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之后,再经过高士奇的一趟西方之行,俄罗斯为了维持那条“战争生命线”,不得不放松了对这支部落的压榨与迫害。结果,这支本来就好像并不算强大的部落居然在一年多之后,在俄罗斯的大部分士兵已经调到前线的时候,显示出了其做为一支军队而足以威胁伏尔加河流域安定的力量。这让莫斯科的很多人都感到心惊肉跳。……不过,总算还好,通过赠送美女与珍宝,土尔扈特的首领朋楚克终于答应从手下调出三万兵马为俄罗斯而战。可是,事实呢?根据内线的报告,那个朋楚克根本就是想通过他所要求的那名来自中国的保证人,取得清朝的许可,回到东方,并且,还想在俄罗斯东方的领土上,成立一个卫拉特蒙古汗国……可惜,这个家伙可能是离开中国太久了,所以,并不了解中国目前的情况。刚刚经历过一场蒙古叛乱的清帝国怎么可能答应在自己的边境上再出现一个蒙古汗国?所以,只要在行动之前抓到他的把柄,中国人碍于“面子”,就不会理会他的事,相反,这名来自中国的保证人还有可能成为俄罗斯安抚被杀掉首领的土尔扈特部的一支筹码。而土尔扈特的军队,也将被打散,分到诸位俄罗斯将军的麾下……
“……明白了!所以,你们就到中国来找了?是不是?”罗欣问道。
“是的,郡主阁下!三万蒙古骑兵的战斗力,足以跟十万波兰骑兵旗鼓相当。”费要多罗点头道。
“大阿哥你怎么看这件事?”罗欣看了一眼胤褆,一副“都帮你问清楚了,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恐怕很难,我大清将领恐怕不会有什么人愿意到西方,而且还是督战……”胤褆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他曾经担任过飞扬古的副将,对清军将领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些将领,能上战场的,肯定不愿意只是当个什么保证人;可是,有可能愿意去当保证人的,又哪敢上战场?这种人,送到俄罗斯,还不是给大清国丢人?说不定俄国人看到他们的这副熊样儿,在欧洲打完之后立即就挥兵东进了呢!……
“那可未必,我倒想到了一个人选!可惜啊,我不能说……”罗欣摆摆手,微笑着引诱胤褆道。可惜,她的目的并没有达到,而且,非但没引到胤褆,反而还把卓索图的兴趣给招了上来:
“什么人选?欣格格,说来听听……”
“王爷,不能说……”关你个老家伙什么事?没事瞎掺和!罗欣微笑着拒绝了卓索图,心里却想把这位科尔沁亲王扔到爪哇国去。
……
罗欣终究没把想到的人选说出来,而由于都有心事,接风宴也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没多久,胤褆就又亲自来“拜望”罗欣了,没带一个随从。
“郡主,还请您多多指点!……”罕见的,胤褆竟然放下皇长子的身段,对罗欣打躬作揖道。
“请我指点?大阿哥是不是找错了人了?我能指点你什么啊?”罗欣正在整理自己在科尔沁弄到的一些小玩意儿,见状,闪身躲过胤褆的这一礼,反问道。
“郡主,明人不说暗话!胤褆承认,在宁古塔的时候,对您和马大人确实颇有不满。不过,胤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也知那件事乃是由于那个鄂尔格过于敏感的原因,根本就不关郡主您和马大人的事情。只是当时胤褆心情实在不好,这才对马大人发了火,不过胤褆可以保证,绝无报复之心!……”胤褆说道。
“这些我和马德都知道,大阿哥您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听了胤褆的这一番说辞,罗欣也回了一句。
“郡主能这样想,胤褆就放心了。只是,还请郡主念在胤褆诚心求教的份儿上,多多指点!”胤褆又拱手说道。
“噗嗤……”没有回答,睁大了眼睛看了胤褆好一会儿,罗欣才突得笑了出来,“大阿哥,您向我求教是不是找错了人啊?您忘了,我是赫舍里氏,跟索额图可是一家子!”
