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一片树林,现在应该派人出去将它们砍光,一来构筑城防的工具,比如多做箭只,擂木什么的,二来免于被敌军利用,做成攻城车之类的来进攻我们!”
腾珏在一旁插话了,他不是高畅的嫡系,而是窦建德派下来的,平时,为了韬光隐晦,在这样的场合下,多半一言不发,只是,现在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多收集点石头,在老百姓那里收集豆油,放在大铁锅里煮沸,对守城也有帮助,另外,最好准备大量的水,一方面可以煮沸来往城下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救火,有些城墙下的房屋是木制建筑,很容易着火。”
这番话是来自于郭锋。
他知道,同仁们现在都在拿一种异样的目光来看自己,毕竟,他投诚来不久,大家都不相信他,一旦情况不利,担心自己会开门投降。大家越是这样猜疑,他越是要表现自己的忠心,是的,要把忠心表现出来,至于,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那又另说了。
“以卑职等人的能力,所想到的这些方法,统领大人英明神武,一定早就想到了吧?其实,我们只要听取统领大人的命令行事就好了,大人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在统领大人英明的领导下,区区一个杨义臣算得了什么,就算他是张须陀转生,也不在大人的话下。”
郭锋脸上带着笑,如此说道。卑鄙!
众人在心中纷纷向他竖起了小拇指,在官场混过的就是不同,说起这些奉承话来很有一套。
高畅笑了笑,示意郭锋坐下,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柔和,表面上,郭锋的话似乎让他很受用,他有点飘飘然。其实不然,这等拙劣的奉承话不会让他对说话的某人增加好感,他只是表露一个姿态出来而已,让说话的某人安心。
“大家说的这些都很好,对守城来说,这些都是必须要注意的,只是......”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然后说道。
“我并不想守城!”
不守城,难道和敌人堂堂正正地会战,这不是找死吗?众人忍不住发出这样的疑问,难不成统领大人在说胡话?
不顾堂下的诸位一脸的迷惑,他转过头,对管平说道。
“管平,像昨天那样的庄园,你还有吗?”
没想到高畅会向自己发问,管平愣了片刻,忙不迭地回答。
“还有两处,只是,它们没有那个庄园那般大!”
“嗯!”
高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的坞堡呢?还能住下一些人吗?”
管平犹豫了一下,偷偷瞄了高畅一眼,高畅面沉如水,目光冷电一般直射过来,他心里一慌,忙低头答道。
“几百人的话,还是能安排的!”
“粮食呢?”
“一直有存粮食,因为战乱,为防意外,田里的粮食收割起来,都没有拿出去卖,反而,向别的地方购粮存在仓中,现存的粮食,供应一两千人的话,还是能支持一段时间。”
管平低着头,不敢稍作隐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出来,自家的主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知道自己有什么二心,恐怕就是刀斧手侍候了。
“如此甚好!”
高畅转过头,瞧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将领们,众人连忙坐直身子,堂内鸦雀无声。
“现在,我发布命令,大家听好了!”
“是!”
“萧万全听令!”
一直不发一言的萧万全站了出来,走到堂中,单膝跪地。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猎人,会点打猎的本事,统领大人居然提拔自己为一营之长,所有这些,都让萧万全对高畅感激莫名,高畅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含糊,至少,现在他是这样想的。
“你现在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分成几个小队马上出城去,探寻敌军踪迹,一旦查探到敌人的踪迹,马上去狼谷报道,你是本地人,手下也多是平原人,应该知道那个地方吧?”
“卑职知道,卑职遵命!”
萧万全接过高畅丢下的令箭,走出门去。
“你们这些人,马上回营,命令士兵们收拾好行囊,但是,不得透露任何讯息,操练也照常举行,今天深夜,再拔营出发,到时,我会告诉大家的去向。”
“卑职遵命!”
虽然,并不了解高畅的决定,但是这些人已经养成了习惯,那就是军令一旦下达,就算想不通,就算有不同意见,也必须依令行事。
等管小楼他们走了之后,高畅走了下来,来到管平身前,管平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躬身相候。
“我以你的名义,到你府上叫了几个下人来,一会,你去吩咐他们,回家报信,把另外两处庄园整理出来,另外,坞堡内也留出五百人的宿营之地,今晚,我会带着队伍到你那里作客,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他们,一定要保证隐秘!”
