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问道。

“没……没有什么呀。”

“可我觉得有什么。”看着奴兮，石敬瑭突然起身走到奴兮身边，“你还没有想到要叫我什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想过。”

石敬瑭的突然逼近吓了奴兮一跳，于是干脆站直身子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想，我想了！”

“哦，”石敬瑭挑眉问道，“那你想的结果呢？”

“……瑭……”

“瑭什么？”

“瑭…瑭、小瑭，瑭小瑭。”一口气说完，奴兮马上溜到桌边坐下，不敢再看男子的脸色。

许久没有声音，半响，石敬瑭也回到位子上坐下，眸里是压抑的笑意：“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可……”

“就这么定了，不要再说了。”看着石敬瑭瞬间变暗的眸子，奴兮识相的闭上嘴。

席间安静的近乎诡异，忍了又忍，奴兮终是没有忍住：“石大……呃、咳咳……恩…敬、瑭…，那个，寄月干什么去了？还走的那么急？”

听到奴兮的话，石敬瑭抿抿嘴，好像早就知道奴兮会问一般：“因为是晋王吩咐的，吩咐他即刻启程。”

“这么急，要干什么？”

问完后半响，石敬瑭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奴兮，只是自顾的吃着饭菜。良久，正当奴兮忍不住又要开口时，石敬瑭突然转头看着奴兮，眼神里是奴兮不懂的神情。又是半响，石敬瑭突然挥手屏退左右。

奴兮被石敬瑭的举止吓了一跳，正欲起身离开，石敬瑭却幽幽开口：“晋王，并不信任我。”

起了一半的奴兮一愣，又犹豫着坐下，却并不开口，因为她不知道，石敬瑭怎么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些。

喝了一杯酒，石敬瑭又似自言自语道：“你，信任我吗？”

没想到石敬瑭会突然这么问，奴兮心里一颤，想了想，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可以信任你。”

“哦？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

闻言，石敬瑭攸的一笑：“就因为这？”

“是，”奴兮点点头：“就因为这个。因为你没有见死不救，说明你不是一个坏的人，即使坏，也一定坏不到哪儿去。既然如此，你便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奴兮的话让石敬瑭心里一颤，低头闷闷的又喝了几杯酒：“那他为什么不信任我？！是你太笨，还是他太聪明？！”

石敬瑭已泛起微微醉意，看的出来，这次晋王让萧寄月离开，对石敬瑭的打击很大。看着石敬瑭，奴兮突然有些不忍，和所有的帝王一样，这个将来的后晋高祖也是孤独的，无论是当上帝王之前，还是做了帝王之后，很多话，他都不知道要跟谁说，没有人可以分担他心里的沉闷，因为，其实他自己，也不曾真正的信任任何人。

想着，奴兮对着石敬瑭咧嘴一笑，端过石敬瑭的酒杯怡然自得的自斟自饮了一杯：“好酒。”

从未见过女子也能这般喝酒，石敬瑭一愣，却随即大笑道：“好！不愧是我石敬瑭救回来的人。”听到石敬瑭的话，奴兮暗自撇撇嘴，关你屁事啊！就算不是你救的我，是别人救的，我也一样是这样的！

这么想着，奴兮却还是看着石敬瑭笑了笑。

又是一阵沉默，喝完最后一杯，石敬瑭突然看着奴兮问道：“你很想知道二弟干什么去了是吧？”

“恩。”奴兮老实的点点头。

石敬瑭笑叹口气：“二弟去各地探查军情了。……其实本不用他去，你知道晋王为何非让他去不可吗？”

不等奴兮摇头，石敬瑭又道：“因为他不信任我，所以他不能让我们聚在一起，我们三个在一起，是他最大的威胁，而他之所以不动我们……”

“是为了用你们牵制朝中的那群权臣。”奴兮突然开口。

石敬瑭一愣，看着奴兮半响：“聪明。他只是想利用我，从未信任我。”

奴兮看着身旁醉酒的石敬瑭，虽然好像没有了往日给人的距离感，但是却依然不经意间流露出防备的神情。让奴兮不由的想起历史上李存勖的结局，于是淡然一笑：“你也许值得我信任，但是，你真的值得晋王信任吗？”

闻言，石敬瑭怔怔的看着奴兮，半响不再说话，很久，淡淡道：“是，我确实不值得他信任，他也不该信任我，这样反而更好……”

“你就没有负罪感了。”

