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情感的雕塑一般。
班谷浑正向野利天明冲去,忽然间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抬眼望去,只见当前那个党项将领双目冷酷如寒冰一般,望向自己的目光就如同一只饿狼凝望着猎物。
班谷浑心中一紧,看来这个党项将领绝对不好对付。心中如是之想,班谷浑的胯下战马速度却愈发快了,他高举弯道,欲借着战马居高临下前冲之力来对付野利天明。
野利天明忽然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手中铁枪斜着苍茫的天空,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嗷……”
远处山林中的野狼受到感应,立即仰天回啸做为相应,一时间天地间俱都回荡着狼嚎的声音,野利天明伤处不住地向外渗血,就如同一只受伤的狼王一般,从里到外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精神气概!
班谷浑不为所动,双眼紧紧锁着野利天明眉心,那正是他手中弯刀要劈的地方,胯下战马依旧猛烈向下冲去,手中的力道已经贯穿弯刀刀身。
长啸声刚停,野利天明的战马前蹄已经触地,他一夹马腹,战马如利箭一般向前窜出,手中铁枪却不住在斜上方飞舞盘旋,他每盘旋一周,手中的钢枪的力道就强了一分,等与班谷浑两马相交的那一刻,正是野利天明钢枪力道达到巅峰的时刻。
野利天明的眉心在班谷浑眼中越来越大,而班谷浑手中的触感已经顺着弯刀刀柄延伸到刀身,刀锋乃至锋利到刀尖。对班谷浑来说,这弯刀已经成为他手的一部分,他似乎可以凭借着弯刀感受空气的湿度、山风的速度甚至能用弯刀嗅到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班谷浑和野利天明的距离瞬间拉近,已经不足一个马身。
班谷浑哈哈一笑,胯下战马下冲的力量又加快了一分,手中的弯刀借势狠狠劈下。
野利天明手中旋舞的铁枪速度越发快了,尖利的呼啸声甚至把马蹄声都掩盖住了。他手中的铁枪幻化出无数圆圈,迎上班谷浑的弯刀,没有人会怀疑,当野利天明的铁枪碰触到班谷浑的钢刀时力道正好达到巅峰。
只听“仓啷”一声巨响,随着一阵淡蓝色的火花,野利天明硬生生把班谷浑的弯刀封挡了出去。
一股巨大的力量沿着铁枪枪身传来,野利天明虎口立刻被震裂,鲜血顺着枪身滴落下来。若是纯论力量,野利天明绝对不输于班谷浑,但是他身体多处负伤,体力仅余八成,怎抵挡的过班谷浑居高临下借助战马的冲力这一刀呢?
班谷浑胳膊稍微有点发麻,他接着弯刀被荡开之势,顺势反手握刀,在战马交错之际横向切了过去。
野利天明虎口受伤,已经来不及提铁枪抵挡,只好全身往右边一侧,来个身子翻到战马右侧,全身重量全靠挂在马镫上的左腿来维持。
班谷浑本来就不指望这一刀会伤到野利天明,他见野利天明躲了过去,手腕顺势一抖,弯刀扑哧一声,插入野利天明战马的腹部,借着自己胯下战马的冲力,野利天明的战马腹部硬生生并班谷浑拉出一道三尺多长的大口子,战马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班谷浑抽出弯刀,头也不回继续前冲,正好面对野利天明身后的四个党项武士。
野利天明的战马悲鸣一声,往上奔跑了四五步,终于体力不支,噗通一声侧倒在地,野利天明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战马压在身下,只有一条上半身露在外面。
第二百七十二章 胜仍需逃
班谷浑身后的回鹘战士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一个手持长刀的回鹘战士纵马过来,上身前倾,手中长刀狠狠地劈下,只见鲜血喷溅之中,野利天明的头颅已经被齐颈斩下。
野利天明既死,那四个党项武士又如何是二十多个回鹘战士的对手?也不用班谷浑动手,众回鹘战士早就如狼似虎地围了上去,将四个党项战士乱刀砍死。
这时江逐流已经率领着三十多个回鹘战士跃上石板道。场面惨不忍睹,七百多名党项人和七百多匹战马都倒在地上,无论是人或者马都被乱箭射的跟刺猬一般,路面上的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把青灰色的石板染成暗红色,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还有少部分没有死去的党项战士在尸体堆中不断蠕动,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也有没有几匹战马发出凄惨的悲鸣,强自在路面上挣扎,试图想站起来。
江逐流以前虽然也曾杀过人,但是却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他第一次直面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心中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江逐流身后的回鹘战士把长弓背在身上,抽出腰间的钢刀,行走在尸体堆里,发现有哪个党项士兵还没有断气,就上前给心窝子上补上一刀。
“兄弟们,赢了,我们赢了!”
