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她,就像现在她站在他面前,没有敬畏,没有惊慌,没有讶异,眼神淡淡,笑容淡淡,淡若云烟,飘渺的云烟,看不透也抓不住,而他,必须将她掌控在手里,因为她是他早就埋伏下的一颗棋子,而他是操控者。希望她呆会儿还能保持这份从容和淡定。
“你比本王预想中迟了一个月进京,不过先安顿好家人也是应该的,你离开淮阴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想不想知道家中的情形?”龙擎天慢声道。
饶是流云再镇定,此时也不由色变,她还以为家人在淮阴是安全的,没想到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他一直派人跟踪她们,为什么?
龙擎天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如意楼’生意很不错,所以那个吴掌柜眼红了,想毁约,不过,本王已经帮你摆平了,他若老老实实,四成收益还归他,不然一文钱也别想要了。”
“多谢王爷费心。”流云极力维持镇定,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在千里之外时刻关注着她,应该不会是因为太无聊了,他的目的何在?流云实在想不通。
“你娘的病也大有好转,你扬州大伯母她们一行也到了淮阴,而傅乔汐和沈子谦十日前在杭州见面了……”龙擎天继续道。
“王爷,有话请直说。”流云抿了抿唇,在这秋老虎肆虐的时节,站在此地,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寒意森森,冷汗涔涔,如同抱了那条冰雕的鲤鱼在怀。
他换了个姿势,依然慵懒而散漫,漫不经心道:“依傅家所犯之罪,就算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只要本王点个头,就可以让傅家所有人从此消失,包括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要灭了傅家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流云影冷了声音道。
“相反,要本王放过傅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他玩味的笑看着她。
流云静静望着他:“条件?”
他合上扇子,用扇骨轻击左掌,笑道:“傅流云果然是个聪明之人,与你说话,痛快。”
流云腹诽:你自然是痛快的,将别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看着别人刀尖上起舞,很刺激吧!
“王爷的痛快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流云大胆直言。
他丝毫不以为忤,还是笑吟吟的看着她:“此话还言之过早,如果你能为本王办成一件事,那么,结局一定是皆大欢喜,若是办不成……”他顿了顿,眸光蓦然森冷如千年寒冰,噙了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么本王只能用你们的痛苦来取乐了。”
“王爷是意思是若是流云办成您交代的事,就会放了我爹,还傅家一个清白?”流云冷笑。
“不止,你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东西。”他又恢复了先前的傲慢神态。
第六十七章 入局(二)
“承蒙王爷抬爱,流云受宠若惊,一定谨遵王爷的吩咐。”另一句话流云根本不用再问,他的话外之音就是:如果她不依他,那么傅家就此完蛋,牢里的要死,牢外的也逃不过,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真真是可笑,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身边多的是能人异士,她傅流云算哪根葱,又能帮他办什么事?
“痛快!”龙擎天起身,丝质的长袍随着动作的幅度荡着柔和的波浪:“我要你去太子府,第一步先取得太子的信任。”
他又款步近身,宛若一只猎豹,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慢靠近他的猎物,流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然而她并没有后退,因为根本就是无路可退。
他伸手轻轻取下她发髻上的玉簪,如泉的秀发蓦然淌下,他用手指缠了一缕秀发,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喑哑着:“你真的很美……”
流云别开脸去,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问:“第二步呢?”
