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我有点不确定的回答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琢磨开来,警察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回忆我的前半生好像没干过什么缺德的事呀,最多也就在老家偷过王家的地瓜,李家的西瓜,陈家的番薯、张家的西红柿……还有就是经常的用拳头跟同龄人交流感情,“借”点他们的零用钱……在跟着二伯父混黑道的半年我也没有什么欺压良民的举动,最多也只不过买东西不给钱,吃些“孝敬”的水果点心……对了,难道是二伯父的事发了!?我又惊又喜的想着时,那大盖帽果然又问道:“谢发财是你的伯父,对吧?”
“是的。”
“那好,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盖帽拉着我转身就要走,却被老爷子一把拦住了去路。
“公安同志,我是这孩子的干爷爷,你要带他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呀?”
“你是许老爷子吧?”大盖帽对老爷子的态度还算客气,微笑着解释道:“你这个干孙子没什么事的,我们只是要他协助调查一下,很快就会把他放回来的,你放心。”
“爷爷,没事的。”因为我心里已经八成肯定是二伯父的事,而这两个大盖帽又没拿手铐铐我,早已镇定了下来。
“那好,反正我也好{炫&书&网}久没给自己放假了,我今天也陪你走一趟吧。”老爷子终究还是不放心我。
两个警察倒没说什么,由着老爷子跟着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县里的公安局。
老爷子被拦在了办公大厅,我被带到了二楼一间象是审讯室的房间。一个警察出去,一个警察留着陪我。
坐没多久,房门打开,连着走进来一票穿制服的人,面对着我坐成一排,俱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
我被这群手握枪杆子的人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特别是我留意到他们当中一个制服肩头的“三颗星”之后,心里更是一阵发虚。
问话的是一位肩头扛两颗星的家伙,他照例问了我的姓名、年龄、籍贯,以及确认我和二伯父的亲属关系。
“XX年X月X日,在明月茶楼发生了什么事,你看见了什么,给我们说说?”
果然是二伯父的死事发了,当初二伯父死后,我不是没打算过报警,只要报了警,警察把飞鹰帮来个一窝端,当然的他们要杀尽告密者全家的威胁就成了一句空话。但大哥一名手下善意的提醒我,他在二伯父和那刘大毛快要决斗的时候就偷偷报了警,希望能及时阻止决斗,但直到决斗结束警察都没有赶到,这其中显然有什么道道。象他们这些混黑道的,在公安局里头多多少少有几个眼线或熟人或朋友,显然的通过这事,那飞鹰帮也在局子里头有熟人或靠山,而且显然这熟人或靠山在局子里还是个大头儿。所以,我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报警的打算。而事后也无疑证明了我当初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二伯父浑身染血的意外死亡丝毫没有引起警方的多大注意和波澜,推进火葬场一把火就烧成了灰。
我心里琢磨着,神色一时变幻不定。
“谢怀乐,请你说说XX年X月X日,在明月茶楼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当时是在场的吧。”问话的“两颗星”又说了这么一句。
说还是不说,我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这“两颗星”直接就问到当时的案发现场,显然他们这些人对二伯父的死知之甚详了,而他们还问自己这个当时的目击证人,不知抱着什么打算。
“谢怀乐同志,你不必紧张,小李你去给他端杯茶来。”一边的三颗星突然插嘴。
一边的小李答应一声起身推门而去。
“谢怀乐同志,我们就直说了吧。你二伯父的死,显然不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一系列的人证和物证,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二伯父当时是死在一个叫刘大毛的人手里,而刘大毛就是现在本县的飞鹰帮帮主,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三颗星的话无疑给了我巨大震撼的同时,也基本上肯定了这些警察要拿飞鹰帮开刀了。不然的话,这“三颗星”也不会这么明确的指认刘大毛是凶手。飞鹰帮的大名现在在县城里几乎到了老少皆知的地步,说出刘大毛的大名也能让小儿止哭。如果说飞鹰帮现在这个“威望”都不犯公安局忌讳的话,那么只能说这个公安局是纸糊的了。
