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秘密，梅棣当然也想知道。

“皇上，秋心她曾经好像跟我提过，说她知道一件天大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人讲。我在想，她之所以刺杀你，会不会也跟那件事有关。其实秋心她也不是个坏人……”

“你不要多想，她早就已经招认了，是端王的手下，要杀朕为端王报仇的。她的事情就到现在为止，不要去深究了。”

梅棣眯起她的眼睛。嗯，皇上也在瞒她呢，到底是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回想出宫之前皇上对秋心的态度，甚至放心地把她放到太子身边，那个时候应该还不知道秋心与那个秘密有关吧。回宫之后，好像也没见他提过，是曼岚说皇上突然就重视起秋心的事情来，然后一下子就急着要杀他了。

变故也就在这里面了，就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查起好了。梅棣联想起还在宫外为凌孜晟办事的刘长夏。说不定他也是关键呢。

凌孜晟见梅棣久久没有说话，心虚地想她不会是发现什么异常了，最严重的后果就是秋心其实早就把秘密透露给了梅棣。不。应该不会，依梅棣地个性。知道之后肯定早就忍不住开口相问了。

“你还在为秋心的事伤心吗？”凌孜晟旁敲侧击地问。

梅棣摇摇头，转头看到凌孜晟很虚伪的脸，觉得浑身难受。从最开始就知道凌孜晟不喜欢她，但是从没有对她说过谎吧。宁可对她怒吼，宁可对她训话。梅棣总觉得皇上这样虚伪地笑容，好想撕掉它。

“我是在想太子的事情啊。你们不是父子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最亲近地人，却互相猜忌都不说真话，太令人悲哀了。”梅棣这么说着，意指的却不只是他们。

原来梅棣在想的是这个。凌孜晟稍稍放下了心。皇家的父子关系，似乎一直就很难把握。他曾经也极度憎恨过自己的父皇，无奈而又无法避免，君臣父子地平衡。很难把握。

“皇上，我很喜欢太子的，可不可以把他过继给我做儿子啊？后宫里这样应该是可以的吧。我记得。”

凌孜晟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梅棣，然后是下意识地拒绝。惊艳告诉他。绝对不可以让梅棣卷进去这种纷争里。不然结果将会朝着凌孜晟无法控制甚至都无法想象的地方发展下去。

“你放心，虽然我很喜欢太子。不过我还是站在你这一边，不是去帮着他反对你啦。我觉得吧，太子才十二快十三岁，小孩子而已啊，一时没有想明白，所以我要用我这六十年来的人生体验让他分清是非对错，我想他很快就会变通的，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会非常融洽的。”

虽然梅棣说地都是实话，但是总觉得从她口中说出来是非常没有说服力的。凌孜晟不是没偷偷羡慕过梅棣和翼王那般亲密的父女关系，尤其知道梅棣也将是接替王位地人。但是，这两者是不同的，把太子交给梅棣，那样地组合……

“不行，这件事情朕是不会答应地。”

皇上是这么说的，可是梅棣才没有那么容易放弃。看起来皇上对太子是了若指掌，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现秋心，要是一个不留神让皇上把秋心给杀了，那她还怎么找那个秘密出来？一定要想办法挡在皇上和太子中间才行。

梅棣地策略分三步，首先，要先在后宫制造一点小混乱，不让凌孜晟把注意力集中到太子身上。然后就拜托曼岚在外面放一些有的没的消息，关于秋心的。至于第三步，当然就是锲而不舍地去找宁昭仪商量，怎么说她们现在也算是目的一致了，只为了找出那个秘密而已。

可是宁昭仪的态度还是冷淡得很，怎么都不愿意接受梅棣的合作请求，梅棣以前倒没有发现宁昭仪还是那么固执的一个人。然后难得看到刘长夏还回来了一趟，大概只是向皇上报告些事情，梅棣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但是回复的也是生疏冷漠的神情。

怎么突然间变了恶人不说，还成了众人讨厌的对象？有了这层心理阴影，梅棣更觉得宫里的人都对她冷漠异常，也没有莫伊儿可以在身边给她开导化解的，梅棣也有转死胡同的时候。

通常这个时候，皇上就是梅棣剩下的唯一选择了。虽然瞒着她一点小秘密，不过梅棣知道大部分情况下他是不会对她作假的，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去费心思。

