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都变了。
靠在穆沙罗渐渐气息不平稳的胸膛前,丹青觉得自己像靠着一座刀山,扎人,扎到快把自己从心口刺个对穿。
“慕容从珂还是慕容恒?”良久,穆沙罗才问出口,只是声音低沉暗哑,暗暗蕴藏了苦涩怒火。
丹青睫毛微动,不安地就着倚在穆沙罗怀里的动作动了动。
“算了,是谁的不都一样。拿掉。”穆沙罗一手捁紧怀中人的腰。
“不行。”丹青这才睁了眼,断然否决。
穆沙罗压抑着自己一掌拍向怀中人天灵盖的冲动,随后将之狠狠推开。
丹青脊骨重重地撞上坚硬的床沿,疼得头眼昏花几乎掉出眼泪,却死死地咬着下唇硬不吭发出半点动响,僵硬着手给自己揉着巨疼的地方。
——该死的,青了吧?
“你该不会爱上他们兄弟两的谁了吧?还是两个一起?”穆沙罗出手那一瞬就后悔了,现下心中懊恼万分,嘴上却忍不住地刻薄。
丹青听闻这番话只觉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只得悻悻垂着头,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撞疼的地方。
两人沉默片刻,才听见丹青细小委屈的咕嘟:“不可理喻。”
穆沙罗听见她这么说,瞬间就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稍稍转柔和,却还是木着脸无半分动作地瞪着丹青。
直到小小声声的抽泣声传入耳朵。
“莫名其妙。骗我的是你,把我拱手让他们的也是你,一声不吭把我丢在那里不闻不问一走就是一年的那个还是你。你有个什么狗屁资格在这发少爷脾气……”
被指控的人脸有越来越红的征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不高兴了就把人往外面一推,高兴了就伸出个手多慷慨似的说——‘喂,走吧,跟我回去。’”丹青撇撇嘴,吸吸鼻子,“你当除了你都是傻子?给颗糖就可以任你折腾?”
穆沙罗终于妥协,无奈地长腿一跨,坐在床边,将委委屈屈缩在床脚的女人拖过来按入自己怀中。
大掌轻轻摩挲着丹青的后颈,放轻了声音安抚:“好了好了,哭什么哭。”
回答他的是两声得寸进尺的抽泣。
穆沙罗无语望房梁,手下安抚动作不停,心思却乱飘——以前是谁说过来着?小孩子哭的时候坚决不能安慰,越安慰越来劲儿。
嗤,好像是苍怀。
当时自己还刻薄地嘲笑他没爱心。
哎。
现世报啊现世报。
作者有话要说:①原文为“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吾做了小小的改编。恩,感觉改编之后还蛮合适穆沙罗的。
还吧,不要说雷。如果亲们到这里还米看出来白小姐是穿来的,那自行捂面吧!(众:乃咋不说自己写得不够明显?)嘿嘿嘿,配角嘛配角。
重点号:顺便~TAT~乃们都不按爪~TAT~(打滚撒泼ing)~~~
真滴米话要说么?吐槽也行啊TAT
凌光卷八
“主子……”丹青抽搭着,环在穆沙罗腰间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抓在手里的衣料,指尖泛白,“这孩子,必须留下……必须。”
言落,丹青感觉自己抚着自己背的宽厚温暖的大掌移开了。转而被微微推开,穆沙罗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固定住眼前还带着泪迹的脸庞,两人相视许久,才淡淡道:“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想胡乱猜测你,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真实的理由。”
穆沙罗近在眼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丹青觉得有些不真实,微微闭上眼,心中,有着不争气地小小雀跃。
——他真的来了,来带我走。
丹青这个小小的动作放在正使劲压抑着性子的穆沙罗眼里却成了逃避和懦弱,心中不禁更加恼怒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动,手劲不自觉增大。丹青感觉到了疼痛,这才睁开了双眼对上穆沙罗蕴藏着暴风般怒意的双眸,刚经过泪水洗理的眼眸显得异常晶亮:“我答应她的,为了慕容从珂这个孩子必须留下。”
“他?!你答应他留下这孩子?丹青,我看你脑子里是给折腾得养鱼了吧!你竟然答应他为他生孩子?!”穆沙罗不可置信地瞪着丹青,连气都顾不上生了,摆出“你有病”的表情。
丹青闻言一下没弄懂,后来想了想才知晓穆沙罗是误会了什么,赶紧摆摆手制止住眼前男人鬼吼鬼叫的毒舌,“不是慕容从珂,是那个她,另一个丹青!”言落才方觉穆沙罗脸色在听见提起的另一个姐妹时,变得古怪起来。
丹青心中一涩。
——你解释个什么劲儿呢?人家说不定在乎的就是她,跟你半两银子关系都没有,就你一个人上蹿下跳地急着撇清自己。
惊讶之下穆沙罗竟是没有注意到丹青忽然的失落,只觉得自己嗓子眼发干,竟然吐字都变得困难起来。
良久才轻轻握住丹青的双肩,凑近了小心翼翼地问:“你能跟她说话?”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心下欢喜的求证,丹青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乱七八糟什么都一股脑地一涌而上,一时间竟然也失去言语的能力,只能胡乱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让她出来见我一面?”