我脑筋快速的转动着,极力的衡量着说与不说给我带来的好处和坏处,而那“三颗星”显然深知我现在的心理活动,适时的住了嘴,静静的等待着我的答复。
这时,小李端着杯的茶过来,我顺手接过,也顾不得烫就灌了一大口,差点把舌头给烫熟了,不过好在这开水显然不是刚刚烧开的,没有被烫出水泡来。
“谢怀乐同志,我想你也不希望你二伯父死不瞑目吧。眼前你就有一个替他报仇和沉冤得雪的机会。”“三颗星”循循善诱道。
“好,我说。”我咬咬牙,“三颗星”如此赤裸裸诱供的方式我要是还看不出来,就白活这二十来年了。而从对方如此紧张自己这份口供的态度,显然对方是实打实的要向飞鹰帮动手了,眼前这么好的复仇机会我要是白白放过,也真的是猪狗不如,让二伯父白疼了我这么多年。
于是,我和这些大盖帽们警民配合、通力合作,一个多小时后,记载了我三四页口供记录的打印纸就产生了,我依次在上面爽快的签了名,双方皆大欢喜。
“三颗星”好意的提醒我在他们局子里逗留几天,安排专人保护我。我对此当然也很乐意,白吃白住又能保证安全,不要就是傻瓜了。
我在底楼的办公大厅,大致的和老爷子说了一通和他道别后,就安心的住在了局子里,由一个老公安和一个新公安侍候着。
三天后,我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当场指认了神情狼狈、浑身瘀伤的刘大毛这个嫌疑犯,认定他为杀二伯父的凶手。
又在局子里折腾了两天,指认了一系列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从犯。
一个星期后,“三颗星”终于再次出现我面前,告诉我飞鹰帮终于已经飞灰烟灭,成了历史名词,除了少数漏网之鱼外,他们的主要成员都一一被警方所擒获。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基本安全了,也终于自由了。
我从局子里头出来,感触良多。耳边依稀传来二伯父临死前对自己的劝告,还真是金玉良言呀!
黑道是什么?就是个夜壶,这些个当权者要爽的时候就用一下,不爽的时候就会把你仍到床底下,或者直接换个新的。
第一卷 我这一辈子
第八章 老爷子的遗产
在我从局子里出来后才知道,全国范围内正在开展轰轰烈烈的严打整治活动,飞鹰帮做为本县乃至整个省里都知名的黑帮,无疑就成为警方捞取功绩的头等打击对象。而从后来的传闻中,我也知道了飞鹰帮果然在局子里头有个大靠山,是个副局级的实权人物,不过对于这位副局的最终结局众说纷纭,有说被撤职查办的,有说被党内警告处分的,有说被调离岗位的,有说被内退的,有说被双规的……种种的说法我也懒得去分辨,对于这位人物的去向我是不怎么关心的,我只关心的是那刘大毛的公开审判和枪决。
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县府广场的四周围满了十里八乡赶来的各大看客,做为飞鹰帮的各大头目们,胸前各挂着个木牌子站在醒目的第一排,他们的身边无疑都是个个荷枪实弹看押的武警同志。而那些小角色们则是个个垂头丧气、缩头缩脑的在他们身后集成一堆。在县领导们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发言后,公安局的领导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的发言,然后法院的工作同志这才起身宣判了在场一众飞鹰帮头目的各大罪行,立即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就有六位之多,其他的也是免不了要坐个小到几年多到几十年的监牢。这严打真的是严的可以,若这些飞鹰帮的人在平常时候犯事,显然不会遭到这么重的惩处,可谁叫他们刚刚好撞在枪口上了呢?只能自认倒霉了。
在飞鹰帮覆灭后,整个县城里的治安环境为之一清,平时常见的小偷小摸也都绝了迹。这无疑是严打带来的良好作用,连带着我在汇水巷每个月的几十块保护费也剩了下来。这就是严打给老百姓带来的实惠了,虽说有些血腥,但老百姓的支持度还是蛮高的。
我间接给二伯父报了仇,心里却没有多大的快活,因为那六个被枪毙的人当中,包括刘大毛我只见过三个,而当初我在局子里头这六个人都被我指认过,在公审大会上这六个人共同的一个罪状就是杀害我二伯父,刘大毛是主犯,其余五人是从犯。
这个事从另一个侧面就是说,其余的五人也是间接给我害死的,当然事先我要是知道这一指认就害了五人的性命,我可是打死也不会做的,但现在木已成舟,人死不能复生。这个既定事实,让我内疚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老爷子突然晕倒在地,在我急急忙忙的送他去医院检查后,才被告知老爷子得了脑瘤,而且还是晚期的。我当时就傻在了当场,老爷子平时可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照我看来活个百来岁的不成问题,怎么现在突然就得了这种病了呢?
