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算过和珅有多少家财的,那么大地一笔财富,就算不像刘罗锅那一夜说地有个上万万两,怎么着也得有它个几千万两,也比国库丰足,绝对够他冒着触怒太上皇与固伦和珅孝公主的危险去走上一遭。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下令顺天府,禁止百姓谈论此事!”嘉庆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皇上,这么做似乎不太好,还是顺其自然吧。老百姓只是图个新鲜,等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什么了。”朱硅说道。
“朕是怕和珅想不开,他如果听到这些话再去寻死,怎么办?”嘉庆问道。
“和珅是个聪明人。只因与和琳从小相依为命,感情非比寻常,所以才会一时因为丧弟之痛而想不开。同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做第二次,而且,现在额附丰绅殷德与和珅孝公主都侍候在侧,随时看着,也不会让他再来上这么一回的。”朱硅说道。
“都怪那个何贵他是怎么回事?有事没事儿刺激和珅干吗?”嘉庆又有些恼怒地说道。
“皇上,何贵恐怕并非是想刺激和珅。他的意思,臣估计着是在给和珅提醒呢?”朱硅突然冷笑了起来。
“提醒?”
“正是。”朱硅肯定地说道:“皇上,和珅何等样人 ?[-3uww]风风雨雨二十余年屹立朝堂而不倒。即使兄弟情深,谁又敢说他会因为一时想不到而寻短见?何敬之就算是诸葛亮再世,恐怕也没有这份本事。而他派人大灵堂上给各珅念地那首诗,虽有悼念和琳之意,但以臣听来,却更多的是在提醒和珅提醒和珅,他地死期近了!”
“不会吧?‘擎天兼捧日’,是袁枚于数十年前写的一首旧诗,那时候和珅和琳两兄弟还在咸安宫官学读书,袁枚写此诗也是赞扬他们兄弟两个学习刻苦。虽然何贵将后两句改了,可那里面的意思,却明明是在为和琳感叹。感叹他有一个贪婪无比的哥哥,使得自身每每为此而心烦,虽为国效力,却终究心有牵挂。一面是亲情,一面却又是国法。最终,和琳无奈之下,选择了带病上阵,一死了之!整首诗,除了感叹之外,朕倒是觉得劝说和珅悬崖勒马的意思多一些!”嘉庆说道。
“皇上仁慈。您能这么想,是我等臣子们的造化。何贵与和琳曾在广东共事,交情莫逆。能在和琳逝后送这么一首诗来,不管是感叹还是劝说,亦或是提醒,他都算是尽了朋友的本份。但是皇上,何贵召集雄踞南洋,又曾是和珅地属下。加上和珅这几年来对其人所上的奏章也几乎全部附议或是支持。与平日里对人对事的态度大为不同,所以,臣以为,对何贵存留一份戒心也是应该的。”朱硅说道。
“朕看你是多虑了。朕当年也是见过这个何贵的。那时候,他以开封知府之职,亲自到兰考县去坐镇。兰考当时可是河南数得着的穷地方,可他一去就是两年结果,两年的时间,兰考从穷得叮当响到家家丰足,这些年更已经是河南数得着的富县。那可是一个肯干实事、又能干实事的人啊。而且多年来官声也是不错。虽说他几乎是和珅一手提拔上来地,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事事附和。就像当初对待那个苏凌阿。就因为那家伙贪婪无度,他就敢硬挺着把一个总督整得从广东跑去了广西朕只希望手下能多一些这样的官员,哪怕他曾经投靠过和珅朕也认了。朱师傅,你也知道,现在朝廷里面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干事儿的人啊!”嘉庆有些感叹。不当皇帝的时候想不这,等当了皇帝的时候才知道当皇帝的麻烦。如今的官场已经腐败不堪,官员能够尸位素餐,不主动去祸害老百姓就算不错的了。他不敢将造成这一切地罪责都归于他的那个老子,但他也没有祖父雍正的魄力对这些官员进行一场大清洗。所以只有去尽可能的搜求一些能够真正办实事,能够为朝廷效力,为他解忧的人才。可是,人才难求啊。科举选拔出来的倒是书呆子居多,要么就是准备贪污受贿地。而朱硅这些人虽然不错,却都已经老了,用不了多久;先前地福康安等人也可以,但功劳太大,他驾驶不住,如今更是已经去了西天;和珅也正值年富力强,才能也不错,却是天下贪渎之源头数来数去,竟只有廖廖几个能够重用的。而这些人里面,何贵又是佼佼者。加上他也曾经与何贵见过面,还有不错的印象。所以,他在心底一直希望何贵能够进京。虽然朱硅转述了刘墉对何贵的评价,他却对此并不以为然。而且,就算不能让何贵入京,那人也应该能够成为嘉庆朝的李侍尧之流吧?
