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下心中的不安,奉承了两句。
萧信笑了笑,过了几秒才说:“碧少侠,你可知什么样的土长出了花最艳?”
萧信的笑容有些怪异,就像染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阴暗一样,苍白的脸毫无血色。这萧家人个个极为怪异,就连我昏倒之事也极为蹊跷。
我匆匆的找了借口离开了萧家,却在出大门口之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的绣着雪莲花地锦袍,多么分外熟悉的视觉感受啊,可黑影只是闪过一下,便消失了,空气中还残留的雪莲香深刻的提醒我这不是幻觉。
若不是幻觉,那么应该就是他了。
我下意识的想追上去,可是脚步却生硬的停在了那里,如今我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离未,碧央,还是巫雪姬?
想了想,我笑着摇了摇头,往那个黑影消失的地方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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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无题
回到住宿的客栈之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我思忖着萧家的事情有些怪异,若说将青山城里失踪的事件与萧家人联系在一起却是丝毫想不出任何头绪,尤其是离未的出现,更让人有些惊奇。雪域山是他的老家没错,可青山城与之明明隔了个偌大的青鸾山,他这番前来,定是有要事。
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我小抿了一口,又拨了拨火焰有些暗淡的灯芯,揉了揉疲惫的腰身,不断的自嘲,如今自己的事情还没有个出路呢,哪有心思想其他人的事情,这么一想,手中的动作稍有一滞,离未二字堵在心中,竟有些闷闷的感觉。
摇了摇头,还是安安分分的去睡觉吧,等明日再去探探阿以的下落。
刚掀开了被褥准备入睡,纸糊的窗口竟有一个纤弱的人影飞过,我老老实实的瞥开了眼,规规矩矩的钻进了被窝,两眼一闭,准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客栈的楼下便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翻了翻身,再无心睡觉,穿好衣物打着哈欠准备下楼去看个究竟,昏暗的走廊里,我举着一盏油灯,光线闪闪晃晃,在走廊两边的白墙上投射了几道晦明晦暗的影子。我的脚步声很轻,可走着走着,却觉得这脚步声似乎有些杂乱,我心中一惊,慢慢放稳了速度,所幸悄悄的立在走道上不动。
“哒、哒、哒”轻缓而有节奏的声音慢慢响起,仿佛就在我的身后,期间还夹杂着楼下那纷杂的谩骂声。我猛然回过头,灯盏的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我一路走过来的地方,却见那有些泛白色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几个脚印。黑色的泥土印淡淡地躺着,那还散发着一股花味的泥土芬芳瞬间传遍了整个走道,我看着又几分熟悉的黑土,慢慢蹙了眉,又举着灯,打量了这四周一圈,这才慢慢往楼梯口的地方走去。
大堂的橘黄色的灯光慢慢出现我面前,伙计隐忍的声音委屈而卑微,时不时从楼道里飘过来。我上前走了一步,从楼梯口处拐下来,这才看见大堂的正中的一张方桌上,一个彪形大汉一脚踩在长椅上,一手将桌上的酒壶拎在手中,陡然竟往客栈的一名小伙计身上砸去 ,便破口大骂:
“老子上你们家吃饭,那是看得起你们家!这一斤酱牛肉都是怎么做得啊!老子吃着一点嚼劲都没有,你们是不是耍着我玩呢!啊?!”
语毕,桌上的那盘酱牛肉便被他浑圆粗壮的大胳膊一下子给挥至在地。
掌柜的陪着笑脸上前,“这位爷,您要是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这口味,我让厨房的大厨给您再做一盘,你看成不,这楼上的客人们都睡着了,若吵着了他们,小店这生意?”
掌柜身旁的伙计一时口快插了一句嘴:“咱东家可是这城西的萧家的大少爷。”
我倚在栏杆上,熄灭了手中的灯盏,阴影中的我静静的看着大堂里的一切。那一身膘肉的大汉忽然对着身后的两个跟班咧着嘴巴,仰着头大笑了三声,最后竟有些嘲弄的质问着:“萧家?那个病秧子,长得一副女人样,天生就适合活在爷胯、下的那个少爷??啊?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小喽啰们也随着他开始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灯光下,是掌柜那张铁青的脸,已然快扭曲变形。
我正琢磨着是否下去再加点猛料,忽然,大堂的灯光被一阵奇异的风瞬间吹熄,惊呼声在黑暗中时起彼伏。
“都傻愣着干嘛,快给老子把灯点上!!”