班谷浑领着另外二十多个回鹘战士旋风一般赶到,嘴里高声叫着,兴奋异常。
“赢了,我们赢了!”众回鹘武士也兴奋的高声尖叫,挥舞着手中血淋淋的长刀。
班谷浑目光落在江逐流身上,连忙翻身下马,来到江逐流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道:“江先生,我替我们全族上下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是你指引我们战胜了凶狠残暴的党项军队,若不是你,我们全族人都要灭在党项军队手里。”
江逐流此时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连忙扶着班谷浑起来,口中说道:“班谷浑头人,你太客气了。这不是我救了你们回鹘人,而是上天要救你们回鹘人,如若不然,又怎么会让娜仁花捡到一只小老虎崽呢?”
原来,江逐流和另外三个回鹘战士掷向路面的小陶罐里装的是老虎尿,而这老虎尿就是取自娜仁花怀抱里的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本是娜仁花在后山发现的,当时小老虎的母亲雌虎已经病死,娜仁花就把小老虎抱了回来。
江逐流看到娜仁花怀里的小老虎时就想到一个主意,就是利用小老虎的尿液做文章。
在自然界,老虎是百兽之王,而且喜欢用尿液来标注自己的领地。当其他野兽嗅到老虎尿液的味道时就会明白进入了老虎的势力范围,胆小一点的都会吓得腿脚发软当场瘫倒,胆大一点的野兽也要落荒而逃。
马类本身就是聪明敏感的动物,所以对老虎尿反应就更加敏感,它们能在很远的地方就嗅到老虎的气味,从而远远地躲避开来。战马虽然经过人类的饲养,但是敏感胆小的性格并没有改变,对老虎的与生俱来的天性并没有改变。江逐流给班谷浑定下的这个计策就很好的利用了战马惧怕老虎的天性。
江逐流首先让娜仁花给小老虎喂食了大量的羊奶,小老虎消化很快,羊奶很快就转化成尿液排放出来。江逐流又让人用陶罐把小老虎的尿液收集起来,用羊皮密封好。
做好准备之后,江逐流带领三十多个回鹘战士拿着四个装满老虎尿液的陶罐并携带着大量弓箭藏身在石板道的两旁。班谷浑则带着另外二十多个回鹘战士藏身在山寨两侧。
当野利天明率领七百多党项士兵出现在山寨后门的时候,江逐流就又派出两个人做诱饵,引诱野利天明率领党项部队追击。
石板路坡度很大,又笔直平坦,非常利于骑兵冲锋。野利天明的党项部队从高处往下面冲的时候速度非常快。这时候江逐流忽然把装满老虎尿液的陶罐掷到路面上,陶罐碎裂以后老虎尿液四处飞溅,又加上江逐流选的地方是上风口,骚臭的老虎尿液的气味借着山风立刻弥漫开来。
党项人的战马正在高速冲锋,忽然间闻到老虎尿液的味道,受惊之下出现了炸群的情况。有些战马试图掉头往后退,有些战马却惊恐地往前冲,那些胆子最小的战马干脆被吓卧倒在地上,七百多匹战马拥挤在一丈来宽的石板道上,于是场面一片混乱。党项士兵根本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袭击,究竟是怎么回事,又该做出如何的反应。战马互相践踏,马背上的党项士兵也跟着遭殃,甚至在回鹘人的弓箭还没有射,党项士兵已经折损小半了。
江逐流当然更不会给党项士兵以反应的时间,他在掷出陶罐之后第一时间就命令回鹘勇士开始放箭。这三十多个回鹘战士每人身边都放了四五只箭囊,每只箭囊内装了三十支箭,每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路面上乱做一团的党项士兵放箭,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三十多个回鹘战士竟然向石板道上的党项军队发射了近五千支羽箭。这五千支羽箭如此都飞向了密集地而又混乱不堪地拥挤在石板道上的党项军队,这让党项士兵如何能躲闪的开?一时间无论是党项战士还是党项战马,没有一人一马可以躲避过羽箭的。
战马本来就惊恐地乱碰乱撞,这时受到了箭伤,惊恐更是加剧几分,狂嘶乱跳之下,不知道又有多少党项士兵被蹬踏至死。所以最后只是野利天明率领区区四名党项战士逃了出来也并不足为奇。
可惜野利天明即使能侥幸逃过战马践踏和利箭穿身,却无法逃避过在埋伏在后面养精蓄锐已久的班谷浑率领的二十多名回鹘战士的钢刀。可怜的野利天明恐怕到死也没有想到,纵横西域大草原的党项铁骑竟然会败在区区四罐老虎尿之下。
清理了路面上党项人的尸体和战马尸体,江逐流如同神仙一般被班谷浑和一众回鹘人簇拥回山寨。
这么快就从阶下囚变成座上宾,江逐流一时还真适应不了这样的角色变化。
回鹘小伙儿们江逐流还能承受的了,虽然他们望着江逐流的眼神都充满敬畏,但是还没有对江逐流造成多大困扰。
江逐流受不了的是那些美丽的回鹘少女,虽然说班谷浑的回鹘山寨较小,只有十来个回鹘少女,但是这十来个回鹘少女火辣辣的目光齐齐的聚集在江逐流身上,产生的效应一点都不次于核聚变。江逐流觉得,他的身体似乎都要被这些少女目光中产生的热力给融化了。