“是!”
管平躬身行了一礼,在知晓杨义臣的大军即将重返平原的时候,要是他心中没有另外的想法,那不是事实,只是,在目前这个情况下,什么想法都只能暂时隐藏在心里。
管平很快就出去了,到偏厅会见他的下人。
高畅拍了拍手掌,一个人从后堂转了出来,他一脸的媚笑,笑得极其下贱,让人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笑容,此人正是白斯文。
在窦建德率军离城的那一刻,趁着混乱,他在高畅派来的人的帮助下,逃离了军营。
“你!出去,听听刚才那人和他的人都在说些什么,把他们交谈的内容向我一一汇报!”
“是,主公!”
白斯文低头施了一礼,快步走了出去。
第八十六章 初战
极目望去,平坦的大地一望无际地向远方延伸,仿佛就这样,平平顺顺地,一直到天涯尽头。
前面是一片树林,有一队人马来到了树林前。
狗子瞧了瞧天色,现在大概是申时时分吧,不过,北方的冬天一向黑得很早,天边已经有些擦黑,听说在南方,现在的天空还亮得紧,空中也不会刮着这像小刀子一样的西北风,只是,在平原一地土生土长的狗子,不要说南方,连近在咫尺的黄河,也没有看见过。
“下马!”
他举起手,下达了命令,身后的九个弟兄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狗子满意地点点头,固镇一战之后,在平原整军的时候,他被调到了斥候营担任一个十人队的队长。
“进林!”
最初,他还担心自己当不好这个队长,后来,看见斥候营的营长也不过是猎人出身的萧万全时,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长官们都说,在长河营,只要你有本事,就有出头的日子,在队伍中,能者为尊,并不看你的出身,也不论资排辈。
一行人走进树林深处,然后,寻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将马系在树上,暂作歇息。
他们这一队人是斥候营的前锋,负责寻找官兵的踪迹,他们负责的这一面,并不在大路上,只是,豆子炕往平原郡这一路,都是一马平川,要走出一条新的路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故而,必须面面俱到。
“大栓,小柱子,你们和我一起,去找点水来,其他的弟兄原地休息,小心戒备。”
被叫到的那两人没有多说什么,顾不得仍然疲惫的身子,带上武器和装水的器具懒洋洋地站了起来,随着狗子往林子另一头走去。
虽然,狗子没有当过队长,甚至,从小到大,就从来就没有指挥别人,但是,他知道怎么做才是一个好队长,在固镇的火光中救了他一命的马苏时常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每当想到这一幕,他就悲痛莫名,只要自己像马苏那样做,就是一个好队长吧?
话不多的狗子当上队长后依然话不多,只是,在训练中,他总是做得比自己的下属要多,队里的一些杂事也总是带头去做,从不支使别人,每天晚上,第一个入睡,每天清晨,第一个起床。
训练空隙,大家闲下来的时候,他常把手下的人集中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围在一团,一个接着一个讲自己的经历和故事,虽然,因为这十个人中有投诚的官兵,有来自河南和关中的人,有时候,语言有些不通,不过,说得慢些加上手势比划,大家也还听得懂,短短的几天时间,每个人都学了一些别的地方的方言,队内的气氛非常良好。
一个小团体,最大的忌讳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各干各的事情,这样,他们永远不会团结在一起,劲也使不到一起去,要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事情可以做,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渐渐地,彼此的距离就会被越拉越近,培养出兄弟间的生死感情来。
这样的道理,狗子并不懂,他只是在这样做而已!
