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的人力和财力。
像个布偶娃娃一般靠左在床廊上,沈碧寒听着翠竹带着哭腔的诉说,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次。
看着沈碧寒一动都未曾动过,翠竹面面憔悴的道:“主子,您道是说句话啊,眼下府里府外都乱成了一锅粥,若是您一直这个样子,沈家怕是会从此一蹶不振了。”
“你先下去吧!”凝视着沈碧寒一脸的木然之色,幕凝拍了拍翠竹的肩膀,示意她先下去。
“幕凝姑娘!”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幕凝,翠竹一脸的感激之色。
以前的时候幕凝因为钟情于蓝毅,总是对沈碧寒有敌意。但是现下出了乱子,沈家群龙无首,是幕凝临危不惧的掌控着沈园的整个大局,正因为有她在,此刻沈园内才会一切太平。
待翠竹退下之后,幕凝端坐在沈碧寒床榻边上,与她两两相对:“你是否在伤心?也许是在生气吧?”
嘴角微撇,幕凝苦笑道:“可是事情已然出了,你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伤心也是无济于事的。皇令下来了,是斩立决,定在三日之后!”
放在薄被上的纤手微微颤动着,沈碧寒还是没有出声。
看着这样的沈碧寒,回想着即将赴死的蓝毅,想起了他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不惜一切的一跪,幕凝的眼圈微红,慢慢地道:“他早在打算这么做的时候便知你会是这般反应,可见他对你有多了解。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去做了。”
“......”
沈碧寒依然无语!
看着沈碧寒无动于衷的样子,幕凝叹道:“关于他的这个计划我其实早就晓得,可是却没有再来告诉你,好让你去阻止他,你可知为何?”
知道沈碧寒不会回答,幕凝自问自答:“因为他对我跪下了!”
“他说他蓝毅上跪天,下跪地,中间只跪过义父义母,却因为想要将此事瞒下而跪了我!”
原本轻颤的手攸然握紧薄被,神笔依旧低头不语。
“他说他太了解你了,他说你不会为了感情而放弃自己的父母之仇,他说......”声音稍稍有些哽咽,幕凝盯着沈碧寒道:“他说在过去三年,他以自儿个一人之力所能做的便只有这些,可是这些却不足以扳倒你的敌人,所以只能先削弱他们,然后再由你和聂沧洛去复仇!”
嘴角苦涩的抿起,沈碧寒心头痛叹:他有这么多要说的话,却从来都不曾与她说过。
蓝毅啊蓝毅!
你为何还和三年前一样,以为这样便是对我的好?你怎知我不会为了你放弃复仇?你......
沈碧寒一直没有应声儿,幕凝在说完自儿个想说的话之后便不再多做言语,转身离去了。
一滴......两滴......三滴......
在沈碧寒失声痛哭的时候,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颗颗滑落到薄被之上,又晕开了花儿。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就像当初沉湖醒来一般。
是她太自信了,自信到蓝毅说过答应她会停止计划她就以为他真会停止。
那日那燕窝粥是有问题的,在她看似沉睡之时,他所过的所有言语她都知晓,可是却无力睁开眼睛。眼下药效退了,她醒了,而他却即将被送上断头台。这才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她以为他会死,而是他真的会死,会被刽子手挥舞着大刀将他的头颅砍下。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谁,沈碧寒闭眼听声儿便能听出是谁。
来到沈碧寒的床榻前,聂沧洛掀起袍襟坐在适才幕凝所在的床榻边缘之上。
“夫人,为夫来接你回府。”
“......”
沈碧寒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沈碧寒一副呆愣的样子,聂沧洛抿嘴沉思片刻,而后叹道:“在前几天日里蓝毅已然将沈家所有的家当都清点了,明细单子叶送到了聂府之中说是要给夫人的,眼下为夫亲自来接夫人回轩园!”
他已然想过了,他将沈碧寒这会儿接回了聂府,以她的心性,绝对会更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轩园的生活方式。
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直在交替着。
看着为另外一个男人而落泪的沈碧寒,聂沧洛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凄然之感。
摇头一阵苦笑,曾几何时他对她的感情已然到了如此地步?
“不要以为你如愿了!”在聂沧洛摇头苦笑之际,沈碧寒淡淡地道:“沈家现下是我的,我不给你,你照样得不到!”
她说话了......
沈碧寒终是开口说话了......