“郡主此话可就是骗人了!朝中何人不知?您与费迪南费老大人虽然跟索额图乃是同宗,却素有怨对,并非一路之人!而且,西征之时,马大人和于大人不念旧怨,邀明珠共餐,那时,大家便已知道两位大人乃是值得交往的人物!郡主您与马大人夫唱妇随,又岂会是害人之人?”胤褆拱手道。
“大阿哥可是高看于哥和马德了,其实他们两个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吃饭的时候旁边还有个饿汉看着,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罗欣不在意地说道。
“郡主说笑了……”胤褆的脸色没有变,还是和刚进帐的时候一样,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
“那……好吧!……我就犯一回忌讳!不过,大阿哥,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只能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你绝不能传出去!”罗欣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胤褆可以发誓!”如果让人知道我向一个女的求教,我自己也没脸混了!胤褆暗暗心道。
“那就好。其实,就算你说出去,我也不会承认!”罗欣突然拿过一杯奶茶,走到帐中的桌几前,用手指蘸着奶茶写了起来。胤褆看到之后,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在旁边死死的盯着。
桌几上随着罗欣的手指,开始出现一排排的字:
“可借将……”
“亦可借兵……”
……
第三卷 物华天宝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靖海候施琅
“其实我给你的这些话并不一定能让朝中的那些人接受,可是,一定可以对你大有裨益。当然了,至于听没听进去,对不对别人说,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反正,只要你出了这个帐篷,以后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只在科尔沁过了一夜,胤褆就辞别自己的舅公卓索图,带着法俄两国的使臣急赶到了乌兰布通。在那里接到了康熙的圣旨以后,就又马不停蹄地带着费要多罗和亨利·路易赶回了北京城。
一路上,亨利·路易这位法国王子险些被颠散了架,费要多罗也没有多好受。不过,胤褆却没有心情注意这些,他的脑袋一直都沉浸在罗欣给他的那几条建议的震惊中!
“好聪明的一个女人。本以为她是跟着莫睛才会有此地位,如今看来……如果她是个男的,不是国之栋梁,也足以成为一代权奸!”罗欣的话尤在耳边,胤褆暗地里给这个女人做出了这么一个评价。而同时,他再也不敢轻视跟罗欣一起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本以为只是因为沾了莫睛的光才当上黑龙江海关提督的于中。
******
“大阿哥,您可回来了,皇上正等着您呢!”
把费要多罗和亨利·路易送到驿馆休息,胤褆立即便进宫朝见康熙,不曾想,康熙已经等了他好几天了。李德全更是被派到宫门来迎接他,这让他顿时受宠若惊。
“李德全,皇阿玛现在哪儿?”自行走在前面,胤褆朝李德全问道。
“在上书房,跟几位相爷正等着大阿哥您呢!唉哟,这几天的事情可是真多,万岁爷和几位相爷,还有李光地李大人一直议个没完。万岁爷还派人去南京,听说是要把魏军门也叫回来呢……”李德全显得有些多嘴多舌。
“魏东亭也要回来?”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连胤褆也被吓了一跳。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不是?说是魏军门好些年都没捞着到北京看一看了,怪想得慌的。其实,太皇太后大寿的时候魏军门还不就回来过?唉,万岁爷这几天可是真的累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招魏军门回来……这论起来,毕竟还是魏军门跟万岁爷贴心啊!”李德全继续说道。
“……”胤褆没有再问什么,他只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儿。难道他不在的时候京城里还发生了其他的大事?要不然,仅仅他目前所知的这些事情,恐怕还不至于让康熙这么慎重吧?
……
胤褆不说话,李德全也不便再开口,两个人默默的穿过道道宫门,直往上书房而去。
……
上书房在乾清宫东南庑北向。因为康熙爱读书,好学问,是以,收集了很多书籍。后来,随着书籍的日渐增多,乾清宫书房里放不开,康熙便单独开辟出一片房子用以藏书。再加上康熙认为:上者,尊也;书者,清也;房者,藏也。所以,这藏书之地便被命名为:上书房。
上书房与南书房不同,南书房是康熙听大臣讲学,相互推敲学问的地方,上书房则是康熙自行学习的地方。后来,由于康熙在上书房里接见大臣,处理国事的次数日渐增多到成为一定规制,这才有了上书房行走乃至上书房大臣之职,直至成为宰相的代名词。
胤褆和李德全来到上书房门口,自有御前侍卫进去禀报康熙,李德全则因为是太监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在这里等着,而是退回了乾清宫等着伺候。
“大阿哥,皇上让您进去……”今天在康熙驾前当值的是素伦,不过,也正是因为素伦在这里,反倒更加让胤褆的心里感到了一丝模糊。……不是事关重大,康熙会让这御前第一侍卫守在外面吗?