老爷子醒过来后,我也没隐瞒他,把他的病情全部属实的告诉了他,并建议他把银行里的钱取出来去省城治病。而老爷子只是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任我说破了嘴皮子,他都来了个闭目养神,我一时拿他也没辙,只能在病房里陪着他闷坐。
“阿乐,我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也活够了,再说我这病也不是有钱就能百分百治好的。这病我心中有数,我们老许家祖上就遗传这号毛病,一等年老就发作。我的祖父和我一个叔父就都这么死的。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也没什么稀奇的。”老爷子一副知天安命的模样。
“爷爷,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你这病说不定能治好,总要尽量试一试吧。”经过这一年多来和他的相处,我是完全把他当亲生爷爷来看待了,当然不希望他就这么去了。
“唉!阿乐,你不懂得。我一生历经坎坷、尝尽人情冷暖,到现在除了你这唯一一个亲人外,可说是无牵无挂了。我已经活够了,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再留恋。银行里的那些钱,虽说不多,但也不少,把它捐给希望工程,能让不少的孩子上得起学,比起用在我身上可实惠多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自己都没命了,还顾着什么劳什子工程,那些上不起学的小孩自有国家去关心,你一个平头百姓操的哪门子心呀?还是先把自个儿的命救回来再说吧。”我气鼓鼓的说着。老爷子这份死心眼的固执让我实在是讨厌至极,你说你都被折腾的现在这副模样了,还关心那些国家大事干什么?那么多的失学儿童,你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能顾得过来吗?
“唉!阿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要是人人都象你说的这样只关心自己,其余啥事都不管,那我们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呀?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没有国哪来的我们家呀?我们虽然是些平头百姓,但能尽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帮助国家,又何乐而不为呢?”
老爷子又开始了他伟大的说教工作,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不同于二伯父的死要面子爱抽人嘴巴,老爷子就像是个封建酸儒,老是抱着他的爱国情操不放,每日三省吾身,自个儿给自个儿找罪受,活的这么累,何苦呢?最后,我没法只得闭口接受他的再次“精神洗礼”,直到他说乏了沉沉睡去。
老爷子在医院住了没到三天就嚷嚷着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许家大院。我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了些药,死活要他吃。老爷子倒也没再坚持,微笑着接受了。
我陪着他在家静养了半个多月后,不知是不是在西药的作用下,总之老爷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每天照旧早起练拳、散步,似乎我们爷俩原先的平静生活又回来了。
但是,最终的事还是发生了,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坚持着在汇水巷摆摊的老爷子再次突然晕倒,而这一次他再也没醒过来。等我把他手忙脚乱的送到医院时,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
老爷子的葬礼比起二伯父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但依旧还是十分的清冷,除了汇水巷来了几个摊主拜祭外,也就没什么人来祭奠了。
在收拾老爷子房间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留给我的一份遗书,叮嘱我好好学习、努力上进外,就是把许家老宅留给了我。
以前这许家老宅是老爷子一个人住,而现在却变成了我。像是某种历史的重复,又像是某种宿命的安排。
第一卷 我这一辈子
第九章 十年
第九章 十年
在二伯父去世之后,连着老爷子的去世,这无疑给了我很大的心灵打击。但死的人既然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却要继续活下去。所以,在老爷子葬礼的一个星期后,我又开始了在汇水巷摆摊的生活。只是早上没有了那恼人和熟悉的广播声,也没有了拍门叫我起床的叫喊声,生活终究是有点不一样了。
在N次蒙头睡到大中午后,我痛定思痛的买了个闹钟,并且把它放到离床很远的书桌上,时间依旧定在老爷子在世时的六点钟。早早的起来,一个人在院子里拉开架势耍拳,有南拳、军体拳、还有老爷子教的杨式太极拳,聊以重温当初和老爷子一起练拳的情景,再有就是学着老爷子,提着他心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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