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好了，阿尔法的结局你们也知道了。」

    李昂面对着刚刚还在计较阿露露能结婚的少女们，她们现在的伤心也是真的。当然，某金丝雀习惯性的刻意哼唧也在造声。

    「不过，关於他，还有疑点啊。」爱菈菲娅说。

    若非能回望过去轮回发生的事，大夥也无法更深的认识到阿尔法的可怕，因为祂在暗而其他人在明处，确认祂通过天司作恶也是到了这一次才清楚。

    若非李昂能够回溯，世界也早已毁灭了无数次了，且毁在阿尔法手里至少会占很大的一部分。

    虽然知道了他的终极目的是创造有别於巴哈姆特的新世界，且现在明白祂永不可能成功，之所以祂和恶魔们能够嚣张，恰恰是因为父神想要保存这个世界，一旦祂们彻底掀桌，失去顾忌的巴哈姆特会将一切彻底归零。

    阿尔法为什麽想这麽做，这一点虽然搞不清楚，但众人也不想搞清楚，这对於大家关注的事情而言完全没有意义。

    现在重要的疑点是他的身躯去哪了，还会发挥什麽作用？

    李昂沉吟了一下，依然说：「最终轮回的每一步都比过去的所有轮回都迈得更远了，所以，从过去的经验无从判断这个问题，但它不重要。」

    「不重要————你十拿九稳了吗？」爱菲娅打量李昂。

    「或许吧。」他笑了笑。

    金发少女承认，自从他在创世之楔中得到造物主的助力调和了身体里的各种力量，获得了「时之龙」形态，她已经完全看不透他身上的力量了，感知放出时，简直就像是在凝望表面平静，但深不可测的深渊一样。

