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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是第七天了,李存勖却未来过一趟,萧寄月和刘知远也不曾来过,更别提石敬瑭了,但石敬瑭倒是差桑维翰来过一次,送来了一只新的毛笔。
李从珂也曾来过一次,却只坐了一会儿便就告辞离开了……
“奴兮小姐,”奴兮刚舀起一勺粥要送进嘴里,兰茵便开口说道,“白芷今日不适,所以想向小姐您告个假休息一日。”
“恩,”奴兮点点头,“这里有衾怡就行了,你去帮她请个大夫吧。”
“是。”兰茵对着奴兮做了一揖便告辞离开。
粥刚入口,奴兮便‘扑’的一下全部吐了出来,紧蹙着眉道:“这是什么味道?!”
刚走了两步了兰茵闻言马上转身回到奴兮身边颤微道:“是血燕粥。”
“血燕粥?!”奴兮看了看兰茵,她是绝不会也不敢说谎的,于是收回目光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兰茵迟疑着半响没有动,终是又开口说道:“我本来给奴兮小姐熬了芙蓉粥,可是今早玥儿送来这盅血燕粥,说是韩妃娘娘送给小姐的,所以……我才给小姐端过来了……”
果然!
闻言,奴兮轻一挑嘴,看着已经跪于地上的兰茵道:“我吃惯了兰茵你做的饭食,就算别人送来玉露琼浆,我也是吃不惯口的,更何况…”说着,突然收敛笑意凝眉道,“这里不比府上,做任何事都要留个心眼,不然有一天当了替死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兰茵听的半是不懂,却把话深深的记在心里。
看着兰茵跪伏在地上的略略发抖的样子,奴兮轻叹着摇摇头,起身扶起她,便让她离开了。
衾怡见兰茵走出小院,才看着奴兮含笑道:“小姐怕是第一次这样正经的跟她说话吧,看把她吓的。”
闻言奴兮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嗔了衾怡一眼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没大没小的,还敢挤兑我…”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轻叹道,“这么久了她仍然怕我,说明她依然没有从心里接纳我,在这里,只有衾怡你对我最好了!”
说完,转身把木桌上的血燕粥递给衾怡。衾怡一愣,疑惑的接过。奴兮开口道:“尝尝。”
衾怡更加疑惑了,迟疑着拿起勺舀起一口放进嘴里,下一秒全部吐出,蹙着眉道:“馊的!”
“恩,”奴兮点点头,“是馊的!我特意让他把我院子建的离他后宫远远的,想不到还是逃不过。”
听着奴兮话,又想起进宫第二天在御花园发生的事,衾怡一下子明白过来,气道:“小姐你不找她们,她们反倒还先来招惹你。”说着,却又突然笑起,“不过也难怪,晋王为了接小姐您进宫特意盖了这间小院,您想想,其实只要进宫了便都是晋王的女人,那身为晋王的女人,又有哪个不是住在后宫的呢?!您现在不住后宫不说,还有自己的院子,这也就算了,您这小院,还在东宫!”
衾怡的话让奴兮猛的反应过来,无语的惊叹道:“对呀!当初只想着不进后宫不惹是非,却不曾想,反倒弄巧成拙了!……哎…罢了罢了,已然如此,爱如何想,便让她们想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坐下,奴兮又习惯性的用手指描摹上木桩上的年轮,半响却骤然想起,这个木桩做的桌子表面光滑的如镜子一般!再没有了自由天然的年轮。
可是,自己现在这双手,是习惯了念奴阁的年轮,还是石府里的那个年轮呢……
想着想着,李从珂的话却没有预示的突然闯进脑海……他的宠爱,可能是你致命的利器……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想不到奴兮妹妹跟下人的关系如此好,竟同桌而坐。”
奴兮不悦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衾怡早已站起,在外人面前,她从不会越半分的规矩。
一身杏色衣裙着身,黛眉高高的挑起,满眼挑衅的笑意,看着来人,奴兮压下怒气反笑道:“韩妃姐姐说笑了,就如我唤韩妃姐姐你一般,我也会唤衾怡一声姐姐,她又怎会是下人呢?!只不过妹妹我笨拙的很,需得衾怡平日里照顾我罢了……”
说完,韩妃已是一脸青绿,却又不便发火,因为她身侧还有一众奴兮未曾见过的女子。而韩妃已向自己左侧的女子娇诉道:“娘娘您看,我就说她没有规矩吧!”
