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她整个人萧条的就像冬日枯萎了的荒草,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劝她的话说了不知道几车,都不见效,他只好一边为她治病,一边带她游山玩水,希望名山秀水的钟灵之气能给她注入生机,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她才慢慢的从痛苦中解放出来,一年前,他们偶然经过此地,她便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上了这十里桃花。他也就随她的心愿,在这里建了一座小小院落,从此安定了下来。
“我记得大前年的夏至,你带我去草原看蓝天白云,风吹草底,前年,你带我在大明湖边赏月,去年你又带我上泰山看日出,一直东奔西跑的,今年,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生辰酒了。”流云笑着说,为子谦倒了一杯酒。
“呵呵!是我考虑不周,害你三年没喝上生辰酒,以后,每年我都为你准备。”子谦笑呵呵道。
流云心中感激,这几年子谦一直无怨无悔的为她付出,牺牲了太多,让她心有不安。她不是不知道子谦的心意,可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有过太多的伤痛,太多不堪的过往,就算子谦不在意,她也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子谦,谢谢你这几年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想我早就死了,那些艰难的日子,看不到希望的日子,终于都过去了,我想,以后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真的很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这里,山明水秀,桃花十里,小桥流水,子谦,谢谢你给我这一切……”流云常常凝望着眼前这个湿润如玉的男子,十几年过去 了,他的眼睛,还是一如初见那时,湿润如玉。
子谦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只要 你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就好。”
当年他也是这样说……你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就好 。只是,当年他对她是否有情?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子谦这样宠爱她,不不是因为可怜她,怕他离开了,她就会活不下去?他对她只是同情,怜悯成了习惯?很难说没有这种可能,子谦是个好人。
“可是,子谦,你该回杭州了,姑父姑母都还等着你回去呢!”这话,是她酝酿了好几日的,以为可以轻轻松松说出来,可是,真的说出来,她又忍不住担心,害怕,如果子谦真的离开了怎么办?似乎,习惯的人不止是他。但是,她不能这样自私啊!子谦是家中独子,姑父姑母可还等着子谦回去继承家业,传承香火的。
子谦端着酒杯的手一颤,酒洒了出来。
他以为她应该知道的,他的心意,虽然他什么也不说,不是,他不想说,只是觉得还应该再给她一点时间,还需要再等等,可是,她现在却让他回杭州,她不知道吗?在人间蒸发的不止是她傅流云,他沈子谦一样是回不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雨
“呃……对了,我还得去下长寿面。”子谦找了个借口,今夜实在不适合谈这个话题,或者,是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点胆怯,如果,他能早一点醒悟,能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说不定完全就是另一种状况了。现在,他能说什么呢?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她什么,能这样陪着她就已经足够了,陪她一辈子。
眼看着他慌张的逃离,流云苦笑着,抬头望月,月牙弯弯,星光点点,夜色好美啊!其实不该说这样煞风景的话的。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子谦掀开锅盖把做好的刀切面放了进去,一边在另一口锅里,炒着青菜肉丝,放点香菇,香气扑鼻,可他的心思却飘忽起来:呆会儿出去,她又继续这个话题该怎么办?总不能再找借口遁走,说实话吗?不敢,万一她拒绝呢?事情说开了,就没有转圈的余地了,真是苦恼。
流云等了好[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久,一碗长寿面需要做这么久吗?不过,转念一想,子谦这是在躲她呢!
“子谦,子谦,那长寿面你可别给我烧糊了。”流云摇头笑了笑,大声提醒。
子谦回过神来,连忙“哦”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把面盛了出来。
“来了来了,长寿面来了……”子谦笑呵呵的端了面出来。
流云也已经决定,这事暂且放下不提,等合适的时候再谈,笑道:“做了这么久,这面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我来尝尝。”
爵了一勺汤,轻轻吹凉,浅尝一口,立时,眼睛眉毛皱在了一起:
“呃!子谦,你在汤里放了什么作料?”
