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高兴。“谁不知道你这一次从山东回来就要升官了?而且。听说你不仅救过和珅中堂一回,还曾跟他在济宁城共御过强敌。凭这个交情,只要你肯帮忙讲话,中堂大人肯定不会回决。我也只是想外放个小小的知州,算不了什么大事吧?
“我升官?我自己都还没有消息,你们就知道了?”何贵又把脸凑了过去,笑问道:“知道我要升个什么官不?”
“至少是个郎中!”家伙也是了得。这才当官多长时间?我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又宦海沉浮差不多七八个春秋,才做到小小的堂主事,你倒好,半年而已。就要高过我两级?真是嫉妒啊!”
“嫉妒?你老兄马上可就小登科了。到时还指不定谁嫉妒谁呢?”何贵意有所指瞧了金云槐一眼。又道:“再者,我也是拼了命才挣来这么个机会。如果连这个你们也嫉妒。太过份了吧?那你干嘛不嫉妒福康安那家子去?”
“过份不过份先不说,我这个忙你老弟可得帮啊!”金云槐又道。
“帮是可以帮,可你走了,谁又来替你?我可不想跟一个不好说话地家伙共事!”何贵说道。他跟金云槐这人处得还算不错,而且只是帮着说几句话,倒也不算多困难,何况还有孙二娘地面子在里头,虽然大家不怎么好说话,可终究也算是认识,人情也还摆在那里。
“共事?以后说不定你就是哪个司的郎中了,手下一大帮子呢!”听到何贵答应帮忙,金云槐才暗暗吁了一口气。现在整个户部谁不知道何贵已经不同以往了?恐怕就是那位翁方纲翁大尚书,现在在和珅面前恐怕也没何贵这么一位堂主事有面子。有了他帮自己的忙,自己外放的事儿就有谱儿了。
何贵又跟金云槐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这回不仅图谋外放,而且想的还是山东的官职。正自感叹这家伙胆子够大,心思够精的时候,和珅来了,顶着乾隆新赏地红宝石顶戴跟双眼花翎,显得十分义气风发。
“中堂大人!”
何贵两人赶紧起来见礼。
“免啦!”和珅随意地一挥手,朝两人笑道:“刚才听你们聊得好像热闹,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莳庭他想谋个外放的差事,觉得下官跟您在山东走了一回,可能关系不错,想让下官帮着在您面前说几句好话!”何贵躬身笑道。
“哦?莳庭你想外放?怎么,跟在我身边做得不好?”和珅问道。
“中堂大人对下官平时多有照拂,下官一直感激不尽,哪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金云槐倒是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快就把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小吃了一惊,不过倒也没有感到多么紧张,只是照直答道:“这次下官想谋个外放的机会,实际是想趁着朝廷对地方上多加注意,大家都有些缩手缩脚的时候,看能不能升升官,以便将来能更好的为中堂大人效力!”
“哈哈,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人之常情!怎么,已经想好要谋个什么官职了吗?”和珅当然不会相信金云槐效力地什么鬼话,不过,既然是在他身边干过地,日后在地方上做起官,只要不出意外,一般也就是他这一派地人,他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金云槐。何况,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下官想在山东找个职位!”
“哦?山东?”和珅又仔细打量了金云槐一眼,“莳庭啊,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种心思?不错啊!山东刚刚经历了国泰亏空、王伦造逆这两件事,近几年不会有什么油水,治理起来也不容易,皇上又在那里大开杀戒,那些候补的官员现在对山东是避之惟恐不及,你这一凑上去,倒是真有很大地机会能升官!”
“就是,下官刚刚还为莳庭的心思吃惊呢。这家伙,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现在才知道,根本就是深藏不露!”何贵又在一旁笑道。
“哈哈,可不能这么说,和珅光同尘嘛!莳庭这是聪明之举!”和珅倒是没在意何贵的话,只是笑道。
“呵呵,聪明人才好啊。有个聪明的下属,总比有个蠢蛋下属要好的多。至少,下官觉得莳庭比国泰那个家伙强多了,既不贪心,人也实在。中堂大人,您说是不是?”何贵又笑道。
“哈哈,还说别人,我看你这小子倒也蛮实在,人家才让你帮忙说话,你接着就帮”和珅指着何贵笑了两声,想了一下,又朝金云槐问道:“山东的官位现在已经补得差不多了,不过,临清知州秦震钧因功升职,马上就要调往江南。你可愿意去接替这个职位?”