娜仁花和她怀里的小老虎也成了仅次于江逐流的主角。娜仁花已经成为山寨少男们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神,而那只可爱的小虎崽已经被全体回鹘人尊称为“圣虎”,人人都争着以摸一下“圣虎”为至高的荣耀。至于小老虎排出来的尿液,更被尊称为“圣液”,早有德高望重的回鹘老人用陶罐收集起来,准备当作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
山寨正中心有一座巨石垒就的圆形大厅,这里就是山寨议事的地方。
班谷浑请江逐流坐在大厅正中,留下几个得力的头领,又请来族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江先生,我班谷浑以前也经历过大小十几场战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战役。我们没有损失一人的情况下歼灭敌军七百余骑,即使传说中的神迹也无法比拟!我今日一定要举全山寨之力为江先生庆功!”
班谷浑拱手夸赞道。
几个回鹘头领和两个威望很高的回鹘老人俱都附和道:“班谷浑头人所言极是,我等以前也没有见过如此辉煌的战例。”
江逐流却摆了摆手道:“班谷浑头人,现在不是庆功时候,还是请全山寨的人稍做修正一下,然后赶快离开山寨。”
班谷浑奇怪道:“江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打败了党项人的进攻,为什么要离开山寨呢?”
江逐流道:“班谷浑头人,打败党项人的进攻,只不过是为我们多争取了一些喘息的时间。如果我们不马上转移,恐怕很快就会遭受到灭顶之灾。头人请设想一下,党项人派出七百多士兵前来进攻山寨,然后这七百多个士兵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那么党项人的统帅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若果我是党项人的统帅,一定会派更大股的党项部队前来山寨查看个究竟!”
第二百七十三章 四面楚歌
班谷浑脸上的狂喜消失不见,代之以凝重的表情。
“江先生,以你之见,我们只有撤了?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江逐流道:“除非班谷浑头人能搬来援兵,否则以我看来,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
班谷浑叹了一口气道:“凉州被占,甘州被围,可汗王自顾不暇,又哪里分得出救兵了?”
大厅内气氛顿时沉闷下来,虽然山寨抗击党项军队取得了胜利,但是放在整个甘州回鹘被党项人打得几乎要灭国的大背景下,这场小小的胜利又算得了什么?即使就山寨来说,虽然取得了一场胜利,却依旧要选择撤退以逃避党项人的兵锋,这种虽胜犹败的现实让在场所有的回鹘人心中都感到不是滋味。
班谷浑对江逐流道:“江先生,我们该撤到哪里?选择哪一条道路撤退?先生能不能帮我们筹划一下?”
班谷浑心中已经把江逐流奉若神明,在他想来,江逐流一条小计策就让七百多凶悍的党项铁骑全军覆没,那么替山寨选一个安全撤退的地点,选一条安全撤退的路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江逐流苦笑两声,道:“班谷浑头人,我是被党项人追杀,逃到这里的,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一点都不熟悉,让我帮你们选择撤退地点和路线,岂不是问道于盲?”
班谷浑这才知道,原来心目中的神仙也是被党项人追杀的走投无路,神仙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啊。
年龄最大的回鹘老者忽然插言道:“江先生,老朽这里收藏了一副简易地图,先生你看一看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
江逐流看了一眼班谷浑,点头说道:“也好,老人家拿过来吧。”
回鹘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为江逐流和班谷浑慢慢打开,一副简易的地形图就出现在江逐流面前。
回鹘老者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图标为江逐流解释:“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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