丹青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方才还有些雀跃的心脏现在好像僵硬得不知道怎么跳动,痛苦正沿着血脉向四肢传播,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恨意仿若在耳边震天咆哮嘶吼。
穆沙罗啊穆沙罗!你一世傲慢自得,却是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与他人说话?如今你为了她!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求我?
“哈哈哈哈……”
丹青远远推开穆沙罗,无力地倒落仰躺在床边,后脑重重磕在古老坚硬的床沿边,后脑传来的剧痛却没有让她半分从混沌中清醒,空洞地睁大双眸,眨也不眨地死死地撑着却始终没有泪流出。
只是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带着凄切的笑意。
穆沙罗被那一声巨响唤过神来方觉失态,见丹青那样诡异地仰倒在床上心中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急忙一把将人抱起,方才发现举着怀中人的后脑的手掌心一片熟悉的滑腻湿润……
他发誓!这是打出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种熟悉的液体给他带来的不是杀戮的快意,手中的生命正以他掌握不了的形式正在快速地流逝!
穆沙罗怕了。
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紧紧抱住怀中手脚冰冷的人儿,眼中满不住的心疼。
“……你们不过就是为了她,是吧?”
虚弱轻微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我说过吧,你要的,我有的,全部给你……”
“这个身子我要不起了,你们拿去吧,想要就拿去。”
“什么狗屁给你带去幸福的话……”
“不算数了……”
“嗤,我连自己都帮不了,还能帮上谁……”
“拿去吧……拿去。拿去,拿去,拿去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震得耳边嗡嗡地响,穆沙罗却反而更紧地收拢双臂捁住怀中的人,脸上,一片死寂的沉默;眼中,慢慢的不舍与震惊。
慢慢地摩挲着那张算不上好看,甚至因为各种绝望而显得麻木地像一张面具的脸庞。穆沙罗低声喃喃:“是真的么?”
“……”
“说要给我幸福的话。”
“是真的么?”
“……”
“说出来了就要算话,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谁才是主子,恩?一年不见,倒是反了天了你。啧……”
丹青静静地缩在穆沙罗怀中一声不响,安静得几乎要听不见呼吸的声音。
穆沙罗将人往身上靠了靠,才想起什么似的。
嘶——
果断地撕裂自己的长袍下摆,不顾血蹭了自己华服一身,轻柔地摸索着寻找伤口轻轻按住。忙完了穆沙罗才重新将人抱好,也不管怀中人是不是看得到,微微一笑,露出平日里颠倒众生的邪魅笑容。
“你这人就别扭。我有说要她回来了么?不过说是见一面罢了!啧啧啧,醋劲那么大。谁还敢要你。”说罢眼尖地好像看见丹青睫毛微微颤动了下,赶忙火上添油地扶起人,面对面地凑近了正色道:“你挺好了。我要带走的是你,吻的是你,要去杭州和大家一块儿过年的还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恩?丹青,不是她,我在和你说话。”
“……”
“跟我走。”
“……”
“孩子你要便要好了。甭管是为了什么,给你闹这么一出儿,谁还敢逼你。嗤,看这血流的……”穆沙罗七八分认真道,见丹青虽还是不肯言语但终究目光中回了神色,心下微欢喜,语中不自觉也放柔带着些许笑意。
顿了顿,才想起来半调侃地追加道:“好吧,但是孩子说什么也不能信慕容。这点我不会让步。”
闻此言,丹青终于抬起眼正视穆沙罗,带着些许的嘲弄。
那姓什么?穆?丹青只觉得眼前的人厚颜无耻到极点。
见丹青终于正眼看自己,穆沙罗顿时一把捞过人抱了个结实,欣喜万分,那打了鸡血的样子让人不禁扼腕。
丹青下颚枕着穆沙罗的肩迷迷糊糊地想。
后来?
