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的意思是,冷处理,你可懂得?”萧光启也说道。
流云再次默然点头,这番话和太子那日说的“事缓则圆”是一致的,可见,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她还能说什么呢?朝中政局变幻,他们比她要清楚的,况且他们的才识经历也比她要丰富的多,应该听他们的。只是,谨亲王为何又这么着急?给她十日期限,他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呢?
流云起身给恩师和萧大人跪下,诚然道:“多谢恩师,多谢萧大人为流云指点迷津,只是流云一介女流,又无经天纬地之才,要想救爹和哥哥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恳求恩师,萧大人多费心,伸以援手,流云感激不尽,流云代表爹和娘,代傅家所有人,给恩师,萧大人磕头了……”
“快起来,快起来,切莫如此,傅家之事,为师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杜思源忙命流云起来。
萧光启不由在心底暗赞,好个女娃儿,先前看她哭的一塌糊涂,还以为是个无主张的柔弱女子,很难将她与当年那个双眸清亮,闪着三分狡黠,七分智慧的清秀少年联系到一起,现在看他,冷静沉着,这份处事不惊,遇事不慌,事理分明,大气从容,她若是个男子,绝非池中之物啊!便道:“女娃儿,就凭当年咱们论道之谊,老夫也定不会袖手。”
流云感激不已,深深又拜:“恩师和萧大人的恩情,流云没齿难忘。”
从阁老家出来时,天色已晚,小何送流云回去,刚下桥就看见正平站在太子府门口。流云也不理他,径直往里走,正平默默跟着,行至无人处,正平小声道:“为何出府也不告诉我。”语气有淡淡的责意。
流云冷笑:“我出府,你却不知,那时你自己失职,与我何干?”
正平蹙眉,踟蹰道:“流云,我知道你恨我……”
流云快速打断他的话:“知道就好”。她不想再听他说任何废话。
正平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他在她心里已经是如此不堪,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听了,心中怅然寥落,总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了。
流云走了两步,顿住又道:“你还是尽快找到语蓉,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正平眼看着她走进内院,一门之隔,如隔山岳千重。
晚饭流云只随便吃了点米糊,没胃口,沐浴更衣,流云独自走到镜湖边,在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举头望月,一轮幽明的上玄月挂在寂寞的夜空,月光如流水静静泻下,湖面上亦如晨间,氤氲着薄雾,如娇羞的少女总是蒙着面纱,欲语还休,晚风轻拂,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芬芳,流云痴望着,依稀记得那年,也是在湖边,她对一个人说:只要有心,世间万物皆有动人之处,一草一木,皆可赏之……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上树掏鸟蛋,下水摸鱼虾,成日里和哥哥们,语蓉,雪兰一处嬉笑玩闹。如今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这里,美景如画,如梦似幻,她却再无心去赏,那样的时光一去不复返,那样的心境也不会在有了,只是一遍一遍咀嚼着今天恩师和萧大人说的话,满脑子皆是何去何从的问号。
今晚,宫中大摆宴席,周贵妃一身华服,春风得意……他应该有始有终的戴着假面具待在宴席上,可是,他还是溜了,借口,醉了。
今晚,特别的心浮气躁,因为父皇的病,居然连周贵妃的生辰都缺席了;因为父皇病重,周贵妃还大张旗鼓的庆生;因为一个小宫女不慎把酒斟洒了,三弟就命人砍了她的手,美其名曰,今日是母妃的生辰,便饶你一死……这样的惩罚何尝不是比死更残酷?
今晚,月色淡淡,星光暗暗,“镜湖”,其实他当初是想将此湖命名为“静湖”,每当郁结难抒的时候,他会抚琴,会品茶,也会来镜湖边走走。
酒意微醺,脚步有些虚浮,龙昊天想找个地方坐坐,抬眼,却见前方石凳上已经坐着一个人,如银的月光,澹澹的雾霭交织融汇,眼前这一幕恍若梦境,龙昊天不由自主的走近她,脚步轻柔,屏住呼吸,生怕有一点点声响就会惊走了那个人。
流云垂眸,蓦然发现身旁出现一袭白衣,在这寂静的湖边,莫不是鬼魂出现?流云惊呼出声,起身就要跑。
下一刻手臂被人紧紧抓住,一扯,她便跌入一个怀抱,淡淡的梨花白的酒香混合着龙诞的香味,流云更是大惊,龙诞香不是谁都可以用的,这人不是太子是谁?可他为何要跟个鬼魂一样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旁?故意要吓她的吗?