    但他，不管是过去轮回的他，还是封印记忆如白纸一般开启旅途的他，都不会没有把握的胡言乱语，所以爱莅菲娅也没有多少犹疑，选择相信他的这种自信。

    「那後来的轮回，应该就是你查清楚了阿尔法的一些企图？」

    「是的。」

    李昂揽着看完回溯後就依偎着他的小牛，多看了几眼她闭着双目，只求此刻便好的静谧容颜。

    「这次轮回对我刺激同样很大，当时那段时间的生活，让我暂时忘了一切，所以，後续的轮回一开始，就像疯了一样。」

    看到李昂的视线是被隔离在独立空间之外的方向，法琳娜说：「你是从玛洛卡那边入手的吗？」

    「是的，毕竟她是作为凡人时生活的时代与我们最接近的天司。」

    「兄长想必是利用了沃塔姆教。」拉结尔在此刻说。

    李昂点点头，妹天司又讲了自己的分析，因为她熟知天司的信息，基本说中了情况。

    因为玛洛卡生活的时代接近，所以她与世间的羁绊更明显。维尔纳狄虽然也有剑台岛的哈文族後裔，但数量远比不上沃塔姆教。

    李昂以「阿尔法」的假名和沃塔姆信者的身份显圣，导致信息被玛洛卡接收到，她便一定会来查看。

    从这里开始，不仅是恶魔，天司长阿尔法也是一个要对抗的目标，甚至将整个天司队伍划入敌对都可能。

    「当然，真的能与天司们对抗，是要集结你们许多人的力量以後。」李昂说。

    「就是开始开後宫以後是吧？」希芙轻哼一声。

    「我逐步认识到需要尽可能得到你们每个人的力量，当然，不仅有力量，还需要情感的支撑。」

    说到这里，哪怕在眼前的最终轮回，身边也聚集了星花旅团的支持，李昂也显露出一点脆弱，毕竟和少女们碎片化的回忆和观看回溯不同，那些亲历的记忆再度在他心里复苏。

    感觉到他的情绪，星花旅团的众人靠过去，没再逗闹，簇拥着他，用自己的存在传递慰藉。

    看了那麽多的一次次失败和离别，她们能够理解他做出的选择。

    越是失去，越是像在心中开了空洞，越渴求填补，那就越需要更多的情感。

    直至最终，成为恶龙。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没搞明白。」李昂说。

    「是佐伊的事吧？」大家都看向栗发少女。

    终於到我了？—一佐伊瞪大的眼睛展示出这种想法，但是她现在也并没有马上雀跃了，她已经预感到，自己必然也会经历坎坷。

    「是会导向她，不过还是先靠着从阿尔法那里得到的信息，查探了一下拉穆鲁斯和莉露莉丝遇到了什麽。」

    李昂看了一眼梅梅和梅露娜：「拉穆鲁斯的下落，因为百眼恶魔和神之眼的力量，我只能大概知道他可能再度被创造他的神之眼控制了，但细节无法弄清楚。」

    「在我们那边，皇帝并非拉穆鲁斯。」梅梅说。

    「是啊，所以对於我来说是灯下黑，且他成为皇帝究竟是阿尔法从哪个节点开始做的都不清楚。」

    而莉莉————

    说到这里，李昂停顿了下，似乎有什麽顾虑。

    「毕竟在万灵之地，所以还是找到了的。」

    佐伊眨了眨眼，她安静的倚靠着李昂，看向他开启的回溯画面。

    芙洛斯空域的风吹拂过飞空艇的窗口，风中夹带着花朵和芳草，整个空域生机勃勃。

    康坦舵的客船逐步来到空域的偏僻东南角，送达了两位旅客。

    众人并不知道这对男女是谁，只是知道其有着特殊VIP的身份，否则不能临时改变客船的航线，但纵然再怎麽猜测他们为何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也不可能知晓答案。

    「呜」

    莉莉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放松了下因为长途旅行而有些僵化的身子。虽然她不会像久坐缺乏运动的中年人一样那麽容易身体僵硬，但是对於好动的人来说，长期旅途已经很不舒服了。

    每个轮回都有欠缺，在这个轮回，没空去获取高阶飞空艇，所以李昂只能带着她乘坐康坦舵的船只，旅行飞空艇的速度自然快不了多少。

    「真没想到，你们会选择把她放在这里。」李昂感叹。

    虽然成为帝国之剑时因为意外知道了少女在这里，但是在那之後的轮回他都没有再触及过这里。

    因为他没有出发点和理由。

    过去是为了同时有灵魂顶点和佐伊一家的战力，当失去了两大助力，李昂的轮回中一次次的都在寻找新的盟友，寻觅破局之法。

    就算通过天司长的情报终於找到失散的莉莉，佐伊这个前救世主，李昂目前也没感觉到什麽特别的。

    在和那麽多少女产生深度的羁绊之後，虽然不想显得很渣，但是某个角度上，确实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哪怕知道佐伊有着和身边这位龙神的巫女一样的顶级容貌，他也很平淡。

    前救世主的重要性，可能没有身边这位能接受巴哈姆特神意的巫女重要，毕竟有她在，他可以在轮回中与巴哈姆特联系，且她的战力也是一大助力，且不像其他人需要花费精力，很容易可以忽悠她为自己而战。

    罪过罪过，怎麽能说忽悠呢？我可是巴哈姆特的使徒，她帮我天经地义。

    看着这个名为萨图斯的岛屿的平坦原野，景观这样的风景在芙洛斯空域很常见，但莉莉还是往前飞奔，跑进了这野花盛开的草甸当中。

    「因为这里景色还可以嘛，也比较空旷，能给她足够的活动空间！」

    妙龄少女外表的黑发女子欢笑着，完全看不出她实际的年纪。

    「现在我还是觉得很不错，」李昂走近後，莉露莉丝随手间就薅了一朵野花在手上欣赏，「这里很真实，与万灵之地不同。

    「确实。」

    李昂挠挠头，要进入那片虚幻的领域也费了好大劲，这样才能找到莉莉也算出乎他的预料，还好成功了。

    「去找她吧，然後—

    」

    「知道知道，帮你打架嘛，这个我最擅长了。」莉莉摆摆手打断李昂。

    「或许她也可以一起来，我有些期待了，她现在的实力会到什麽情况呢？」

    「你们留了足够的修行方法没？」李昂问。

    「好像————没有！」莉莉一拍脑袋，意识到坏了。

    「唉。」

    李昂叹气，难怪佐伊会那麽容易被星魂吞噬。

    「当时走的慌忙嘛，被查艾因叫走了。」莉莉有些心虚的说。

    「嗯。」李昂没有说什麽。

    虽然有时候没谱，但是她还不至於那麽没谱。锅还是要让阿尔法背着。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回不来。