“皇上的心思臣明白。臣其实也并没有诋毁何贵之意。此人地能力也绝对在臣之上,甚至还在军机处诸公之上,皇上若能将之重用,日后肯定会成为我大清栋梁。臣刚才所说,也其实是担心何贵过于念及旧情,万一到皇上您处置和珅地时候,他不合时宜的出面为和珅求情皇上您也知道,何贵此人虽然平时精明,有时候却是个傻大胆儿,这种事确也难保不会发生。那时候,皇上您就算有意宽囿恐怕朝野议论之下,也不好再将其重用了。”朱硅也是叹道。嘉庆苦啊。当了两年多皇帝了,实权还在乾隆跟和珅手里攥着呢。这也就罢了,可如今天下地形势却偏偏又让人焦头烂额。湖广造反,官员贪渎如果只是老百姓造反,倒还可以镇压,可是,天下遍地都是贪渎的官员,又怎么处理?当初雍正铁了心整顿吏治,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却也落了个“暴君”的名头。如今嘉庆又没有雍正的铁腕与强硬,有心无力之下,还得天天看着整天被烦心事包围着,当然希望身边多一两个能够解忧的大臣,尤其是当这种大臣还十分稀缺。
“有情有义,惜乎对象错了。”嘉庆又叹了一口气,“朱师傅,你看朕是不是应该给何贵送几本书去?让他晓得大义灭亲。”
“臣赞成。”嘉庆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朱硅眼前却是一亮:“皇上可以以此次和珅自杀的事情为借口,下旨训斥何贵。言语之中倒也不必过于苛责只需顺便提及一下对其过往功绩颇为满意,同时也对其日后所为寄予厚望,这样一来,臣想何贵就会明白皇上的意思,也会在皇上您跟和珅之意做出选择。”
“这样行吗?”
“臣也不知道。要不,皇上您再下一道旨意,就说何贵多爪戌守南洋,劳苦功高,准许他的几个妻妾前往吕宋探视?”朱硅又接着说道。
“这怎么行?这样有违朝廷体制,而且也跟太上皇的意思相悖”嘉庆连忙摇头说道。乾隆不许的事情,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去试着去做。
“皇上,臣只是说准许何贵的妻妾去吕宋探视,可没有说准许他的儿子去吕宋。只要何贵之子依然留在广州,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太上皇想必也不会介意。何贵只有一个儿子,是独苗儿!再者,何贵就算一家人都到了吕宋又能如何?茫茫大海,他难道还能辜负皇上的厚望,放着高密厚禄、封疆大吏之位不要,带着一家老小跑去蛮荒之地受苦去不成?”朱硅笑道。
“此话倒也不假!”嘉庆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羁留官员家眷,主要是对边疆,尤其是西北的官员,生怕那些人造反或者投敌,这毕竟是有着历史遗留问题的。可何贵地处南洋,身边又几位全都是满洲将领,就算有心,又能怎么样?总不可能投靠那些茹毛饮血的西洋人吧?这年头谁愿意去那遍地红毛鬼的国度去?别说何贵一个南洋总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日子过得去的大清百姓,也不可能这样选择。
第三百二十五章 时间不多
嘉庆就按照跟朱硅的商议亲自去向乾隆请示了一下。当然了,这种准许官员家属前去探亲的小事也用不着多么正式,只需要在每天请客的时候顺便向他家的那位老爷子提一提,当家常话说一说就成了。而看到乾隆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之后,嘉庆当即就安排了下去。至于他这么做是不是属于拉拢官员,又会让和珅产生什么样的想法,他也没有在意。当皇帝的,抚慰一下边疆官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何况和珅一直还躲在家里伤心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理会什么。
而嘉庆的所作所为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两个月后,嘉庆三年初,来自吕宋的十几船铜钱由十三行的货船运抵北京。数额之巨大,差点儿就把北京城的官员们给吓得咬了舌头。而其中更重要的,就是这些铜钱并没有按照以往铸钱的习惯,在铜里面掺了铅的成份,所以这些铜钱个个图案清晰,且购买力还要高过各种普通的通宝近乎三四成。得到这么大一笔钱,嘉庆自然是喜不自胜。要知道,从他发下圣旨允许各地铜矿就地铸钱开始,云南铜政司管着的云南与缅甸两个大矿场倒虽然也有铸钱,却行动缓慢,铸出来的钱不仅成份差,也不敷使用。湖广前线的官兵对此已经极为不满。所以,得到这么一笔横财之后,他也顾不得一些官员叫嚣着要让这些铜钱回炉重铸,免得引起市场上货币混乱之类的话语,直接就命人将之发到湖广一带。
而等到做完这些安排之后,他才问起吕宋方面为什么不在铜里掺铅。结果,答案让他目瞪口呆。因为,何贵派来送钱地那名千总直接就回了五个字:没那闲功夫!原来,何贵从西洋进口了几台铸币机,直接就用高纯度的铜矿进行冲压。比起内地那种先要提炼,之后再进行熔铸的方法快了不知道凡几。但是,因为那铸币机是要用蒸汽机做动力的。而吕宋的蒸汽机数量虽然在这两年内快速增长,可北京一带根本就没有人会使,再加上不知道朝廷里地那些官员会怎么想。所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何贵并没有将铸币机顺便也送一两台进京。而且,那铸币机也是有一整套的相关设备,价格也昂贵地很,他也担心北京方面恐怕根本就没人会使,还会将之弄坏。
从那名千总嘴里得知这些,嘉庆由欣喜变为不满,再次下旨严斥何贵,并在圣旨之中质问何贵:“军国大事重耶,个人荣辱重耶?卿乃国之干臣,为国尽力,岂惧议论?莫非疑朕乃偏听偏信之人乎?铸币机器与蒸汽机务必准备数套,立即运往京师,另需配匠师数人,以咨教询。”圣旨下了之后,没多久,嘉庆又加追了一道:“朕听闻吕宋有炼钢之高炉,一次可炼钢铁万斤有余。此物可用之炼铜乎?若可,当一并配送数套!”