听了梅棣的诉苦，正被梅棣搞出来的事端折腾得有些忙活的凌孜晟只给了她两个字，“活该”。

“什么嘛，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梅棣很不服气，她没有改变，而别人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这能怪她么？

“别的人朕不敢说，但是长夏和宁昭仪，他们这么对你的原因，朕却是知道的。大概都是见识到了你的力量，知道了你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人。原来都是把你当可爱的小妹妹，现在发现完全是被你表象骗了，你说能不生气吗？”

梅棣对于这种逻辑似懂非懂的，她也遇上过秋心这样骗她的人啊，也不能说不好理解，只是……

“原来力量真的会让人觉得讨厌吗？”

“这不是问题的根本吧？”凌孜晟不得不从头给梅棣解释，“问题是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欺骗别人。你是怎样的，就按你的样子展示给人，假装成那种单纯模样，其实却不是你自己，理所当然别人会感到被骗的吧。你要是真的有心相交，就该拿出点诚意来。”

凌孜晟自己儿子在那胡思乱想他不去教育，却在这边给梅棣大讲做人交友的道理，凌孜晟大概自己也没想过吧。谁让这里，知道梅棣身份的人类只有他一个呢？所以梅棣第一个想到的，也通常都是他。

梅棣半天没有给回答，想她是在好好反省了，但久久低头的她却突然抬起头，用那种悲伤无奈惹人怜惜的眼神看着凌孜晟，轻声地说着：“可是，我怕啊，如果不是那样的天真可爱，如果一早让人看到我的力量，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就不想和我作朋友了？或者，就因此才来做我的朋友呢？”

没想到看似无敌的梅棣，竟意想不到地没有自信呢。凌孜晟想了想，梅棣在他面前似乎就从来没有故意伪装过，该狠的时候狠，该怒的时候怒。这么说来，梅棣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好好相处。

凌孜晟身为被梅棣排斥在注意人群之外的人，不爽但又要安慰梅棣，于是酸溜溜地说：“倒是没见你在朕面前有什么收敛，朕倒是觉得，你其实不用装也挺可爱的。”

听凌孜晟这么说，梅棣睁大眼睛盯着凌孜晟的脸，激动得差点没有热泪盈眶，更让凌孜晟追悔不已，脸都有些泛红恨不能马上收回最后那句话。

“真的吗，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只有你，只有你是可以理解我的吧。拥有力量不是我的错啊，那是出生时就带来的血统，我也无法改变。生来就是要成为领主，可是并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一般的吸血鬼都尊敬我，但是怕我，甚至都不敢和我说话。天生的统治一切的力量，我根本没的选择。

我想身为人类的统治者，皇上你也是世袭的吧，所以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感受，我们都一样呢。我想只有你不会因为力量而对我这个人改变看法，皇上你真的没有让我失望。”

梅棣激动地说着，拉着凌孜晟的手，仿佛找到了知音。可是凌孜晟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去，变得很暗很暗，甚至连梅棣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氛。

调节成功……周三还是这个时间吧……

    卷四 梅家公子

第八十四章 一次吐个够

“别拿朕跟你比，朕和你不一样。”凌孜晟甩出一句话，仿佛感觉到自己略嫌失态了，堪堪收回了爆发的脾气。

可是梅棣却没有一点善解人意懂得体谅的优点，用她那好奇天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孜晟，还在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好吧，虽然我是血族你是人类，但是撇开这一点来说，我们应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梅棣一直都是非常乐意把自己跟皇上凑在一起了，难得遇上对等的人。

“哼，梅棣公主，朕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梅棣的话在凌孜晟听来却是嘲讽，终于忍不住爆出了自己心里已久的积怨，“你是血族的纯血种，所以生来就有强大的力量，甚至不用你去刻意经营，所有人见到你都会无条件臣服。那个甚至都没有见过你几面的高道初，因为这一点就可以如此效忠于你，甚至拼死护驾。

朕可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你也看到了，从后宫到边关，有朕的母后有朕的弟弟还有朕的臣子，包括朕的儿子，甚至连毫不相干的秋心，都想要让朕下来。朕自小就学习文韬武略治国之术，也算得上是个太平之世，朕自以为做为帝王并无失职，为什么就是得不到所有人的臣服呢？

什么皇家血统的，嘴上说着，其实谁真正放在了心里？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都以为自己能登上这权力之巅呢，看看他们那副脸面，到底有什么资格，来号令天下呢？”

凌孜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心里开了道口气，反正也是对着梅棣，干脆今天就一次吐个干净了。