那是大汉的零零碎碎的咒骂声,黑漆麻乌的一片,店小二点灯不小声撞到的板凳“碰”的一声倒落,大堂敞开的大门里吹来了一阵极为寒冷的阴风,一下子,沉溺在黑暗中的人们停止了发出声音,唯余那轻微的隐忍的喘息声轻轻回响在耳边。
忽然,极为恐惧的尖叫声响起,那声调异常高耸的惊叫要将此刻身上紧绷的弦彻底给震断,在没有光线的黑暗中,那声惨叫落在耳中更为灵敏清晰,像是在面对修罗鬼刹时看见死亡的绝望,没有鲜血,没有刀刃,只有那一声惊悚得让人开始颤抖的声音慢慢侵蚀骨髓,那是一场听觉上的折磨。意外的,我竟然有些慌张的跌落了手中的灯盏。
那声音,像极了刚刚嚣张的三大五粗的大汉。
铜做的灯盏一落地,就像是一扇窗户,猛然被打开,宽阔的大堂瞬间犹如昼夜般亮堂了起来,那双以及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接触到光亮时极其不自然的半眯着,直到我用手遮挡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自己的眼睛。
地上,掌柜和伙计早已吓得哆嗦在地上,抱成了一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慢慢走下楼梯,踏着那一节节木质的台阶,慢慢从弯折的楼梯上走下来,直到脚尖落下大堂大理石的地面上,我抬起眼,那凌乱的木凳之间,横躺着三具似乎还很温热的尸体,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番,那白色的骨架上只包了一层薄薄的皮,就像一具具新鲜的干尸般,那凹下去的胸膛,还冒着体内的热气,有些幽幽。
大堂的门窗被吹得簌簌作响,掌柜的似乎没见过妖物如此明目张胆的害人,到了现在心神还有些恍惚,掌心中竟微微有些刺痛,我有些狐疑的摊开了掌心,一道黑线搜的从掌心下微弱的纹路中穿梭而过,直直奔向我的小臂。
我将撸起得袖子缓缓放下,慢慢转过头,看着还在扇动的窗户,这东西我最熟悉不过,巫族的蛊虫,我还亲手养殖了几只,不过我对蛊虫的天分不高,那几只不过几日都死了。
我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忽的,一道轻曼的白色纱衣从窗口吹过,我看了一眼地上,赶忙从大堂里追了出来。宽敞的大街道上,大红色的灯笼微微随风摆动,寂静的街道令一头,一头黑色长发的女子背对着我,她的双脚悬浮在空中,长长的纱衣从她的身侧慢慢垂直在地上,慢慢地曳动着。
我敛了神,警惕的一步一步走进,天空的圆月周围晕散了一层浅浅的光晕,皎洁的月光洒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照得这长长的街道亮堂堂的,远处的那个白色影子仿佛失去了生命般静止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忽然,她转过了头,黑色的刘海下,那张我再也熟悉不过的苍白的脸,浮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嫣红的唇瓣如涂满了浓艳的血迹般,她慢慢抬起了衣袖中的那双手,长长的指甲上,红色的血迹如最昂贵的指甲蔻,掌心中一块艳如心头血的红色石头,在月光中发出了森冷的光芒。
阿以?
是阿以?
竟然是阿以?
为什么是阿以?
我脚下似乎如灌了铅石般再也挪动不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对着我投以一抹让我实在欢喜不起来的微笑。
她忽然收起了手,慢慢地垂下手臂,风鼓动起她长长的衣摆,白色的纱衣飘动在半空中,地上,她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脚尖,只要我一伸手似乎就能触摸到,可我却僵硬着手臂,竟然有些使唤不动。
忽然,她动了一动,朝着街道的另一头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及腰的乌黑的长发凌乱的飘散在一尘不染,洁如白雪的纱衣间。
直到那抹白色的影子就快远离我的视线前,我才收拾好自己的错愕,心神恍惚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甚至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尾随着她,看着她飘进了一家大宅,然后,我停住了脚步,两个系着白色绫带的凶煞的石狮子分外的眼熟。
我缓缓的抬起头,一声不响的,将朱红色打底,金色贵漆描绘的萧府二字看进眼帘。
朱红色的两扇大门,阻隔了我和萧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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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无题
我闭上了眼,脑海中,电光一闪,萧信白天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萧家祖宅自前朝初期就开始建成,历时今日,修修葺葺已经几百余年,少侠不妨去萧家小住几日,也许会遇见少侠想要的……”
“少侠想要的?”