后来穆沙罗抱着丹青大步一迈就找白首婆婆告别去了。
白首婆婆就住在丹青隔壁房——一小破土房子,你指望它能有什么隔音效果?所以她老早就被这两赔钱孩子给折腾醒了。
见着丹青后脑血流不止,急急忙忙查了伤口发现还好只是皮外伤,松了口气之余,自然是冲着穆沙罗一顿狂轰乱骂。过程之中穆沙罗不卑不亢地沉默,腰板儿挺得老直没半点儿知错的样子,待到白首骂累了坐下来喝水的空余,才沉声道:“婆婆,沙罗感谢您对丹青救命之恩,只是今个儿,这人我是非带走不可了。”
白首和丹青同时一愣。
丹青望着穆沙罗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急切。
白首坦然一笑:“你是怕慕容山庄两小子上山抢人?”
穆沙罗眉头一挑——那是自然。
白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穆沙罗背后杵着的香馍馍。恩了一声,随即嫌恶的对穆沙罗挥挥手:“你出去,我交代丹青几句。”
穆沙罗闻言知是她默许,想了想也不阻止转身向外走去——就算很不耐烦,但对方多少是自长辈,魔教对于长幼尊卑的固执有时候可怕得让人讨厌。
见人走远了,白首才拉过一遍傻愣着的丹青慈爱地拍拍她的手,戏谑地打趣儿:“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是你的白马良人先找上来了。丫头,可高兴了吧?”
……骑白马的他还可能是唐僧呢!丹青不屑地撇撇嘴。
白首权当她害羞了,乐呵呵地拍拍她,顿了顿,才换上稍稍严肃些的神情:“丫头,别怪我老太婆煞风景。那《凌光卷》不到关键时刻不要轻易拿出来。甚至不要给别人知道,懂了么?”
爱人再好,他终究是将野心放置天下的人。这样的人如同塞外的雄鹰,谁也保不准它会不会为了片刻的安宁放弃追逐已久的苍穹。
白首婆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起身踮着脚取来个细细包好的小包裹,在丹青疑惑地目光下一层又一层地翻开,最终取出一粒小小的药丸。
丹青瞬间了然,那就是自己之前要的东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大喜大悲之间自己竟忘了那么一件事儿。
“虽然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用,但是答应你的我老太婆肯定要做到。”仿佛看穿了丹青的心思,白首慢慢道。
“……婆婆,我该怎么谢你……”丹青只觉得充满了感动,对于救己一命,赠与《凌光》之卷轴,一心的偏袒与爱护,对自己这样来路不明且陌生的人给予这样天大的恩德。
“老婆子也是要好处的。”白首狡黠一笑,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我这是在积德,等下去了,好早些与我家老头子相遇。”提到黑面老爷,白首倒是眼中扬起些许波澜如二八怀春少女一般:“啧啧,你不知道我家黑面那德行,倒是和你教主挺像的,成天木着个脸,嗤,给谁看啊!”
丹青只得掩嘴轻乐,眼中透过些许羡慕……
一辈子……么?
杭州。
丹青掀了船上的帘矮身钻出船舱,却在探头那一刻被明媚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急什么。”身后传来穆沙罗冷淡的声音。
丹青撇撇嘴,咬着手指甲心中埋怨——那晚的啥温柔啊安慰的情话,都是幻觉啊幻觉!
天知道她对着这副死人脸多久了……除了偶尔受不了她灼热视字会把她捞进怀里抱抱,穆沙罗简直就是要将她当做透明!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5页 当前第
31页
目录 上一页 ← 31/4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