让他们兄弟两斗的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幸亏流云的提醒,否则,他如何也不会往这上面去想,有的放矢,才能顺藤摸瓜,的出了问题的所在。如今,皇叔被他重新囚禁于那间他成长的暗室,他要将他关一辈子,永远不能再见到阳光。
“云儿?”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为什么?就当这是命吧!流云疲惫的闭上双眼,她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
“云儿,别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龙昊天将碎玉一块块捡起,在掌心拼凑,原来,她也有这样一块玉,真的是天意吗?两个这样相似的人一个天南,一个志北,一前一后来到了他的身边。一个为他而死,一个因他而心碎,真的两个都要失去吗?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云儿……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朱门绣户 第一百四十章二 逃(一)
流云再 没有约他任何回应,说什么都太迟了。
她这样子让龙昊天既无奈又担心,只好让语蓉前来劝她。
语蓉握着流云的手,难过的直掉泪,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流云,别再难过了,先把身子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语蓉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吸知道那么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身子是最要紧的。
“流云,你哭吧!哭出来你会好受一些……”
“流云,你说,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 不那么难过……”
流云虚弱的摇了摇头,这种痛,只有让时间来缓解,别无他法。只是,这个地方 ,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语蓉,帮我带话给子谦,我想离开这个地方,让他帮我想想办法。”流云明白,如今能帮她的人,也许只有子谦和语蓉了。
语蓉怔愣了一下,决然点头:“好,我一定把这话带到。”只要 流云能开心起来,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蘅芷苑里,龙昊天如同失了魂一般坐着,木若呆鸡,翻来覆去只会重复一句话:“我真的做错了吗?”
杜秋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轻轻的将太子的头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殿下不必自责,殿下您没有错,怪只怪那孩子自己福薄,来的不是时候,其实苏乙正2这样做才是真正的为流云妹妹好,她现在是在气头上,无法体谅殿下的一片苦心,将来,她会想明白的……殿下,您别再难过了,您这个样子,臣妾看着心里也难受啊……”
会吗?流云真的会原谅他吗?如果她只是生气,如果她肯哭闹,就算她骂他找他都无所谓,可是……她连看他一眼都 不愿意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殿下,别难过了,殿下登基在即,在这关键时刻,切莫为了儿女之情乱了心神,臣妾会妥善照顾流云妹妹的,殿下放心就是。”
龙昊天茫然的点头,现在他根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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