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
奴兮好像回过神,掩饰了眼里的情绪,撇嘴嗔道:“还好意思说呢,这么久也不见你去看看我。”
桑维翰无语的一笑:“你可是在皇宫里,岂是能随便去的地方?!”
其实都是自己知道的事儿,但是从桑维翰嘴里赤裸裸的说出来,奴兮还是觉得有些郁闷,不禁幽怨的看了桑维翰一眼,半响才又开口:“我走了。”
“还没到时间了,先去房里坐坐吧。”
奴兮瞥了眼书房,果断的摇头:“不了,我去看看石大。”
桑维翰笑了笑:“我将将从那里回来,石二跟着大人去魏州了,没有人陪他说话,他这会儿已经睡了。”
“墨絮呢,怎么不陪他啊?”
桑维翰瞅了眼奴兮,似是笑道:“这么大晚上的,怎么陪啊。”
奴兮一愣,是啊,这可是男女之间门禁森严的古代……
又跟桑维翰说了几句,听着那边的锣鼓声也渐渐小了,奴兮便抬脚往回走了。
将将要走出后花园的时候,突然被谁一撞险些摔倒,奴兮蹙眉看了看,不禁一愣:“墨絮?!”
墨絮却并不停脚,只匆匆看了眼奴兮就马上又跑开了。
奴兮刚想开口叫她,身后又突然传来脚步声,奴兮扭头看了看,是一个女子,一身红色衣袍耀眼,映着微微被冻红的脸,显得灼灼。
女子并不是那种一打眼就漂亮的女子,可是多看几眼,便就觉得她的眉眼之间别有一番滋味。
看出她就是墨絮在躲的人,奴兮不着痕迹的拦下女子:“奴兮见过夫人。”
女子似是一愣看向奴兮,却终是停了脚步:“想不到姑娘就是奴兮,日日听着传言,这会儿总算见到真人了。”说着,还是探头往前方看了看,“姑娘刚刚可曾看到一个……一个墨色衣衫的女子走过去?”
奴兮笑着摇摇头。
女子又道:“可能天色晚了我没能看清,大概穿的,是别的颜色的衣裳。”
奴兮依旧笑着摇了摇头:“我一直在这儿,未曾见到还有别人。”
女子低了眉,半响又看了看远处的方向,终是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奴兮点点头,两人便一起走了。
到韩妃身边的时候,女子躬身做了个福,便随着自己的丫鬟上了轿子。
憋了半响,终是没有憋住,奴兮看着韩妃问:“刚才那个女子是谁啊?”
韩妃扬起丝好笑的神色看向奴兮:“你何时也对那些闲人感兴趣了?!”
“刚才在花园与她遇到说了会儿话,觉得她不错,所以想问问是谁家的夫人。”
“指挥使大人的正室。”
奴兮蹙眉想了想,不禁一愣,郭从谦的妻子?!墨絮为什么要躲郭从谦的妻子?!
时间过的很快,雪化之后,树上已经开始发了新芽。
一切都如书上记载的一样,毫无悬念,又充满悬念。毫无悬念,因为结局怎么样自己都知道,充满悬念,因为过程怎么样,自己一无所知……
其实人很奇怪,若是一开始就不知道,也就那么过来了。可是偏偏又知道了,那么那些不知道的,就会让自己分外挂心。
还好似乎一切顺利,李存勖已于魏州称帝,国号唐,史称后唐,他便是后唐庄宗。
刘玉娘把宫里布置的喜喜庆庆的准备迎接李存勖的归来,却又突然传回消息说,李存勖称帝当日便命令李嗣源率兵攻打梁国都城汴京。
宫里日日都有消息传回,韩妃也总往奴兮的小院里跑,如此一来,奴兮便也就知道的清楚。
韩妃的肚子又小了。她如愿的生了小皇子,日日都笑的开心,盼着李存勖回来。
城颜也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举手投足已经添了些少女的羞涩,却还是成日喜欢跟着李从厚和李从荣玩闹。
因为李嗣源立了大功,所以李存勖特许把李从厚和李从荣接进宫与皇子一起学习。
记得李存勖回来的时候,春暖花开已过,绿树浓荫已是尾声,叶子已经开始慢慢的凋零。
大半年的时间,好像只要一眨眼而已。
宫里盛传,李嗣源率晋军主力率先攻破梁都汴京,并于路侧迎接李存勖。李存勖大悦,手握李嗣源的衣服,用自己的头碰着李峒源的头,说:“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战也,当与公共立。”然后进位兼中书令。
回来的那一天,李嗣源的马与李存勖并排而行,奴兮心里默了默,看来传言非虚。
再见面,已不能叫王爷了,他现在已是后唐的皇帝。
奴兮与韩妃在院子里坐着,一个小太监突然跑来禀告:“皇上刚刚又赏赐了李大人铁券,进位太尉。这会儿正前往娘娘的寝宫。”
赏赐铁券,进位太尉。奴兮突然想起书上的那几个大字‘一时荣宠无比’。
听到小太监禀告,韩妃一喜,连连起身带着X儿走了。
等韩妃走远了,兰茵在一旁笑了笑说:“韩妃娘娘总该是盼来了。”
白芷收起茶杯,看了看韩妃刚刚离开的地方,似是叹了口气。
奴兮看向白芷,知道她看的透彻。自己若是不知历史,大概不如白芷的十分之一。
李存勖923年称帝,926年被杀,中间不过三年的时间,小皇子不过刚刚出生,等他刚刚长大的时候,等着他的就是国破家亡,到那时,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呢?!