    不过李昂没有告诉莉莉「查艾因」究竟是谁。

    一个是不好解释，一个是他还在思考细节。

    好像影响过去并不是对世界线进行了改变，这是造物主才具备的权能，阿尔法让不同轮回间的情况出现偏移，应该是围绕着祂自身的。

    也就是说，阿尔法的改变是将信息送完了更久之前的他自己？

    莉莉一边哼着歌，带着期待前行，李昂却在沉思这部分信息。

    不过随着靠近家里，黑发少女的哼声也变低，因为心虚浮上了心头。

    家门虚掩着，後院有着打理的痕迹，虽然有些糙，但说明这里有人住的。

    「你好？你好？」莉莉在门口，如造访者一样小声的呼唤。

    「这不是你自己家吗？」

    「可是，可是————」

    她有点无措，有点委屈，最後却怨念的瞪着李昂。

    意思很明显：你不和我说没给她留够修行方法的事，不就不会这样了？

    李昂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他是很乾脆，直接走到了门边，不管有什麽，母女重逢才能说清楚。

    然而刚走到门口，他便眉头一皱拉开门进了屋，见状，莉莉也神情一肃跟了过去。

    屋内，娇小的少女蜷缩在地，周围闪烁着明暗交替的光芒，其中分散着符文状的东西。

    但凡能感知魔力，都会察觉到奇异的力量与她联通着，而那方位就是在地底。

    「又提前了。」李昂神情复杂，但凝聚着怒意为主的情绪。

    「什麽？」莉莉不解他在说什麽。

    「还来得及，总之，先解决源头。」

    回溯的画面之外，爱菈菲娅说：「这时候，你对於阿尔法为何能影响不同轮回有头绪了吗？」

    「没有，我只有猜测。」

    李昂回答之际，身旁许多人都看向拉结尔，但她一样说不出原因。

    关於这部分，应该是阿尔法的核心秘密。

    说了自己的推测，夥伴们都比较认同，阿尔法应该是经历不同轮回後，将信息传递给了更早的自己，这一定程度的超越时间，但又有限制，信息获取不全，从而让他能改变後来的事情。

    这才能说得通为什麽祂既能改变一部分轮回，其变化又不大，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倒转时间。

    「祂凭什麽拥有这种力量？这超越了父神的体系了。」伊南娜说。

    「或许是，永恒龙之力，毕竟它凝聚了多个龙神的力量，还混入了我解释不清的东西。」法琳娜按着心口说。

    「佐西亚吗？」爱菈菲娅皱了下眉。

    「如果是我父的力量，说不定真的能具备这种特质。」拉结尔道。

    阿尔法是佐西亚亲手创造，且得到了可以说仅次於初诞者的恩宠，虽然不是造物主亲自钦点，但也有众龙神和晨曦之星的调和，可以说佐西亚绝对是投入了巨大心血的。

    「当时还有一个当事者，说不定知道得更多。」莉维说。

    众人一时没想起她讲谁，倒是阿库娅用恶寒的表情说：「那条生了不知道多少蚊蝇的母龙。」

    芙蕾雅，仙女龙之祖。

    「再说吧。」

    李昂示意先关注回溯画面。

    孤岛之上，八年之中，少女日夜在风中奔跑。

    她等待着父母如承诺中归还，日复一日。

    偏僻的岛屿甚至连得到希望的机会都没有，偏离航道让天空都显得异常空洞，她几乎无法看到天空的航船，更不曾见到那两个身影的归来。

    有一日，奇怪的轰鸣自地底出现，她在痛苦中倒下。

    我病了吗？是啊，这应该就是生病，虽然以前没有得过病，但是那些岛民是有的，每次都很难受。

    原来得病这麽难过，我是不是要死了？爸爸妈妈离开这里就是想要给我治病吗？

    她在痛苦中蜷缩，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痛楚夺走了悲鸣，呼气都极致困难，唯有被折磨的思绪异常明晰。

    少女想到了许多，但她刻意让一些话不再完整浮现在脑海里，那是岛民看她孤身一人想要欺负她，却被她一个个揍得惨叫时说的话，让她哭了很多天才不会再想起，如今更不想在死前面对。

    或许死了也很好，这样就不用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的病而再也不想要我了————

    不知道反覆承受了多少轮折磨，在意识涣散之际，她感觉房门似乎被推开，有熟悉和陌生的气息闯进了房间内。

    虽然过去许多年，但是因为没接触多少新事物，她的身体还残留着相同的感知，能够辨认出其中一人是妈妈，而另一人却从不认识。

    外界似乎发生了许多事，当痛苦解开，她如释重负，才确认那不是死前的混乱，而是真实的感受。

    睁开眼的少女如获新生，她看见了日思夜想的妈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面孔。不过虽然不认识，但他的脸在这一刻永远的烙印在了记忆中，再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