听着奴兮的话，石敬瑭挑眉一笑：“是。而且我告诉你，你也不要信任我，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留下一旁惊愕的奴兮，自顾自的走了。

石敬瑭走后不久，奴兮也起身离开，随在门外候着的兰茵一起回去了。

繁星。无月。

看了看木椅上的奴兮，兰茵试探的道：“奴兮小姐，您早点休息吧。”

“兰茵，”没有理会兰茵的话，奴兮自顾自的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们家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炫书-3uww]”

“啊？！”兰茵一愣，怔怔的开口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从小便在府上吗？”

“不是，但也来府上大几年了，”兰茵为难道，“可是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没有人能看懂。”

奴兮的思绪好像飘了很远，远到灵魂都好似离开身体一样：“没有、人能看懂吗？”

“恩。可是…”兰茵又疑惑道，“今日奴兮小姐说完要叫大人瑭、瑭小瑭的时候，大人居然笑了。”

“笑？”奴兮撇嘴道，“他那些皮笑肉不笑的笑，谁稀罕。”

“不是的，”闻言兰茵马上摆手道，“大人笑的时候奴兮小姐没有看到，你已经做到椅子上去了。大人笑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笑，感觉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傻傻的，但是很干净，没有一点别的东西。”

很干净，没有一点别的东西。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心计之深的人，他展露的那种干净的傻笑，是什么样子的。想着，奴兮也不自觉的，疑惑的笑了笑。

“奴兮小姐，我……”

“哦，”奴兮看着兰茵笑了笑，“你去睡吧，我想再坐一下。”

“不是的……”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17章 出府前的禀告

“不是？那是什么？”

“我……我、我很久没有出府了……”

闻言，奴兮一笑：“那你明天出去吧，不用管我的。”

兰茵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但是，我现在负责照顾奴兮小姐的，怎么能……”

“好了，知道了，”奴兮笑着打断兰茵的话，“是我明日想出府去玩儿，你陪我，总行了吧。”

“谢……谢谢奴兮小姐。”

“恩，你快去休息吧。”

得到了奴兮的首肯，兰茵笑着点点头，喜悦溢于言表。对着奴兮做了一揖，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今日石敬瑭没有去宫里，奴兮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石敬瑭自己要出门比较好，这里毕竟不是萧府。

在木椅上坐着，手指又不由自主的描摹上了木桌上微凸的年轮，摸着摸着，奴兮心里一颤，马上下意识的收回了手。早已没有第一次明显的别扭，奴兮怔怔的看着收回的手指，怕再这样描摹，自己会不知不觉的习惯这个年轮。

“奴兮小姐…”一声清亮的叫喊打断了奴兮的思路。

抬头看了看，兰茵正气喘吁吁的跑来。奴兮不禁一笑，看来这个兰茵真的很想出去。

“他在哪儿？”兰茵刚到近前，奴兮便笑着问道。

喘了几口粗气，一边指着身后，兰茵一边说道：“大人、在、在书房…”

书房！兰茵的话让奴兮微蹙了眉头，她实在不想接近那些地方。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去跟他说一声要出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想着，奴兮看了看兰茵，抿嘴一笑便起身朝书房走去。

正走着，奴兮突然转头看着身后侧的兰茵问道：“你不阻止我去书房吗？”

低头走着的兰茵没有想到奴兮会突然停下，猝不及防的撞到了奴兮身上：“兰茵该死，请奴兮小姐责罚。”

看着刚撞上自己便一下跪在地上求饶的兰茵，奴兮蹙了蹙眉，继而开口含笑道：“只不过撞了一下而已，就该死了？！哪有这么严重。再说，也是因为我突然停下你才撞上我的嘛。”说着，伸手扶起跪于地上的兰茵，“这可是石子路，跪着多疼啊，快起来。”

在奴兮的手接触到兰茵胳膊的一瞬间，兰茵明显后脊僵的一硬。愣了半响后怔怔的抬头看着奴兮，身前十几岁的女子正含笑看着自己，黑色的眸子如天边最亮的星星闪耀，光芒矍铄却又干净明朗，不曾坫染丝毫世俗的污秽。就这么看着，兰茵的心突然一颤，脸色攸的一白，又随即低下了头，低的比第一次更深。

扶起兰茵，奴兮看着仍低着头的兰茵撇撇嘴，又笑道：“兰茵，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边说着，边往前走。

“什么问题？”