嗯……流云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下巴被人用力的攫住,迫使她抬起头,下一刻,他的唇已决然覆盖住了她的唇,攻城掠地般叩开她的齿关无礼的侵入,辗转深吻,夺走她的呼吸……这样猝然的侵犯,让流云脑子短路,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吻的那么用力,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要把她揉碎,揉进他的身体,用力的近乎粗鲁,连他的呼吸都是灼热似火,要燃烧起来一般,连着将她也燃烧了……为什么?
第75章 落水
这个世界都馄饨呃!这简直比梦境还要荒唐,他凭什么……他不是和谨亲王那个混蛋不一样吗?恩师说他是孝贤仁德,他怎么也和那个混蛋一样轻薄她呢?脑海中仅剩的一点清明告诉她,她应该推开他,可是那样紧实的拥抱,疾风骤雨般的狂吻渐渐转化为缠绵悱恻的深吻,她可以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上泛着湿润的光泽,微微颤动,仿佛他拥在怀里的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抵触着的双手不知不觉的软软垂下,因为那点泪光,因为心中那点自私的,不堪的念头,既然她已蹚进了这趟浑水,与其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走到漩涡的中心,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睁开眼睛深深望着她,眸光中溢满淡淡的忧伤,流云清晰的感觉到,他眼里写着“失望”,这样的感觉叫她不知多措。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他暗哑着,掩不住的失望。
流云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唇上还流着他的味道,颤抖着问:“你以为我是谁?”
他没有回答,神情落寞的转过身去,望着静静的镜湖,语声冷淡:“你走吧!”
身体里蓦然窜起一团火焰,流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太子殿下当流云是什么?是可以任你玩弄的宠物吗?不错,依流云现在的身份就算做太子殿下的宠物也不够格,可是流云从来就不屑攀附权贵,哪怕如今身为罪臣之女,哪怕现在走投无路,也不屑做人玩偶,来博得同情和怜悯,来换取生存的机会……”
他回过头,诧异的望着她,打断她连珠炮似的话语:“本宫已经道歉了。”
流云被他一句话噎住,是啊!他道歉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好又多好,他肯跟一个女人说道歉已经是破天荒了,已经是无上的恩惠了,她还在这里喋喋不休的牢骚,冲他发火……她有什么资格发火?
可是她就是生气,怒火快要把她烧毁了,她恨恨地望着他,一字一顿:“我不稀罕你的道歉。”
“那你要怎样?”他有些不耐烦。
流云喘着气:“不怎样,我明天就离开这里。”流云愤然转身就走,明明知道不该说这样的话,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去他的理智,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对,她就是恼羞成怒了。
龙昊天完全没有想到流云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见她说要走,也来不及(炫书:www.xbiquta.info)整 理自己的思绪,就先追上去拉住她。
“太子殿下拉我做什么?太子殿下不是认错人吗?那就去找对的人去,何必拉着我……”流云用力甩开他的手。
龙昊天原本就有些醉意,脚下虚浮,被流云这么用力一甩,而且,此时他们就站在岸边,龙昊天一个踉跄扑通栽进了湖里,立时沉没了下去。
流云傻眼了,她以为他力气大的很,所以才那么用力的挣扎,那可是太子殿下啊!如果太子殿下溺水死了,那她也就死定了,流云想也不想,“扑通”跳进湖里。
“太子殿下,你在哪里?”流云扎了几个猛子,又浮出水面,她的水性不错,都是小时候调皮练就的,可现在是黑夜啊!水底根本就看不见,这个太子殿下也太没用了,就算是个不会游泳的女人掉进湖里,应该也能扑腾几下的,不会一下水就没影了……会不会是他喝醉了呀!他身上一股酒味……这镜湖平时少有过往,叫人也没处叫啊!流云急的要哭了,咬咬牙又扎入水底,四处寻找。
找了一圈,直到憋不住气,流云才不得已再次浮出水面,湖面上还是没有动静。
完了,如果救不了太子,那她还不如也淹死在这里算了,流云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入水。
岸上有人,淡淡道:“呆在水里不冷吗?还不快上来?”