“有劳素大人!”听到康熙让自己进去,胤褆当即一躬身,以示领命,并且朝素伦示了一下意。
“大阿哥请!”素伦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姿式。
……
胤褆迈着方步走进上书房,禁不住暗暗心惊。
果然一切皆如李德全所说,此刻上书房中不仅四大臣都在,连李光地这当了十几年第一候补宰相的直隶总督也在。而除了这五个朝廷里的重量级人物之外,胤褆还见到了另外三个人。
一个是陈廷敬,这也是康熙驾前的元老了;第二个,则是一位紫膛脸,两膑斑白的老者,这位老者穿着一品武官服,头戴红宝石顶戴,相貌普通。可是,就是这乍一看去很普通的相貌之中,胤褆却隐隐感到一丝丝寒意与威压,就像他当初第一次见到飞扬古的时候一样;然而,这么一位极有可能是康熙驾前重要武将的人物,胤褆却没有丝毫印象,就连在听说过的人中,也找不出符合的人来。
不过,这两个人都不能引起胤褆的最大关注,胤褆最关注的,是侍立在康熙身边,身着四爪杏黄龙袍,一脸白净那个年青人。
“儿臣胤褆,给皇阿玛请安!”只是在心底诧异了那么一点点时间,胤褆便越过众臣,走到康熙御案之前,叩头见礼。
“起来吧!……胤褆啊,你这一路可还好?事情都办得怎么样啊?”康熙把大儿子叫起来,又和声问道。
“请皇阿玛恕罪!儿臣初到尼布楚便遇到了俄法两国使臣一事,由于怕事情紧急,未敢多做停留!是故,皇阿玛所交付的事情并没有完成!……”胤褆躬身答道。
“嗯。事有轻重缓急,这也怪不得你!罢了,既然俄人有求于我,其又在西方大战,自也不会扰我边疆,巡视黑龙江军务一事倒也不急……”康熙说道。
“儿臣谢皇阿玛不罪!”又朝康熙躬身一礼,胤褆又把脸转向了那个侍立在康熙身边的年青人,抱拳行礼道:“胤褆见过皇太子,太子殿下安好!”
“大哥不必多礼!……大哥安好!”皇太子胤礽稍欠了一下身,算是回了胤褆一礼。
“有劳太子殿下动问,臣一向安好!”胤褆又抱拳答道。
“臣(奴才)见过大阿哥!……”皇家的人见完了礼,接着就轮到众臣了,以佟国维为首,上书房里的大臣们也一起向胤褆躬身行礼,又是一番客气。
……
“不知皇阿玛招太子殿下,还有诸位大人一起前来,可是为了俄人‘借兵’一事?”麻烦的礼仪过后,胤褆又朝康熙问道。在向康熙报信的过程中,他已经把费要多罗两人的意图向康熙说了个明白,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不错!想不到这俄罗斯人居然会想到让我大清将领去为他们做保……此事确实让朕和诸位臣工感到有些为难!毕竟,此乃亘古未有过的事情,没有先例可循,难以决断啊!”康熙微笑答道,笑容里稍带了一点儿不好意思和一点嘲讽,当然,这嘲讽很显然是对俄国人的。虽然感到有些不寻常,可是,康熙还没兴趣去为万里之外的事情操心。
“那不知诸位大人都是持何种建议?”胤褆看了看两边的朝中重臣,又朝康熙问道。
“哦?胤褆你这么问,莫非也有什么想法?好,李光地,你来给胤褆说一说吧……”听到胤褆这么问,康熙好像很高兴,点了一下李光地,说道。
“臣遵旨!”李光地抱拳道。他知道康熙为什么选他来回答胤褆的问题。刚才他们这些人在讨论事情的时候,上书房四位大臣各有建议,争的不可开交,此时自然不能让这四个朝廷中枢再开口,免得再乱攻击人。让他出面,是让他以中间人的身份,平白的把诸人的建议说出来。
“俄人求将,佟相以为其中内容必不会如此简单,恐有奸计,以为不可理睬;高相以为我大清与俄罗斯国边境接壤极广,且俄罗斯国力于欧罗巴之中颇称强者,便是败于敌手也极易恢复。求将并非大事,若是拒绝,不仅使土尔扈特此心怀故国之蒙古部族陷于两难之境,日后难以容于俄罗斯,也容易激起俄罗斯人熊虎之性,不利于我北疆稳定;至于马相,则认为我大清不仅与俄罗斯建有邦交,与欧罗巴其他诸国亦大多有所关联,且南方四省海关每年为朝廷进献上千万海关厘金,远超黑龙江海关,所以,不宜为一俄罗斯而得罪其他诸国;而张相,则以为这‘借将’之事可应、亦可不应……”
“这么说,便是佟相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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