“临清?这下官多谢中堂大人!”临清位于运河之上,地位十分重要。临清知州直属山东巡抚衙门统辖,虽然品级跟不上,但实际就是一个知府,而且还是一个油水丰厚的知府。金云槐现在不过是个六品堂主事,哪想到能碰到这种好事儿?当下朝着和珅就是深深的一躬,同时心里暗叹,何贵的面子现在就是好使,看来,以后就算到了地方,也还得好好抓住这家伙。人嘛,总得有个长远的考虑不是?
“谢不谢的无所谓,明天本中堂府里设宴,你们两个记着要来就是了!”和珅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又接着转头向何贵说道:“皇上昨天跟军机处商议准备在户部增设第十五清吏司,为新疆清吏司,主管各地奏销之事。本中堂已经向皇上建议,以后,你就是这个司的郎中了,可要好生干啊。”
“第十五清吏司?这下官谢过大人,一定不负大人所望!”刚帮了别人,接着自个儿就升官了。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何贵还是稍稍有点儿失措。
“呵呵,这就好。”和珅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对了,新疆清吏司刚刚组建,你手下还没什么人,本中堂也就先替你准备了几个人手,以后,这几个人可就要烦你照顾了。”
“这个自然,只要中堂大人您一句话。”让我照顾?那些恐怕都是你的人吧,还用老子照顾?何贵暗暗撇嘴,嘴上却不敢怠慢。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照顾是照顾,话么,本中堂也给你说在前头,以后你也得好生看着这几个人,不许他们乱来,?”和珅又道。
“是!”相互监督?何贵有点儿不明白了,感情,和珅派过来的那几个还没有过“信任试用期”?
第一百零九章 你心太软!
珅没说自己要派谁到何贵的手下,何贵也懒得问。见得能改变什么,到时候也就会知道了。不过,何贵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儿遗憾的。他本以为自己在山东立下了一些功劳,到时候说不定也能上上乾清宫,见一见乾隆那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模样,然后由对方下旨升自己的官呢。可没曾想,身份还是不够,居然只是由和珅传达了一下,就升了。
“这老家伙的架子倒是不小!”
暗暗腹诽了一下乾隆,何贵又开始琢磨着去和珅府赴宴该带些什么样的礼物。
上一次在福康安家,他可是亲眼见过人家办的那个酒席是什么规模,虽说升了官,可五品官员在人家的眼里也依旧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连觐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顶多也就只能坐在边排,跟主人说话的份儿也没有。现在和珅的官位论起来比福康安还高,虽然不像是富察氏那样的世家,但是,乾隆皇帝的宠臣这一项,就足以让无数的人蜂拥而至了。到时候,和珅府的大门不知道得有多挤。
“和珅好财,不知道老子送点儿银票过去成不成。”
何贵很有些恶意的想道。
什刹海也叫作“十刹海”。位于北京城西北隅,因为四周有十座佛寺,故有此称。元代名海子,为一宽而长的水面,明初缩小,后逐渐形成西海﹑后海﹑前海,三海水道相通。至清代,成为北京有名的游乐消夏之所。三海碧波荡漾。岸边垂柳,远山秀色如黛,风光绮丽,为京城胜景之一。
元代的时候。曾经依托什刹海确定了北京城地中轴线,而和珅新建的府邸。也处于这条中轴线上。因为中轴线是京城的龙脉的所在。所以,风水极佳。
不过,何贵到这个地方,倒不是为了拜见和珅。
从户部下班,又到琉璃厂以及其他几个卖古董或者是高档货地地方转了几圈,终于买了一份礼物,还没赶回孙家小店。就遇上了刚从精品巷那边出来的小顺,接着,就被死拉活拽地拉到了这里。
没想到,钱沣这家伙居然也住在什刹海。不过,比起人家和珅那沾着龙脉风光地高门大院,钱沣这处在普通民在中间的小小一间四合院实在是太不起眼。
“这不是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比起你何大人现在还住在人家店里。已经好得多了!”
钱沣倒也洒脱。听到何贵的“抱怨”。只是随意的一笑。
“呵呵,客气客气。听您这意思,我好像还蛮有点儿清官的感觉!”何贵笑笑,把手里的盒子往院子中央地石台子上一放,四处打量了打量,又转头看向主人家:“三宝殿上无闲人!钱大人,你专门叫我过来一趟有什么事,总不会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儿吧?”