第二天醒来,一个奴兮没有想到的人来了自己的小院。
刚起床,白芷和兰茵便就进来了,白芷说宫乐坊的敬新磨来了。
奴兮滞了滞,吩咐兰茵准备茶水。
出了外厅,敬新磨正在厅中坐着,见奴兮出来抬眼看了看奴兮:“皇上吩咐宫乐坊准备节目,明晚为小皇子庆贺。”
奴兮应了声,点点头。
敬新磨却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奴兮看了看敬新磨也不问他,反而随身在椅子上坐下了,等着敬新磨自己说出来。
半响,敬新磨果然忍不住了,看着奴兮说:“有时间,劝劝皇上。”
奴兮滞了滞,笑道:“劝什么?!”
“皇上从汴京又带了一个伶人回来,更加沉溺丝乐歌舞。所以请你劝劝皇上,国事为重。”
奴兮抿了口茶,佯装听不懂的说:“原来是与另一个伶人争宠,这样事儿,我可不管。”
敬新磨沉了脸色,看着奴兮:“你听得懂,不要装不懂。皇上以前只是喜欢丝乐,可是现在却已沉迷其中。”说着突然又是一笑,“再说,若是为了争宠,我不需要你帮。”
乱世奴兮 第26章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奴兮默了默,伸手捡起桌子上刚刚飘下的一片枯叶,看着半响,终是开口:“这次让宫乐坊排节目,皇上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看敬新磨一滞有些惊讶的看向自己,奴兮抿嘴笑道:“若是没有大事,一定是苏亚来通传了,你怎么会亲自跑一趟了。”
敬新磨顿了顿,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敛了眉说:“那个周匝鼓动皇上登台,皇上竟然答应了,明晚就要上台唱戏。”
奴兮敛眸抬头看向夜空,星光闪烁。一切都按照历史的轨迹慢慢的走着,丝毫不差。
良久,收回视线看着敬新磨问:“周匝就是皇上从梁国帝回来的那个伶人 ?[炫书-3uww]!”
敬新磨‘恩’了声。
奴兮似是想了想,然后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一切都是注定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改变呢?!而且,李存勖,欠着自己几条命。
将将吃过午饭,一个男子便来了自己的小院。
他衣着奢华却是伶人的打扮,奴兮敛眸看了看,男子是谁,心里已能猜到几分了。
果然,到了近前,男子躬身做了个揖:“周匝见过奴兮姑娘。”
奴兮抿了丝笑起身也回了个礼:“奴兮也不过只是个伶人而已,哪里受得如此的大礼。”
周匝状似随意的看了眼四周:“这东宫小院,可不是谁都能住的。皇上对姑娘的恩宠,自是不必说的。”说着,从袖中取了件东西出来递给奴兮。
奴兮看了看,是一个做工很是精细的臂钏,金银双丝相绕而盘,技法可谓巧夺天功。
“这臂钏是当年玄宗赐给杨贵妃之物,辗转到了我手上,我便一直想给它找个好的主人,今日得见姑娘,只觉这臂钏与姑娘简直相配,还望姑娘收下。”
看着周匝一脸笑意的样子,奴兮轻抿起嘴。这臂钏虽是好看,但自己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再说,谁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杨玉环的物件儿。收不收都无所谓的东西,自然还是收下的好,这宫里,即使不交朋友,也决不能树立敌人,尤其是这种荣宠正盛的小人。
想着,奴兮便就笑着收下,点头谢过。
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周匝便告辞了。奴兮也不多留,吩咐兰茵送周匝出去。
第二日,刘知远刚进院,白芷便笑了笑道:“将将还在说怎么刘大人没有来看小姐,这会儿便就来了。”
刘知远一笑,问:“奴兮妹妹呢?”