子谦莫名地看着流云:“没放什么啊!我来尝尝。”
子谦自己也尝了一口,哎呀!刚才走神,多放了一勺盐,咸的都发苦了。子谦讪讪道:“我去重新做。”
流云赶忙拦住:“别弄了,这样也可以吃的。”子谦从来不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肯定是刚才她的话扰乱了他的心神,说起来,是她的错。
“这怎么吃啊?”子谦做砸了长寿面,觉得很惭愧。
流云俏皮一笑,盛了一碗西红柿蛋汤,然后夹了一夹长寿面混了起来:“这样不就可以吃了?”
“这样行吗?”子谦还是觉得不踏实。
“怎么不行,你尝尝看。”流云夹一根面条送到了子谦嘴边。
子谦怔愣了一下,流云这是要喂他吗?子谦这一怔愣,流云就反应过来了,这样,是不是表现的太过亲热了?当下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好子谦很快就反应过来,头往前一凑,含住了流云夹着的面条,流云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样混合的味道确实美味,还是因为这是流云喂的缘故,反正子谦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两人的脸都泛着红,东拉西扯的,把话题岔开了去,来缓解刚才暧昧和尴尬的气氛。
“也不知道语蓉现在做娘亲了没有,雪莹比她成亲晚些,都已经抱上孩子了。”流云一手托着腮,一手把玩着小巧的酒杯,叹道。
“那还用说,指不定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子谦说道,可立即就觉得这也不是一个好话题,怕流云想起自己的孩子,平添伤心。正想着说些什么才好,只听流云道:“哎!时间过得真快,以前天天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要想再聚,都是奢望了。”
她在这个世上,已经算是个不存在的人了,如果想继续这样的生活,就必须切断和过去的一切。
“如果你真的想见语蓉,我们就去京都怎样?”只要是流云的心愿,他都会想办法为她实现。
流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去年咱们回苏州想去看看我娘,差点都被人认出来,算了,还是过几年再说吧!等大家都把我忘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偷偷的去看看他们。”她不想她的出现给家人带去麻烦和困扰。
两人只顾着说话,菜没吃多少,一坛子酒却喝得差不多了。末了,流云晕晕乎乎的就趴在桌子上了。子谦宠溺的笑了笑,将她抱起送回房间,为她盖了一条毯子,然后他就靠在床住子上看着她。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等她入睡了,他才能放心安歇。尤其是第一年,流云常常是睡着睡着,在梦里哭醒过来。他希望,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哪怕是午夜梦醒的时候,睁开眼就能看见他,觉得有个肩膀可以依靠,觉得她并不是孤单一人,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在的。
第二天,流云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封信,或者说是一张便笺更确切。上面写着:云儿,我去镇上了,早饭已经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午饭只能辛苦你自己解决了,晚饭之前我会赶回来的,对了,今天可能要下雨,记得如果出门要带伞,当然最好是别出去了,路不好走。
子谦真是啰嗦啊!流云起来伸了个懒腰,推开窗门,看天色果然是阴沉沉的,子谦那家伙只知道交代她这个,叮嘱她那个,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带伞去。这么急的要去签下那家店铺,是不是在告诉她,他是非留下不可了?
流云一上午百无聊赖,无所事事,其实人太闲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空虚啊!或者,开家店铺起来,有点事情忙碌一下也是好的,子谦是个做生意的料,浪费了可惜,她也不赖,鬼点子还是不少的,他们两个合作的话,要赚点小钱还是很容易的吧!这样想着,流云不由的着急起来,不知道子谦有没有盘下那家铺面?
