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一愣,随即,两人又相视一笑,然后又同时转开视线。
当收回的余光扫过石敬瑭的时候,发现石敬瑭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自己,奴兮忙对着石敬瑭扯了个笑容。
回过头,李存勖却不知何时已收回目光,含笑看着石敬瑭,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男子,最后,眼光落到了奴兮身上。
奴兮一愣,忙低了头,眼睛看着地面,各种各色衣服的下摆便映入了眼睛,看着看着,奴兮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紧抿了嘴。
满亭的人都各怀心思,周围一时静的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记得一年前在寄月府上,本王问过你可否愿意随本王回宫,”最后,还是李存勖先开口,“现在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可愿意?”
奴兮抬头看了看李存勖,嘴角轻笑道:“我也还记得,我当时是如何回答王爷的。”
闻言,石敬瑭马上开口道:“王爷,奴兮她还不懂礼数,请王爷见谅。”
“不懂礼数?!只是因为不懂礼数吗?”
奴兮还想开口,却被石敬瑭不着痕迹的拦下:“王爷有所不知,奴兮本是臣下救回来的,但因臣下喜好清净,便让二弟把她带回府去。她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二弟并没有教她一些繁杂的礼数,王爷您想让她进宫,等过些日子她学会了礼数再进宫也不迟啊。”
石敬瑭的一席话,让奴兮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可是她并没有再次开口拒绝,因为她知道,无论眼前这个男子,这个将来的后唐庄宗,现在的晋王,看起来多么和善,他也不可能容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拒绝他。第一次他容忍,也许是觉得新奇,第二次容忍,那就是他的和善,当和善都用过,那么,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的容忍!
听着石敬瑭的话,看了看不说话的奴兮,李存勖含笑道:“原来如此。那好,你就抓紧些教她礼数吧,等本王此次从魏州回来,便让奴兮入宫吧。”说完,又笑道,“寄月不会舍不得吧。”
“王爷说笑了,”石敬瑭笑道,“这是奴兮的福气,也是二弟的福气。”
恭维的话,没有一个人是不爱听的,更何况还是些高高在上的人。
听到石敬瑭的话,李存勖眼里浮现出笑意,看了看身前恭恭敬敬的站着的人,挑嘴一笑站起了身:“本王也不打扰你们了,”说着,转身对身边青莲袍子的男子含笑道,“从柯,你陪本王回宫吧。”
应了声‘是’,男子回身随着李存勖出了小亭,又回头笑看了一眼奴兮,对她一挑眉,又带着笑回身走了。
“恭送晋王。”
送走李存勖,石敬瑭走到琴边,伸手随意轻轻的的拨着琴弦。
奴兮忿怨的瞪了石敬瑭的背影一眼,然后径自的走到石桌边坐下,接过兰茵倒好的水闷头喝下。
又是一阵奇怪的沉默,只有不成曲调断断续续的琴声传出。长舒一口气,脸色也随之平和,奴兮看着石敬瑭站在琴边的背影,讥讽的闷声道:“你可真是好心啊,专程带我来看牡丹。”
“怎么,不喜欢嘛?”石敬瑭走到桌边坐下,无视奴兮的讥讽。
奴兮轻哼一声:“喜欢,怎么敢不喜欢。”
“那就好。”
“你……!”看着石敬瑭全不在意,假装糊涂的样子,奴兮咬牙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把我想方设法送进宫对你有什么好处?!”
石敬瑭早就猜到奴兮一定看破了自己的计策,看着奴兮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聪明如你,会不知道我为何要把你送进宫吗?”
奴兮眉头紧蹙愤懑的看了石敬瑭半响,最终脸色恢复如常,冷声道:“你想我去晋王身边做你的眼线。”
“聪明。”石敬瑭赞许的点点头。
“你凭什么肯定我会去,我告诉你,我不去!至少不会为你去!”