“你这次不阻止我去书房吗？”

闻言，兰茵又是一怔：“上一次阻止奴兮小姐，是因为大人不在，我……”

“行了，我知道。”奴兮打断兰茵的话，抿嘴一笑便继续往前走去。她知道，兰茵只是怕受罚而已。

绕过几个花丛，在花丛深处，奴兮站到了书房前面，她又抬头看了看匾上的字——寻常阁，不禁低头一笑。轻轻敲了敲门，良久，屋里才传来声音：“不用换茶了，没什么事不要过来打扰我。”

奴兮笑了笑：“石大……恩~是我。”还是不太习惯叫他的名字，

听到奴兮的声音，屋里明显的一愣，半响才又开口道：“进来吧。”

推门进屋，奴兮又一次怔住，她记得萧寄月的书房除了一个书案，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其余的便只剩下书，毫无其他杂物，可是石敬瑭的却完全不同，他的书房里竟也零落的摆放了一些花草，花草旁，是只容一人休息的木床，床上是墨绿的缎被，整齐的放着，然后，才是桌子和书案。

看着奴兮发愣的神情，石敬瑭蹙眉道：“怎么了？”

“呃？！~啊，没、没什么，”奴兮干笑两声，“你书房里为什么还有床啊？”

“不行吗？”

“不是，只是寄月的书房就没有。”奴兮随口答道。却让石敬瑭一愣：“二弟让你去他书房？！”

闻言，奴兮点点头：“是啊，他怕我平日无聊，让我没事就可以去看看书。”奴兮理所当然的话，让石敬瑭心里一沉，萧寄月的书房只有自己和三弟去过，而衾怡也只是偶尔去打扫一下，其余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人去过，因为萧寄月的书房里放着的都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东西，而如今，他居然让奴兮可以随时去。

看着奴兮，石敬瑭又一挑眉问道：“我的书房跟二弟的不一样，你很失望吗？”

“没有啊，”奴兮摇摇头，旁若无人坐在椅子上，坦白道，“其实我更喜欢你的书房，寄月的书房太闷了。再说了，他的书房我也没有去过几次。”

“哦？！”听到奴兮话，石敬瑭心里莫名的一阵高兴：“你更喜欢我的书房吗？”

“对啊。欸~对了，你的书房为什么叫‘寻常阁’呀？”

“二弟让你去他的书房，你为什么不去？”石敬瑭不答反问。

奴兮看了看石敬瑭，起身随意的走到案边，石敬瑭的话让她又想起了萧寄月曾经对自己的怀疑，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但那段记忆毕竟有过，也毕竟不太快乐，奴兮忘不掉，也不想再提起，于是抿嘴笑了笑，摇摇头不再说话。

转身看到仍然站在桌边的兰茵，奴兮才猛的又想起来这儿的目的：“我想和兰茵出府走走。”

奴兮的话让兰茵暗暗松了口气，她以为奴兮忘了来这儿干什么，正闷闷的发愁，奴兮就开口了。

听到奴兮的话，石敬瑭不置可否的一撇嘴，不再说话，又坐回了案后。

奴兮看着石敬瑭半响，石敬瑭却没有再看她，又是半响，奴兮终于忍不住疑惑的开口：“我可以出去吗？”

闻言，石敬瑭终于抬头看了看奴兮，好像一脸郁闷的说道：“你怎么还在？”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18章 对饮的男子

废话！这么想着，奴兮还是强作笑脸：“你还没有答应啊~…”

“哦？！是吗？”石敬瑭装模作样的蹙眉认真想了想，半响才笑道，“好像是。……那好吧，我答应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奴兮愤愤的看了石敬瑭一眼，嘟着嘴没有说话，转身干脆的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石敬瑭脸上不知觉的竟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奴兮刚走，石敬瑭便叫来了两人。两人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且长相极其相似。

“石大，石二，你们两个跟在奴兮后面，不要被她发现。她今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要回来清楚的向我禀告。”

“是。”二人齐拱手做礼便转身离开。

“等等。”石敬瑭突然叫住已出门的二人，“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少了一根头发。”

“遵命。”

“还真别说，这大街上可好玩多了，以后没事就多出来走走。”奴兮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的看看身边小摊上的东西。虽然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她见过更多的好东西，但是，看到这些东西她还是很兴奋。

走到一个卖糕点的小摊前面时，奴兮转头看了看兰茵，刚想要开口问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