可是她所说的第一句话便如此决绝。
心中仿佛忽然被灌了铅石一般,聂沧洛抬头看着沈碧寒的侧脸,他双眼眯了眯,心中难免苦涩:“是!沈家现下是你的,你自儿个拿着就好,若是你想要聂家,我也可以给你!”
说出这句话,聂沧洛也微微咋舌。
他原想着不是要得到沈家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居然想要将聂家送出去了......
对聂沧洛的话不屑的哧笑一声,沈碧寒淡淡地道:“你走吧,我不会再回聂府了。”沈家有她的根,她一定要留在沈家。
温和的一笑,聂沧洛从床榻上起身,背对沈碧寒道:“蓝毅所做之事触怒了国法,他想要拉着楚家的那些人陪葬,恰好皇上也想借此除掉楚家人,楚家一除,楚后在皇宫内便只有一个皇后的虚位。他的计划也算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沈碧寒眼圈忽的一红,“自以为是的目标!”
她确实想过要去报父母之仇,却也因为蓝毅的存在而有了其他的想法,但是此刻......她只能有一条路可走了。
聂沧洛看着沈碧寒的样子,心湖涟漪轻起:“这次的私售兵器案是皇上亲自督办的,结果什么便是什么,根本就成了铁板钉钉的铁案!”
沈碧寒说那是蓝毅自以为是的目标,可是即便他知道会被她这般去说,却还是不畏一切的那样做了。看着沈碧寒一脸凄然的样子,聂沧洛定了定心,而后缓缓道:“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保全他的性命!”
听到聂沧洛的话,沈碧寒心中一凛,忙深吸口气静等着他说出那个办法!
深深一叹,聂沧洛道:“去找雪如郡主!”
“嗯?”沈碧寒挑眉。
他的意思是让她去找雪如郡主,然后央求雪如郡主去找皇上求情么?毕竟在她认识的这些人中,雪如郡主是唯一的一个皇亲国戚。
“不是去让雪如郡主求情!”无奈的一笑,聂沧洛道:“盛传六年前,年幼的皇太子落水,雪如郡主以十岁之姿跃入水中将之解救,当时皇上曾问过她想要什么奖赏,雪如郡主也许是觉得自儿个衣食无忧,推脱不要,但皇上却一定要给。实在无法,她便信口开河日后若是自儿个的夫婿犯了重罪,只要皇上免她夫婿死罪便是!”
微微张嘴,沈碧寒呢喃:“你的意思是......”
“你想得没错!现下皇上要杀楚家人,便一定要将蓝毅连坐。楚家人犯法楚后一定会想皇上求情,你以为皇上会答应么?”
嘴角微撇,沈碧寒回道:“他绝对不会答应!”
前面聂沧洛说了皇上早有处置楚家的意思,那蓝毅此次这么做正好中了他的下怀。对于蓝毅,他不知才自然不爱才,对于牺牲蓝毅,他老人家可是一点都不会含糊的!
赞成的点点头,聂沧洛道:“所以这个时候唯一能放下蓝毅的办法便是去找雪如郡主帮忙!”
“可是皇上答应的是可以免她夫婿的死罪,若是我去求雪如郡主,势必是要为难她!”这个世界不同于他们以前所在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皇室的婚事一般人人都会关注。且不说雪如郡主会不会屈尊降贵为保住蓝毅赔上名声,若她真的应了,那皇上又会如何定夺?
聂沧洛伸手拍了拍沈碧寒的肩膀,柔声道:“想要救他只有这一个办法,若是试了他也许不会死,若是不试,那他必死无疑!”
喉间哽咽,沈碧寒抬头与聂沧洛对视:“若是皇上应了,那他必定要与雪如郡主大婚,那雪如郡主便是他的妻子......”
聂沧洛苦笑:“我与你也是成了亲的,你认为你我的婚姻可以阻止的了你与蓝毅之间的感情么?你我都是现代人,前世中的分分合合看得多了,莫要被今生的世俗所牵绊。”
神情微怔,沈碧寒静静的注视着聂沧洛。
她从来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的都是敌意,即使敌意变成了有情,却没有一丝丝的爱情成分在内,但是此刻她发自内心的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用力的拥抱了聂沧洛一下,沈碧寒从床榻上起身,不理会自己如何身形减愧,她的将绣鞋穿好。“备车,去越王府。”
只要蓝毅能活着,什么都可以搏上一搏,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甚至会丢掉性命,那她能为他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聂沧洛说的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拦自己和蓝毅之间的感情,一直以来在阻止着她们的只是他们自己而已。
看着奔出门外的沈碧寒,聂沧洛微微一笑。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么?鬼才知道!