“现在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完成第一步,本王只给你十天时间。”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十天?”流云忍不住瞪他一眼,他以为要取得一个人的好感和信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十天之内,她能不能见到太子都还是个未知数,更别说得到太子的信任。
他的手指不再纠缠她的头发,转而抚上她的脸:“十天,对你来说足够了,当然,太子是不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的。”
就算流云有再好的修养,再沉稳的性子,现在也是忍无可忍了,流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他当她是小猫还是小狗?想摸就摸。
“王爷请自重。”流云冷声警告。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眸光露出狠厉之色,突然扼住了流云的脖子,力气不轻不重,刚好让人喘不过气而已,他挑了挑眉,语声甚是温柔:“傅流云,在本王面前你只须说‘是’,别的都是多余。”
温柔的声音,冷厉的话语。
流云直直瞪着他,艰难道:“我不是你养的狗。”
他邪肆的笑:“可以,本王不强迫你,本王现在就命大理寺对令尊严加审问,大理寺的十大酷刑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享受得到的。”
卑鄙无耻的小人,流云心里骂道。不得不承认,他捏拿着她的死穴,随便哪一个人,她都牺牲不起,除了受制别无选择,流云垂下眼帘,表示妥协。
他略松了手,依然掐着她的咽喉,向里一带,迫使她靠近自己,在最近的距离审视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真美,比想象中更美,比他拥有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若不是为了大计,此刻他就毫不迟疑的要了她,她的滋味一定让人销魂蚀骨……但是现在,他要把她送给太子……可惜吗?龙擎天冷笑,瞟了一眼屏风上那副《万里江山图》,如果有一日他能登上权力的顶峰,俯瞰龙轩万里河山,那么,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更何况区区一个女人。
然而,美色当前,总不能无动于衷吧!下一刻,龙擎天吻上了她的唇,辗转深吻,如此甜美的唇,他必须做第一个品尝者。
流云握紧了拳头,默默忍受着,这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的第一个吻,没能献给自己最爱的人,就这样被一个对自己毫无爱意,并且想法设计于她的人夺走了。也好,没有美好的令人无法忘怀的初吻,那就来个恶心得让人刻骨铭心吧!
虽然她毫无反应,可他依然陶醉其中,毫不费力的叩开她的贝齿,挑逗她的舌尖,终于她开始退缩,逃避,而他乐此不疲的追逐,纠缠,在她口中肆虐侵略,尝遍每一寸柔软和甘甜……许久,他才放开快要窒息的她,意犹未尽,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沙哑着:“那日虎丘塔上,你真不该对那副下联……”
“这是报复吗?”流云嫌恶的躲闪着,这个人渣,模样长得比郑维柱帅,身份地位比郑维柱高,下流龌蹉也比郑维柱更甚,简直就是不要脸的老祖宗,他以为他是王爷,就可以随意玩弄女人吗?所有女人就该感恩戴德的对他投怀送抱吗?那是别人,她傅流云绝对不是,今天所受的屈辱,总有一天要叫他百倍偿还。
他任她逃开,深喘一息,再抬眼时,眸光中热情已然褪尽,转而是漠然的神情,轻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又走回到桌案旁,提起笔来,继续作画,眼皮也不抬一下,只冷冷道:“你可以回去了,本王会派人保护你。”态度跟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保护?说的可真好听,监视才对吧!流云重重的抹了抹嘴巴,恨不能擦掉一层皮去,也不愿再多看这个人一眼,转身就走,“咚咚咚”故意把楼梯踏得震天响,以发泄心中的愤怒。
正在作画的龙擎天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好生无礼。
流云胡乱扯开漫天垂挂的青纱,不管东南西北推开门冲出水榭,又把门关得乒乓作响。
龙擎天被震得手一抖,飞雁画成了一团黑墨,这幅画算是废了,龙擎天把宣纸揉成团,扔进一旁的纸篓。坐在太师椅里,抚着下巴出神,希望她不会成为一匹脱缰的马,希望她不要逼他下狠手,没用的棋子,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舍弃,他还是比较乐意看到皆大欢喜的结局。
流云扶着栏杆,对着微波粼粼的水面做着深呼吸,忿忿的想:这个渣子,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吗?不就是玩吗?我傅流云奉陪,绝不会叫你失望,渣子,以为躲在这个水榭里就万事大吉了吗?迟早有一天,我一把火烧了你这个乌龟壳。
水里的石墩又慢慢浮起,流云正要踩上石墩,只见对岸一个人如大鹏展翅急掠过来,稳稳落在她身边。
“正平?”流云最不想在这里看到的人,还是看到了。
“你就不能回客栈等我吗?都已经骗了这么久了,再多骗我几日又如何?”流云漠然道。
正平一副要杀要剐都随你的表情,还很诚恳道:“我不想再骗你了。”
流云抬眼,直直盯着他,冷笑:“是你不想骗了,还是骗不下去了?”看到冰雕鲤鱼的时候,她就在怀疑正平了,因为她的行踪,别人可以查探,但是,制冰的秘方,知道的人不多,正平是其中一人,但是,她还是不愿相信,因为,无法接受。然而,现实就是这样残酷,从三年前街头打抱不平的那一幕开始,他就一直在演戏,名为保镖,实为王爷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难怪郑青山要抓她的时候,他敢于挺身而出,故意将郑青山引出院子,然后传达王爷的命令,所以郑青山虽然气急败坏,却也不敢再为难她。难怪他会有化尸粉这样阴狠毒辣的药物……细细想来,傅家的噩运根本就是王爷设的局,为的就是逼她成为他手中的棋子,去接近太子,去完成别人无法完成的任务,人家早已开始布局,而她一步步踏入却不自知,然而让她困惑的是,王爷如何就认定她一定能取得太子的信任?