接连两道圣旨下达。嘉庆似乎意犹未足,对吕宋再次加大的关注,结果,还真让他又发现了吕宋方面的一样好东西。原来。何贵在运送铜钱往京师的同时,还搭了几门火炮。这几门火炮个头都不大,炮管也不像普通的火炮那样前细后粗,而是一整根粗细均匀地钢管,炮身上还安有轮子,一弩马就能拖着“得得”地往前跑,估摸着也就不到一千斤的样子。比起官军使用的红夷大炮,气势上差了不只一星半点,就更加不要说北京城的那几尊动辄近万斤的“神威大将军”铜炮了。所以,坟当时也没有在意,命人一块送到了前线。不过,他没有想到,那几门炮虽然相貌“娇小”了些,威力却极为强悍,已经大大超出许多官军将领的认知,一两炮就能轰塌城墙。只是可惜,这些火炮的炮弹少了点儿,没打几发就用光了。所以尝到了甜头的前线将领立即就用八百里加急快马向嘉庆上了折子,要求多多支援这种火炮,反正这炮也不大,最好能来个几百门,炮弹也要大量的配合。而直到这时,嘉庆这才知道,这种新式火炮虽然气势不怎么样,制造起来却麻烦之极。不光炮弹采用了一种名叫苦味酸的烈性炸药作为膛药,炮管本身还是何贵派人联系了广西巡抚,在广寻摸了两年多才找到地一种新式金属与钢铁混制而成的合金,何贵将之命名为:锰钢!只是有些可惜的,因锰矿石目前开采有限,再加上制炮的时候用于试验合金,锰钢炮总共才制成了五六门,何贵一下子拿了一半到北京去,已经够大方了,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再弄几门出来。
另外,锰钢的技术还不成熟,何贵也是为了前线官兵着想才急匆匆把炮运过去地,现在吕宋留下地那道门,都是试射效果不怎么样,说不定还要回炉重铸的。倒是炮弹方面还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吕宋方面地“专家”也没有忘记提出警告:打炮的时候要小心,这炮万一炸膛,那可就是一死一大片!
可是,嘉庆的关注好像也把何贵的心气儿给提了起来。接到嘉庆的圣旨,运送了一批锰钢炮炮弹回到大陆的同时,何贵再次让人又上禀嘉庆:在嘉庆三年春节的时候,南洋爪哇岛一带盘踞的荷兰殖民者勾结婆罗洲本地土著,对由大清国臣民建立,并且早就被朝廷纳为藩属的兰芳国发动了袭击。而当此时,兰芳国总制罗芳柏刚刚去世,兰芳国上下群龙无首,所以,基于保护藩属国的考虑,吕宋方面出兵支援兰芳国,对造反的土著兵以及荷兰人进行了打击。此战历经两个多月,共杀敌万余,俘土著士兵超过四万。荷兰殖民士兵一百余人。如今,兰芳国上上下下都对朝廷感激万分。要不是先前朝廷就曾经有过旨意不会收拢兰芳国,那个新任地兰芳国总制就要带着全国数万原大清子民与数十万国内土著重新归入大清旗下了。可即便如此,兰芳国的感恩使团也已经在北进地路上了。
不过这些只是其次。一个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国而已,比越南、暹罗、缅甸这些地方差远了,嘉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嘉庆感兴趣的是何贵在吕宋大炼钢铁。鼓捣出来什么锰钢炮跟新式火枪之外又弄出的一种“没艮口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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