原来这番话并不是随意之举,可萧信他如何得知我想要的是什么?阿以,阿以,我想要的是阿以没错,可他又如何得知?
月光下,那张脸上陌生的表情让我有些心神不定,那妖治的艳红的唇红实在不适合那个娇笑着将昆仑仙镜塞到我手中的小阿以。
对,那不是阿以,那不可能是阿以,阿以的身子一向是半透明的,可刚刚的女子的身形绝不是一缕魂魄。我猛然一拍大腿,走上三步台阶,差点大意的忘记了这一点!
我伸出了手,慢慢向着大门前的铜圈伸出。
但如果那不是阿以,为何能阿以的摸样的出现?
我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除非,只有一个可能。
阿以在他们的手中,而见过阿以,许是猜测了我与她之间必有联系,于是便化身成她的摸样,目的就是为了引我跟过来。
“吱呀”一声,朱红色的大门,忽然打开了。
幽幽的一盏灯笼后面,萧信的笑容有些阴冷,那苍白的脸被橘黄色的灯光照耀的有些变形,他有些沙哑的喉咙慢慢出声:
“碧央少侠,我正准备去你住的客栈接你回萧府,我的父亲自从你离去便一直叨念着你是我们萧府的恩人,如此委屈你,怕你心中难免对我萧家的待客之道颇有怨词。刚刚,我正准备出门,这便碰见了少侠你,你我真是有缘!”
说话,他用衣袖掩住了口鼻,轻微的咳嗽,那双凤目却如厉鹰般牢牢的盯着我。我的背后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圆月还高高挂在苍穹,浓云在不远处徘徊着,似乎稍有不慎便决定将这轮昏暗的明月吞噬在黑暗中。
我随着萧信跨进萧府大门,“吱呀吱呀”的声响中,背后的两扇大门被紧紧的锁住,我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看着面前萧信有些孱弱的身影,便又跟了上去。
萧府空气中那阵浓郁的花香,让我有些作呕的感觉,萧信一直走在前面为我带路,直至走入一间厢房,临走的时候,他说:
“碧央少侠,若是我父亲明日看见你,定会高兴的!”
说完,他拎着那盏灯转身离开了,没走了几步,忽然他转过脸,似乎想起什么要交代,那缓慢而阴柔的语句从他开合的唇瓣中吐出:
“碧央少侠,深夜可千万不要再萧府中乱走,这大宅岁月悠久,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少侠碰到,惊扰了少侠,那可真是罪过了!”
我知道他是已有所指,怕被我发现什么,才说着一些恐怖的话阻止我走出这间屋子,抑或是他说的又是反话,暗中让我不要走出这屋子,却用这句话勾起我的好奇心,引蛇出洞。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今日,我实在是太疲惫了,折腾到大半夜,哪管上什么,也无心夜探萧府,扑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夜里,似乎有个人悄悄的进来为了掖了掖被角,虽然我睡得很沉,但意识却很清醒,只是两只眼皮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厚重,竟然睁也睁不开。待到第二天天明,我猛然起身,看着身上被盖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这才惊得一身冷汗的想起,原来,昨日的种种竟然不单单是梦境!
若是这样,萧府真是太可怕了!!
我穿戴好衣物赶紧从床铺上跳下来,脚刚落地,楠木圆桌上的那青色的物件忽然让我的动作一滞,窗外的一缕晨曦缓缓的落在上面,晶莹的水滴折射着七彩的光芒,我静静的看着那枚新鲜的青果,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触它,直到感受到那股冰凉的触意确定它是实物而不是幻境的时候,轻轻握在掌心。
从一开始会记得给碧央青果的人,只有离未。
可他记得的却始终是巫雪姬助他从昊天塔中逃出的恩情。
巫雪姬不再是以前的巫雪姬,碧央也不再是以前的碧央,前世对景肃的偏执的爱恋辗转到今生碧央的身上,剩下的便是满腔浓浓的恨意了,无关因爱得不到的恨,而是刻骨铭心的杀父之仇恨。
推开门,这里离未的足迹已经不在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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