“梅棣。你不会懂的。长生不老的人，怎么会知道时光易逝的悲哀？你一句话就能成为绝对命令。不用去考虑背叛或是信任，还在那边风凉地说着朕心机太深城府太重。如果不是这样，朕根本就不可能生存到现在，以后，朕也会要靠着这个活下去。．结发妻子也罢，亲生儿子也罢，不会有额外情面。”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原来你也是，这样想我地……”梅棣的反应也很奇特，没有因为凌孜晟的话而替他悲哀或是自我反省，而是用很孤单地让人不忍心放她不管的语气说：“所有人都那么说，梅棣公主血统如何尊贵，梅棣公主公主力量如何强大，梅棣公主如何如何……就像你说地。所有的吸血鬼都会无条件地臣服于我，我说的话，没有人会反驳。就算是任性他们也会照做。尊敬我，讨好我。可我知道那都不是对我梅棣。而是对着杜兰特家的公主。喜欢我奉承我讨好我的人很多，可是我分不清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知道自己很任性。我也很怕，很怕大家其实都很讨厌我，却不得不装出微笑地样子来面对我。我一直在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更讨人喜欢更可爱一些，但这样又会遭人反感，你说，我该怎么办？”

凌孜晟听着梅棣所说的，心里仿佛能够对那种感觉产生共鸣，激发的却是他自己的宣泄：“说的谎总要被拆穿，除非最后连自己都骗进去了。父皇对母妃的遗弃，其实朕一直都不能释怀的，朕也没有想过，会和太子鎏晔也闹到这番境地。他似乎比起朕当年，要更加怨愤更加隐忍。帝王家就是这样，期盼着下一代的出色，却又恐慌着会不会太过出色想要急着把上一代赶下皇位。谁的时间都耗费不起，这权力，能多握一天就是一天吧。你们就不同了，长生不老，等来地不是死亡而是厌倦。然后随时都可以拍拍手走人，是吗？”

“我是真的很想要一个真正的朋友啊，单纯只是梅棣地朋友，不会因为杜兰特的姓氏而对我有偏见，更不会在我生气发脾气地时候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就连莫伊儿也是，虽然总是告诉我这个应该怎样那个该怎样地，但是我的任性她从来没有阻止过，没有指责，更不会在我乱发脾气地时候一样冲我吼着跟我一起吵。我其实，不想那么独裁的，我不喜欢我一个人做所有的决定，不喜欢他们没有任何异议就会听从我的安排。我只是任性，可是我不希望这样的真的。”梅棣抓着凌孜晟的衣服说了半天，又突然放开了。

“朕就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宁可支持那样的家伙也不愿意为朕所用？为了做一个好皇帝，朕从小付出了那么多，朕其实也已经不想算计，把这些精力放到政事，开创的是一代盛世吧。可是为什么事实就是这样，让朕不得不如此。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连皇后都会为了那点权力背叛，朕只求天下归心，少些纷争。”

“皇上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对我表露出厌恶的人呢，我留意到了。而且你是知道我身份的，不过你对我就跟对普通人一样，虽然我总是要跟你争总要做一些惹你生气的事情，但是听你教训我，听你对我说教甚至大吼大叫，我的感觉其实挺好的。还有，你总是会驳回我的意见想法，不让我这样那样，虽然我表面上很不情愿，但是心里是清楚的，你的决定，总是比我的要正确要合理。所以皇上，我很喜欢跟这样的皇上在一起，你可不可以，不要改变，不要变得和宁姐姐刘大哥他们那样的冷漠呢？”

没有故作可怜，没有睁大眼睛装无辜，更没有半点撒娇的语气，梅棣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然后略微抬头看向凌孜晟，淡淡地问道，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半天对回答地期盼。

很不梅棣地梅棣引起凌孜晟的注意了。他自己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停下来看着梅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从责备梅棣的不解人情开始，凌孜晟发现，其实自己也是跟梅棣一样，加上自己的主观去猜测对方了，他从不知道，梅棣是这样的想法，自己在梅棣心里，又是这样的位置。

静静站在那里的梅棣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无力，都要孤独无助。凌孜晟心头闪过一点的心疼，一点的心动，一点的心喜和一点的心跳，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如果朕以前对你的态度对你而言不算是冷漠的话，朕估计以后也不会对你有所谓的冷漠。”

开心而感动的梅棣顺势扑到了凌孜晟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