出了沈园与聂沧洛一起乘车到了越王府,沈碧寒本想着若是唐雪晴在便一定要求到她答应帮忙为止,可是念及这关系到唐雪晴的婚事,她又有些踌躇。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子的名节是十分重要的,若是唐雪晴真的应了,那便表示她是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就蓝毅的这一条命啊!
马车停在越王府门前,聂沧洛先行到府门递上求贴,而沈碧寒则是静静的坐在马车上,等着前面的消息。
半晌儿之后,聂沧洛回到马车前,而后钻进马车之内,一脸无奈的道:“门卫说雪如郡主出门踏青了,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点了点头,沈碧寒道:“我们等!”
无所谓的伸开双手,聂沧洛靠在车厢上闭目而寐。
自蓝毅出事之后,沈园由幕凝执掌,而他则要收拾沈家的烂摊子,相比之下他比幕凝还要累。
暮色深沉,越王府的门前掌了灯,沈碧寒与聂沧洛所坐的马车一直停靠在王府的大门外。戌时刚过,府门内走出一个丫头,那丫头来到马车前,轻扣了两下车门。
打开车门,见是唐雪晴身边的丫头,沈碧寒微微蹙眉:“你们家郡主可回来了?”
“没!”那丫头摇了摇头,小声道:“适才外面传来消息,说郡主在外面踏青累了,便在驿馆歇了,今儿不回了!”
心中微凉,沈碧寒心中讪讪道:“什么踏青累了今儿不回了,她该是根本就在这王府之内才对!”
“她是在躲我呢!”苦笑着呢喃,沈碧寒看向一边的聂沧洛。
从刚才那丫头来的时候他就醒了,那丫头所说的话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漏听。
一副慵懒的样子,聂沧洛笑着:“我们来打赌怎样?”
“赌什么?”虽说没什么兴趣,不过沈碧寒等了这整整一天也觉得无聊了。
科学证明无聊是会死人的!
浅笑着,聂沧洛道:“我们来打赌看着雪如郡主到底会不会答应帮忙!”
没有说要赌,沈碧寒也笑了:“不用赌,到最后她一定会答应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蓝毅活着,唐雪晴就算不答应她也要魔到她答应为止。
看着沈碧寒一脸的坚决之色,聂沧洛只是无趣的笑笑,而后继续靠回车厢上又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亮,越王府的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从里面被两个门卫费力的打开。
大门打开之后没多久,两个负责打扫的下人便出门打扫,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们方才返回府内。
看着王府门前的情景,沈碧寒伸手推了推身边的聂沧洛:“醒醒,这都一夜了,你且与我一起再去问问!”
蓝毅的斩立决定在三日之后,眼下一天过去了,还有两天时间。
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聂沧洛对着沈碧寒问道:“若是对方说雪如郡主还未曾回来,你当如何?”
双眉微蹙,沈碧寒道:“自然是继续等着了!”
皱了皱眉脚,聂沧洛道:“我们既然已然将求贴递了过去,再加上与门卫说了有急事要见,待到雪如郡主回来之后,他们不敢怠慢了。”
心绪微微平稳几分,沈碧寒看向外面的王府府门:“怕就怕这雪如郡主不想见我!”
虽然与唐雪晴的交情不多,不过沈碧寒从平时的言谈之中不难看出,她实际上是一个比较有主见,而且条理颇为清晰的女子。眼下蓝毅犯下重罪,聂沧洛想来想去才说只有来求她这一条路,那她也该想到才对!可是现下她在王府门外等了整整一天,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真的是在躲自己!
若说昨日的时候沈碧寒还只是猜测,那今日这个猜测变得到了应证。
“她不想见你你能如何?”睁开双眼,聂沧洛对沈碧寒道:“当今世上只有她一人能救蓝毅,我前面儿要和你赌,你不赌。其实从你我来到这越王府门前便是在赌。”
“赌?”沈碧寒双眼微眯。
“就是赌!”微微颔首,聂沧洛道:“雪如郡主若是出门救了蓝毅,就必须在皇上面前承认蓝毅是她的夫婿,全天下都在看着,她要做出的牺牲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当日在聂家大火的时候,天刚亮雪如郡主在赌的便带着一队亲兵来寻你,以她对你的看重任哪个人都能明白,我们现在在赌的便是她是否真想要与你成为金兰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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