正平无语,不管她如何指责他,都是他该受的,这样的情形已经在他心中预演了无数遍。
“算了,现在追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王爷还是派你继续监视我吗?”流云冷声道。
“是。”正平低低应了一声,不否认。
流云点点头:“那么,金陵城郊野店里的那一幕也是你策划的吧?”
“是。”
“语蓉呢?现在,你可以放了她了吧?”流云的心一凉再凉,之前是怒火中烧,现在是如被霜侵,还好她的心脏够健康,抗压能力够强,不然,一头栽进水里去。
正平默然片刻,正色道:“流云,我承认野店那一幕是我策划的,当时我只是想让人把语蓉藏起来,好让阻止你来这里,可是没想到,语蓉半路被人劫了,也没能成功的阻拦你,那是我跟随王爷以来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语蓉,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流云真的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一百个洞来,他欺骗她在先,毫不费力端了她的后院,如今又害语蓉下落不明。
流云咬牙切齿:“正平,也是你的假名吧?”
“是的,这是我胡乱起的名字,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鬼影。”正平黯黯道,流云那种冷漠的眼神叫他心里堵得慌。
“那么,我还是叫你正平吧!假就假到底。”流云漠然转眼,踏上石墩,身形一个摇晃,流云心里咒骂:只有那个变态的人才会住在这个破地方。
“小心……”正平急呼,惊出一身汗来:“我带你过去。”
“不用,等我掉进水里,你再捞我吧!”流云冷冷拒绝,本来还以为身边有个正平,他说会保护她一生一世,她还傻傻的相信了,感动了,真是讽刺啊!现在,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人,孤军奋战。
第六十八章 故人来(一)
流云递了名帖,太子府的侍卫很不屑的看了流云一眼,没有任何交代转身入内,流云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
“估计那侍卫根本没去通传,敷衍咱们的。”正平道。
难说,如果秋蘅姐见到名帖,不可能不见她的,她递的是傅乔雨的名。
“再等等吧!”流云无奈道,十天时间,她真的毫无把握。
杜秋蘅这几日心情极差,她嫁给太子也有三年多了,太子也不是不宠爱她,可是就是没有动静,御医换了好几拨,补药吃了一大堆,还是没有反应,可是,太子新纳的王美人,进太子府才两个月,居然有孕了,看她得意的样,可惜没生出一条尾巴来,不然翘到天上去了,太子还让她要多关心王美人,她倒是去关心了,给她送了上好的燕窝人参,结果,王美人连正眼都不瞧一眼,玩着护甲,轻飘飘的说什么:“这好像不是高丽国进贡的千年人参吧?”
哼!千年人参,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吗?真是气人。
“太子妃,门口的侍卫送来一张名帖。”宫女素凝拿了名帖进来。
“放着吧!”杜秋蘅哪有心情见客,说不定又是哪位官家贵妇来套近乎,最烦这种事情。
素凝听了就把名帖随手搁在了桌案上。
杜秋蘅捡起花绷子,上面的金龙才绣了一半,再过两天就是太子的生日了,本想做成香囊送给太子做生日礼物的,可是这几天心情不好,修起来很不顺手,勉强戳了几针,却发现跳针了,杜秋蘅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太子妃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4页 当前第
39页
目录 上一页 ← 39/10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