奴兮看向那个女子,一身繁琐的衣裳甚是华贵,面如娇娥,淡淡的细眉平添了几分善良温柔,高高盘起的发髻上满是朱钗,一只金步摇更是闪烁其华,只一看便知其地位定在韩妃之上。女子也打量了奴兮一番,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问道:“你便是前些日子里进宫的奴兮妹子吧?!”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47章 一梦千年
闻言奴兮点点头,对着前方的女子规矩的做了一揖,轻言答道:“便是。”
“恩。”女子轻一点头,“不必多礼,王爷荣宠让我且打理着后宫,妹子以后有什么事便来找我吧。”
奴兮应了声‘是’方才起身,又偷眼看了看女子,如此看来,此女子便就是后来的刘皇后,现在的刘贵妃,刘玉娘!果然颇有气韵。
“娘娘可别看她这会儿子如此有礼数,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可不这样!”
听见韩妃的话,奴兮却轻笑道:“妹妹的礼数确是不如姐姐的好,倒要向姐姐请教了,怎么姐姐竟能跟贵妃娘娘比肩而立呢?!”
一席话落地,所有人都看向韩妃的位置,韩妃刷白了一张脸讪讪的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几步,恨恨的看着含笑的奴兮。
一袭华贵的女子淡淡的瞟了一眼身边的韩妃,然后抬步走向奴兮,自顾的在树下的木椅上坐下,含笑说:“妹子来了这好些天了,既是王爷亲自点名要的人,也总该有个像样的宴会才是,若是妹子不嫌弃,明日便在我的凤仪宫帮妹子操办个吧。”
最烦的便是这些子无谓的应酬,奴兮刚想拒绝,眼光却瞟到了光滑如镜的木桌上,骤然想起如今已只身在冰冷的宫中!于是抿嘴笑了笑,轻颔首道:“姐姐言重了,妹妹的荣幸才是,怎来嫌弃之说呢?!反倒是妹妹这些天一直没有去拜访姐姐,确是妹妹的不是。”
刘氏轻一抬手道:“妹妹这么说岂是见外。况且,王爷也吩咐过,妹妹不必过来给众妃子请安。”说着,随着身边的婢女扶起身,又开口道,“那便如此说定了。”
奴兮躬身道:“妹妹定按时前往。”
看着刘氏走出小院,韩妃愤愤的瞥了一眼奴兮也抬脚跟上,最大的两个都走了,那些个想要看些热闹跟着来的昭仪、昭容们便也悻悻的走了。
见人都走远,奴兮才叹了一声坐到木椅上。
衾怡看了看奴兮,踱到她身边帮她轻轻的揉揉肩膀,轻笑道:“看来晋王很在意小姐的,竟还特意吩咐了不用去请安,我说怎么她们怎会放着这么好的理由不用?!进宫这么日子也没有见到晋王过来,我还以为晋王已经把小姐忘了,这会儿方才知原来竟是时时惦着小姐呢!”
抬眼看了看一脸笑意的衾怡,奴兮又叹了声说:“你觉得很好吗?!我却觉得一点也不好!”
“啊?!”衾怡一愣,问道:“为什么?”
“进宫前从柯曾跟我说过,晋王的宠爱,随时可能变成致命的利器!”
衾怡又是一愣,却随即低头不再说话,聪明如衾怡。
又坐了会儿,奴兮便起身走进屋里,淡淡开口道:“夜里没睡好,现下有些子乏了,我去休息一下,便不吃午饭了。”
衾怡应了一声,回说:“我现在去给小姐您熬些子宁神的汤药,喝了再睡吧,也好睡的安稳些。”
奴兮坐在床边想了想,点头道:“好,那我先看会儿子书吧。”突然想到什么,又道,“衾怡,如今身在宫中可不比府上能随便出门抓药,去御药房领药甚是麻烦,还是算了吧。”
“小姐且宽心,”衾怡笑了笑说,“咱自己这里有药,不需求人的。”
“有?”奴兮疑惑的看向衾怡。衾怡又道:“是石大人嘱咐白芷带进宫的,说是小姐睡的浅,之前在石府也要时常靠这个才能入睡的。”
说完便出去熬煮药汤去了。
奴兮却呆呆的愣了半响,在石府时的点滴又一点一点的渗进脑中……
现在想起,自己竟都未觉察到,原来竟要时时喝这些药汤才能入睡?!
那个倒头便睡,天塌下来也不会醒的自己已经哪里去了?!