流云猝然回头,只见太子浑身滴着水,坐在刚才她坐过的石凳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思绪凌乱,分不清是喜是恨,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立在水中,幽怨的望着他。
“上来啊……”龙昊天见她不动,催促道,秋天的水,尤其是夜里的水,可真够凉的,冻得他直哆嗦。他刚才是故意吓她,谁叫她这么放肆,他就坐在这里看她一次又一次的扎入水底,慌乱的寻找他。
流云还是没有游上岸的意思,相反的,整个人渐渐地沉了下去,水面上冒了几个水泡以后,再无动静。
龙昊天也没有动,盯着那她沉没的那个点,她也跟他玩消失的游戏吗?一,二,三……一直数到六十,龙昊天坐不住了,起身跃入水中,以最快的速度向她沉没的地点划去,在一个猛子深深扎下。
流云快憋不住气息了,心里咒骂:这个坏人,居然不来救她。因为许久没有凫水,下水前也没有做运动,加上水的温度低,所以,她的腿抽筋了。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死一般的黑暗,她就这样抱成团沉在水底,水草温柔的包裹住她的身体,流云吐出最后一口气,冰冷的水瞬间涌入她的口鼻,死亡的气息。
龙昊天坚定的朝着她沉没的点一直扎到底,在水底一阵摸索,手上有柔软如水草的东西滑过,直觉告诉他那不是水草,龙昊天再一摸,摸到流云的身体,立即将她抱起,向上浮出水面。
流云虽然呛了水,但意识还在,很配合的任由他将她拖出水面,拖上岸。一上岸,流云就趴在地上抠着自己的喉咙,把水吐出来。
他坐在一旁喘息:“本宫还以为你水性很好,没想到你是个半吊子。”
流云咳嗽着,瞪他:“太子殿下也不怎么样,来迟了。”
他眯了眼,勾起一抹轻笑:“在本宫看来刚刚好。”
流云眼神一黯:“我以为太子殿下不会来救的。”流云说着,挣扎着起身,她该回去了,可是脚还抽筋根本起不来。
第76章 滴翠轩
龙昊天靠了过来:“是不是脚抽筋了?”
流云沮丧的点点头,不然她会这么狼狈吗?
“哪只脚?”
“左边的……”
龙昊天抬起她的左脚,一手摁住她的膝盖,一手抓住她的脚掌用力往里掰。
“啊……”流云痛呼。
“忍着点。”他温柔的命令,手上力道一点一点加重。
“好了好了,再摁下去我的筋要断了。”已经不能承受了,他就不能轻一点吗?这是人腿,不是木柴。
龙昊天松手,扶她起来:“试试看,好了没有?”
流云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应该没问题了。”可是下一刻整个人就腾空了,流云惊讶的看着龙昊天。
龙昊天若无其事道:“还是本宫抱着你走比较快。”
“我……我自己能走的。”流云赫然道。
“抱着你比较暖和,本宫两次下水,快冻成冰棍了。”这可真是个好理由。
流云不语了,确实,她也很冷,只是,这个方向并不是回“消闲居”的方向。
“殿下……我住在‘消闲居’……”流云小声提醒道。
“本宫知道。”他轻描淡写的回答。
“可是殿下走错了……”流云再次提醒。
他略带责意的看她一眼:“本宫的‘滴翠轩’就在前面。”
呃!他不送她回“消闲居”却要带她去“滴翠轩”,这不妥吧!流云想反对,可是他先开口了;“不许再啰嗦,不然本宫把你丢回镜湖里去。”
“我会游泳。”流云昂了昂下巴,这事威胁不了她。
“本宫会先把你手脚绑起来再丢进去。”
“殿下的意思是要流云死咯?那刚才又何必来救,多此一举。”流云嘟囔道。
“刚才来救,是看在你在水里一次次找本宫的份上,再扔你回去,是因为你太啰嗦的缘故,两码事。”龙昊天加快了脚步,这夜风吹在身上,湿气很容易渗入肌肤,会得伤寒的。
说话间,已经走进一片竹林,隐约可看见一处院落,龙昊天并未叫门,门就打开了,一个小太监忙迎了出来,件太子殿下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而且太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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