果然如子谦所言,这天一到正午就开始下起雨来,一开始是淅淅沥沥,像春雨,渐渐地越下越大,到后来,已经是倾盆大雨,整个天地都被水汽连城了一片,模糊不清。
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呢?这要下到什么时候?那大雨落在屋顶,噼里啪啦,漫天撒豆一盘的声音让流云焦躁不安。看看桌案上放的自鸣钟,都已经是申末了,她担心的是,小溪的水会不会暴涨?那座木桥会不会被冲垮?从这里往小镇的道路上会不会出现塌方?子谦是个守承诺的人,他说晚饭之前会赶回来,那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往回赶的。
不行,她要出去看看,流云去杂物间取了伞,艰难的撑着出了院子,地上的水已经淌成了小溪。古时候没有水泥路,没有柏油路,尤其是这种小山坳里,大多是黄泥路,一到下雨的天根本就走不出去,子谦说过,等有了钱要在这里铺一条青石路一直到小溪边,那么她出门的时候就方便了。是啊!子谦抛弃了万贯家财,陪她浪迹天涯,现在,也有没钱使的时候了。
流云也不来踮脚尖了,反正踮不踮的,结果都一样,还不如放开脚步,来到小溪边,果然溪水已经暴涨,都快漫上那座木桥了,这座木桥年代久远,有些腐朽,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洪水的冲击,等有了钱得造一座石桥,这样才牢固,流云放眼望溪对岸,可是漫天的水汽,视线极差,五十米开外的景物都模糊不清。
雨下的实在是大,还夹着风,撑着伞也不管用,不一会儿,流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可是她不想走,希望,下一刻子谦的身影能出现在眼前,但是又不想他回来,太危险了,他要是能呆在镇上就好了,或者在路上的农家避避雨,就是不要拼命的往回赶。
因是大雨,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算算时间,申时已过,这都戌时了。对岸的情况根本就看不清了,溪水也渐渐的没过了木桥,感觉在流水的冲击下,那木桥巍巍颤颤的,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流云的一颗心就提在了嗓子眼。
她执着的等在溪边,她坚信子谦这个傻子会赶回来,所以,她要在这里看着他安全的出现在眼前。
天又黑了,流云提了裙子吃力的跑回院子,进门去看自鸣钟上的时间,她等的心焦,根本吃不准现在是什么时辰,天,戌时过半。子谦没有按时回来。
流云在屋里点了灯,希望子谦远远就能看见光亮,然后又点了一盏风灯,小心的用伞护着,自己淋湿了没关系,可是灯不能灭,她要去给子谦照明。如果那家伙回来了,绝对不能让他过桥。
流云一直等一直等,天色已经黑透了,雨也渐渐的小了,可是那个人就是没有回来。一定是出意外了。
之前只是担心,现在这个担心终于在脑子形成了一个她不愿意去承认的答案,这个念头一闪起,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一下,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不会的,她用力摇头,子谦那么聪明,那么能干,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怎么可能被一场雨给难住了呢?他一定是在哪里避雨,等雨停了就会回来了。流云拼命的安慰自己,可是,心就像掉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直掉一直掉,怎么拉也拉不住,思想就是不受控制的去想,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混乱的夜
子谦摸着黑,踩着泥水艰难的往回赶,第一次对流云食言了,也是没办法的事,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一个村子被泥石流掩埋了,许多人被埋在里面,一些命大逃出来的无不失声痛哭,一个母亲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孩子的名字,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挖泥巴。他既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当然他也知道流云会着急,不过总是救人要紧,只有回去以后再和流云解释了。于是,他便留下与当地的人一起挖泥巴。
转过桃花林,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点着灯,都丑时了,流云还没有睡吗?子谦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再往前,呃!小溪边似乎有一星光亮。子谦凝神注目,隐约可见一人提灯立于溪岸,是流云。天啊!她一直在等他,站在溪边。子谦心里一紧,跑了起来。
木桥已经被水淹了,幸好两边还有栏杆,不过也很危险,谁知道底下的木板有没有被水冲走呢?可是管不了这么多了,流云在等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子谦紧紧抓着两旁的栏杆,脚下溪水湍急,一个不稳就会被水流冲倒掉进水里去。
“流云,我回来了……”子谦高喊着。
流云觉得自己都快石化了,什么叫做绝望的期待,这一夜她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一直被恐惧包围着,一直保护着她的那个人,今夜突然就脱离了她的视线,她找不到他,不知道他会在哪里,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站在这里期待着,祈祷着,那样的无力,她甚至在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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