道是一梦千年。
可凡人尚无百岁,何言千年……
一脸明媚的笑意的男子,骑着单车载着自己在林荫小路上逆风而行,时不时的偏头埋怨自己该减减肥了……一大群人挤在一辆的士里,为了安抚一下郁闷的出租车司机而拼命的说些冷笑话,结果除了自己以外谁也没有笑,气氛搞的更加怪异……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下午,抱着一摞参考书走进欧式建筑的大学校园,走进去推开自习教室的门,却看见直属上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目狰狞的对着自己咆哮,可耳边却除了嗡嗡声之外一点也听不到他的骂声,低下头才猛的发现,怀里的参考书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摞摞的资料文档……
天气也不知何时变得燥热,可是却发自心底的寒冷……
转身发疯一样的冲出去,经过几道扭曲的大石拱门,眼前却骤然一片桃红柳绿,湖光波澜,一身玄色衣袍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立在湖岸,发髻束起,玉簪并着玉冠,让他温润的如月华闪耀……
心没来由的就安静下来,不自觉的慢慢的就向他靠近而去,可岸边又突然出现另一个男子,绣龙的黄袍傲然的萧瑟于风中,略显的阴霚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走进的自己,突然拿出一件白狐披风质问自己,为什么不穿这件,为什么不穿这件……
然后,岸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人,越来越多……嘈杂混沌的一如地府……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的画面瞬间消失,猛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靠在身边男子的肩上,眼前电视里正在播着些无聊的广告。
起身洗了个脸,又回到沙发上,想要叫醒男子,却发现男子似是睡的很熟,怎样也叫不醒,于是便放弃了。拿起遥控器想要换台,广告却突然结束,然后百家讲坛四个字充斥进画面……
案后的教授引经据典的开始讲的眉飞色舞:此时,只见石敬瑭同刘知远进宫觐见晋王,跪拜施礼道:参见晋王,晋王吉祥……
晋王吉祥……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48章 怎的就偏生于我冷淡相对
声音明明灭灭的听不太清,眼睛虽然睁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太爽利,于是使劲的想要把眼睛睁大一点,再大一点……
骤然撞进眼里的阳光,刺的眼睛略略有些子疼,又马上微微眯起,待得眼睛适应了,方才又睁开……
眼前的古香家具,木桌木椅……
“晋王吉祥。”衾怡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真实清楚。
原来,不过一场梦魇。
这一梦做的太累,梦中似已千年,沧海桑田,殊不知梦外,只消几个时辰罢了……
然这仅仅的几个时辰,却平白的让人觉得苍老许多……
房门打开,衾怡浅笑着走了进来,见奴兮醒了,便开口道:“我才去熬了个汤药,回来小姐竟倚在床边睡着了。”说着,走进扶起奴兮,“晋王来了,在小院等着。”
“恩。”奴兮点点头,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衾怡抿嘴一笑回说:“已经酉时了,晚饭我已经给小姐准备好了,小姐要是饿了,我便去端过来。”
“先放着吧,我还不饿。”奴兮起身朝窗外看了看,李存勖正坐在树下的木椅上,微蹙了眉,似在想些什么。
“见过王爷。”奴兮朝着坐在木椅上的李存勖做了个福。这是宫中不比府上,不想招惹些闲杂的是非,规矩便都得做足了。
李存勖看着躬身的奴兮涩涩的笑了笑,轻声道:“我却从不曾见你对寄月和知远行过礼,对敬瑭也是极少行礼,怎得偏生对我要次次行礼呢?!”
奴兮依旧保持着作福的姿势,柔声却固执道:“王爷多虑了,既是在这皇宫内院,礼数自然是要做足的。”
“哦,”李存勖挑挑眉,看着依旧福身的奴兮,就是不开口让她起身,浅抿了口茶又说,“只是因为在宫中吗?!可以前在宫外你对我的礼数却也没有缺过。”
腿上已经传来了阵阵酸胀之感,奴兮抿嘴咬了咬牙,叹一声宫里果然不是那么好呆的地方,咒一句宫里人果然都有些神经障碍,已折磨人为乐!
面上却依然浅笑道:“您是王爷,奴兮这一身礼数本就是为了您当初一句进宫而学的。再者现在身在宫中,礼数当然不可缺失。”
看了一眼面色微微有些泛白的奴兮,李存勖几欲想开口让她起身,可胸口就是憋着一口气,终也没有开口,淡淡道:“你这是怪我?!那若然现在不在宫中呢?!”
“奴兮不敢。若真有机会再出这宫门,且到那时再说吧。”
“你……”李存勖猛一拍桌长身而起,衣袖骤的带过,把桌边的茶杯扫落在地,一声脆响应声而裂。又怒愤的看了奴兮一眼,闷哼一声便抬脚离开。
奴兮依旧福身轻言:“恭送王爷。”
闷头快速大步走到小院门口,脚步却突然顿住,半响,李存勖方才开口冷声道:“起身吧。”并不转身,也未回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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