“才刚起床了,刘大人先坐会儿吧。”
等了会儿,奴兮便出来了。看刘知远的侧脸好像不太高兴,疑惑的喊了声:“知远。”
听到声音,刘知远原本有些不好的脸色瞬间换了笑颜,起身迎过奴兮:“怎么还是这样贪睡?!”
兰茵在一旁道:“小姐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每次都要到天亮才能睡一会儿……”
“兰茵,”奴兮制止住兰茵,转头看向刘知远,疑惑道:“刚刚看你,怎么好像不高兴了?”
刘知远愣了愣,转身在木椅上坐下,叹口气说:“皇上的新宠,那个周匝,竟然让皇上给两个伶人封官,皇上他竟然也答应,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三弟!”
声音响起,奴兮和刘知远皆是一愣。转头看了看来人,刘知远气道:“我说错了吗?!”
白芷沏好茶出来,见刚刚来的男子,唇边瞬间起了丝笑意,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发觉的笑意。
石敬瑭走到刘知远身边,蹙了眉说:“这可是宫里,说话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奴兮看着刘知远笑了笑:“封个官不是很正常么?”
“可是他们凭什么封官?!”
石敬瑭接过白芷递来的茶轻抿了口,瞥了眼刘知远道:“进屋去说。”
几人便就起身回屋了。
奴兮看了看刘知远问:“那皇上封了他们什么官?”
刘知远气‘哼’了一句:“还没封了!”
听着刘知远的话,奴兮不禁一笑:“还没封?那你气成这样?!”
“若不是郭大人力谏,早就封了!那个周匝,简直该死!”
奴兮挑笑看了一眼刘知远:“可他是个聪明人,死不了那么早。”说着拿出刚刚的那个臂钏递给刘知远,“他刚刚还来我这儿,送了我这个东西。”
看了东西刘知远似是吃了一惊:“他送给你?!”
看着刘知远的样子,奴兮疑惑道:“怎么?!”
一旁的石敬瑭却笑了:“这物件儿本来三弟看上了,想向周匝要来送给你,谁承想周匝却怎么也不干,最后给了个簪子糊弄三弟,”说着看了看奴兮,神色难辨,“想不到,他却是要拿来送给你的。”
奴兮抿嘴默了默,没有说话。半响,转开话题问:“那郭崇韬说了什么,竟然能让皇上打消念头?”
石敬瑭把玩了会儿臂钏道:“郭大人说‘与皇上共同作战夺取天下的人,都是忠勇之士。现在天下将定,一个人都还来不及封赏,却首先任用伶人为官,恐怕会大失人心。’皇上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便就作罢了。”说着,好像叹了口气,“皇上越来越沉迷丝乐,国之不幸。”
奴兮突然轻笑一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石敬瑭猛的一滞看向奴兮。
刘知远却好像没有听到,疑惑问:“什么?!”
奴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正说着便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白芷进来禀告道:“刘大人,皇上召见。”
闻言刘知远一蹙眉,嘟囔道:“不是刚刚见过么。”边说着边还是出了门。
房间一下子就剩了两人,气氛一下安静了。
良久,石敬瑭突然轻笑出声。
奴兮不由一滞:“笑什么?!”
石敬瑭摇摇头。
奴兮更是疑惑:“到底笑什么?!”
半响,石敬瑭看着奴兮慢慢收起笑意:“你对我,没那么抗拒了。”
奴兮一愣看向石敬瑭,他眸里的笑意已经隐去,如漩涡的黑色里绕了少见的柔情,还有一些,奴兮不懂的东西。
看着石敬瑭的眸子,奴兮突然觉得脸好像有些烫,连连转过了身子,却没有开口。
良久,才沉沉开口:“他走之前,我问过他了。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是我肯定,他为了留音司在自己身边,杀了我全家!”
石敬瑭突然全身一紧,拉过奴兮:“你简直是胡来!”
奴兮低了低眉,然后又抬起看着石敬瑭:“你怕皇上怀疑我?”
“你知道还冒这个险!”
奴兮笑了笑:“我还记得皇上第一次对我说出这个名字的对候,他说,我一点都不像音司。”
石敬瑭一愣,随即却明白过来。李存勖在逃避。
知道石敬瑭懂了,奴兮突然敛了眸说:“我要报仇。”
石敬瑭默了默,半响,盯着奴兮:“你不要碰这些事,仇我帮你报。”
奴兮猛的一愣看向石敬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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