“先坐!”钱沣也不回答,示意何贵一起坐下,又朝小顺吩咐道:“去把酒菜端出来,我跟何大人边喝边聊!”
“好咧!”
小顺答应一声,顺手,就把何贵放下的那个盒子拎了起来,提溜着就要往里屋走。
“嘿,小子,想干什么?打劫啊?”
何贵急忙拉住了这小子。
“打劫?不就是一挂面么?这您也在乎?我们爷请您吃酒菜,这挂面就留给我们明天当个早点,这都不行?”小顺一脸鄙视地瞧着何贵。
“切!就一挂面?你小子说得轻巧!”把那盒子强抢了过来,又瞪了一眼这好占便宜的小子,何贵才又接着说道:“我这可是五百两一挂的金丝面!你想当早点吃?哼哼,牛过头了吧?”
“五百两一挂?”小顺一惊,接着又连连撇嘴:“您骗谁啊?”
“这是香宜坊的虎掌金丝面吧?满北京,也只有那里才会出这种邪乎东西。黄金于人有害,还拉成丝儿掺到面里。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吃点儿黄金就能显示多高贵了?除了让人花些冤枉钱,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好处!”钱沣说道。
“黄金于人有害?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许多人都喜欢金子这倒是真地!”何贵把盒子依旧放到石台子上,笑道。
“听说和珅明天要在府里设宴,你倒是真舍得!”钱沣又瞟了一眼那挂金丝面,摇了摇头,叹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和珅中堂还于我有提携之恩,我大方点儿也是应该地!”何贵答道。
“知恩图报是好事儿,可是,如果不辨事非,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钱沣又道。
“就知道你得说教一番!”很苦笑地摇了摇头,何贵盯着钱沣又看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这些清官是不是都这样总训人呢?好像‘众人皆醉你独醒’似的!知不知道这啊?”
“我已经陛辞了,明天就要离京,出任江南道监察御使,”钱沣没理会何贵地抱怨,也把眼神递了过来,“你我二人在兖州,虽然没有共御过强敌,也算是共事一场。所以,临走之前,才把你叫来,想劝劝你”
“不敢当。区区一个何贵,还不值得您钱大人这么重视吧?”何贵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您可是刘墉刘大人身边的干将,‘中第一才子’!诗(www.kanshuba.org:看书吧)书、画、联样样俱绝,据闻您的瘦马图,笔墨凝重而傲岸有神,随随便便也是价值千金嘿嘿,像您这样的士林高人,能看得上我这粗鄙的商贩?居然临走还不忘请我喝上一盅,呵呵,这么着是不是有些做作了?”
“我说何大人,您也太不识好赖人了吧?”小顺端着两碟菜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听到何贵这么不领情的话,立即不满道:“我们爷可是看在大家一路上的交情,这才想临走跟您说几句话,您倒好,上来就先打一棒子!”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顺手接过小顺手里的菜看了看,何贵顿时大皱眉头:“炒鸡蛋,炒土豆丝儿,这就是四品官员的下酒菜?太寒酸了吧?两样干嘛不混到一起?”
“混到一起?”
“就是‘土豆丝儿炒鸡蛋’没吃过?味道顶好的!”何贵郑重说道。
“咳咳”钱沣干咳了两声。
“您说!”示意小顺再去拿菜,何贵又朝钱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你挺烦别人对你说教,不过我确实是真心想跟你说几句话!”刚刚那还算比较严肃的气氛被何贵的“土豆丝儿炒鸡蛋”给弄得一干二净,对此,钱沣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该说的也还是得说,所以,深吸一口气,他又盯着何贵说道:“你不是一个坏人。而且,我也知道,你对那些贪官污吏也很厌恶。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山东那趟暗中帮我。不过,你的心太软了!”
“不明白。而且”何贵笑了笑,“我也挺讨厌清官的。尤其是自己不用贪污受贿也能过好日子,可为了给人个清廉的印象,偏偏要带着所有人一起过苦日子的那种清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知道何贵是在说自己,钱沣本不想解释,却还是分辩了两句。
“这话我知道,语出司马光的《训俭示康》!不过,为了这个,就要让所有人一起当穷光蛋?过苦日子?”指指院子的四周,何贵嘲讽道。
“你这是吹毛求疵!”
“我这是”何贵突然顿住,好一会儿,才朝钱沣抱了抱拳:“抱歉,读书不多,想不出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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