大栓是郑州人,今年三十出头了,当兵已经有了好几个年头,从来就没有回过一次家,幸运的是,他仍然活着。
他在许多队伍中都待过,却从来没有待过像长河营这样的队伍,粟米饭管饱,面饼管饱,偶尔,还有肉汤喝,甚至还要发饷银,要知道,就算是在正规部队里,也没有这一说,而且,在军营中,就算是校尉大人也不能开小灶,必须和大家吃一样的伙食,听说,统领大人只要有时间,每天早上都会和弟兄们一起训练,统领大人也吃同样的饭菜,不过,由于没有亲眼见到这一个场景,大栓无法相信。
小柱子只有十六岁,也是投诚的官兵,参军才两个多月,他是本地人,走在路上,被路过的官兵抓了壮丁,糊里糊涂就当上了兵,起初,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经常从被窝里哭醒过来,现在,和大家打成了一片,这样的事情就很少发生了。
大家都很照料这个小家伙,狗子对他也特别照顾,不过,他虽然年幼,感情充沛,显得有些软弱,武艺却很好,不但骑术高明,跑得也很快,这是他能进入都是老兵的斥候营的原因,并且,他是本地人,熟知当地的地形,这只小队中不能缺少他。
前面是一片洼地,狗子听到了水声,他抽出腰刀,走在最前面,大栓和小柱子扛着长枪跟在他的身后,枪的两头跳着两个大水罐。
走下洼地,转过一个土坡,一条小溪闪着白光,哗哗啦地从眼前流过。
小柱子笑着向小溪奔去,突然,撞在了停在原地的狗子的身上。
“队长,怎么啦?”
他抬头瞧着狗子,狗子大张着嘴巴,愣愣地瞧着身侧,他跟着狗子的目光望去,在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来步远的土坡的另一边,十来个士兵手拿取水的器具站在小溪旁,看样子,也是刚刚才走到,他们同样愣愣地瞧着这边。
做斥候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战斗,而是隐藏自己的踪迹,探听敌人的虚实,要是被敌人发现,情况不利的话,千万不要战斗,你们需要的是逃跑,逃跑回来把了解的情报告诉自己的上官,这是高畅在斥候营成立时对全营的讲话。
对高畅,狗子敬若神明,对他的话奉若圣旨,因此,在看见敌人的那一刻,他马上就有了决定。
“小柱子!快跑!”
狗子推了小柱子一把,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三人远远不是对手,只能撒腿逃跑。
“哐当!”
长枪上挑着的水罐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小柱子回过神来,心跳骤然加速,他扛着枪,跟在早就转身奔跑的大栓身后狂奔起来。
“哇!”
敌人也回过神来,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狗子在转身逃跑之际,已经把那些敌人瞧了个仔细,他们身着简易的皮甲,头上只是扎着布巾,没有戴头盔,要不是他们的号衣上有着官兵的标志,或许会把这群人当作是流寇,不过,狗子知道他们为什么装备得如此轻便和简陋,因为他们和本方一样,都是斥候,作为斥候,并不追求防护力,追求的是速度和方便。
一路狂奔,顺着沟谷土坡,进入树林草丛,古大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步履沉重,他回头瞧了瞧自家的手下,那些人更没有用,远远地掉在了后面。
这些家伙,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跑得像兔子一样,瞧着狗子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之后,古大风不由这般想道,他当然不知道长河营的训练有负重越野长跑这一项,不像官兵的训练,就是举举石锁什么的,不过,他并不担心这几个人会逃脱,他已经通知了后面的斥候大队,他们将会骑上战马追来。
古大风他们这一队有一百来人,他们走在前锋队的前面,负责扫荡沿途,不让敌人得知本方的行踪,不料,却在取水的时候和敌人的斥候不期而遇,要是被这些斥候逃脱,他不会有好果子吃,前锋营的统领张永大人是个铁面无情的家伙。
“解缰,上马!”
远远地,瞧见了担任瞭望哨的同伴,狗子高声狂叫,要知道,对方只是取水的人就有十来个,这证明敌人这一队斥候人数不少,能有这么多人担任斥候,自己这一路所遇见的必定是敌人的主力,这个消息一定要带回去,不容有失。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跑到自己的马匹身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等所有人都上马后,狗子一声令下,大伙驱马向林子外奔去。
这一耽搁,古大风也就追了上来,他嘴角绽出一丝狞笑,解下背负在肩上的长弓,随即,站稳身子,张弓搭箭。
要知道,这个树林虽然不大,树的间隔也不算紧密,但是,要想在这样的一个树林中打马狂奔,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骑在马上的速度,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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