不会为我去?!闻言,石敬瑭转头没有半点表情的看着奴兮,眸里瞬间一层薄冰凝结,凝固了太多的情绪,半响,冷笑道:“好,好个不会为我去。”抬手自斟自饮了一杯茶:“那你就为寄月去。”
“他不会让我去!”
“这么肯定?!”
“对!寄月不会让我做危险的事。”
石敬瑭又冷声笑了笑:“确实危险啊。伴君如伴虎。不过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把事情办的很好。”
“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你配我看的起。而你,既然知道二弟这么为你着想,你难道就不为他想一想吗?王爷,早晚会动我们的。”
闻言,想起李存勖的结局,奴兮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你这么有本事,难道还保不住你自己的二弟吗?”
“保?!”石敬瑭不置可否的点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确实要保,不过,是自保!”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1章 不爽的感觉
石敬瑭的话,奴兮心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是你二弟!”
“是,他是我二弟,他也只是我二弟!”
“你……!”一次谈话,奴兮两次气到语结。可转而却又恢复如常,是啊,寄月只是他二弟!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怎能指望他会救他呢?!怎能指望这个未来的后晋高祖,这个心计深沉至此的人,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就他呢?!
这样的时代里,纵有亲父兄,安知其不为虎?!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亲的。
看着奴兮低头不语的表情,石敬瑭挑嘴一笑,淡淡道:“你还真是关心寄月,既然这么关心,那又有什么不能进宫的了?!”
奴兮突然抬头盯着石敬瑭,冷笑道:“晋王他,动得了你们吗?!你让我进宫,真的就只有这么简单?!”
石敬瑭低眉侧目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奴兮,然后回过视线,端起茶杯轻轻摇晃,半响,轻啜了一口,复又放下茶杯含笑道:“那你觉得我让你进宫,到底为了什么?……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晋王动不了我?”
糟了!怎么说到这里来了~~
奴兮后知后觉的在心里狠狠郁闷了一番,总不能告诉他,李存勖是后来是怎么死的,而他后来还做了皇帝……那他非当自己是妖怪不可!
再说,现在才乾化年间,离叛乱的时间还远的远。
想着,奴兮突然一怔,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呢?!不会的,应该不会的,前辈们都没有改变过啊。
可是,石敬瑭要到明年才真正的开始掌握大权,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晋王……
“回答我的问题。”
清冷沉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越想越怕的奴兮,整理好思绪,奴兮侧身静默的看着石敬瑭,良久,兀自起身:“回去吧。”
微愣,可是终也没有问什么,石敬瑭起身随着奴兮离开。
兰茵也马上跟了上去,石大,石二抱琴跟在身后。
本就不大的马车因为怪异的气氛,显得异常的沉闷。
终于到了石府,没有理会石敬瑭,奴兮飞快的跳下了马车,然后跑进院内。兰茵愣了半响,突然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了过去,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身对石敬瑭做了一揖。石敬瑭挥挥手,兰茵便又马上转身跑开了。
看着奴兮的样子,石敬瑭蹙眉不语,默然的走进了府内。已近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离开的背影上,让原本的英气挺拔凭添了几分落寞与萧索。
满月。无星。无风。
一轮本该美好的圆月,在墨色的夜中,却显得异常的孤寂。
让人凭添一种闷闷的愁绪。
兰茵放下饭菜,又看了看奴兮,终是开口道:“这饭菜都热了三遍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奴兮摇摇头,仍蹙眉不语,眼光漫无焦距的停在身边的木桌上,手指无意识的一遍一遍描摹着木桌上的年轮。
“奴兮小姐,您到底怎么了呀,好歹吃点饭啊。”
本就不好心情被兰茵吵的益发的烦躁,奴兮皱紧眉低吼了声:“哎呀烦死了,我不想吃!”刚一出口,眼光又扫到了兰茵压的很低的头,心里突然有点后悔,轻叹口气,看了看兰茵,“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睡吧。”
应了一声,兰茵仍低着头,小声道:“奴兮小姐您早些休息,四月的夜晚凉气很重的。”
奴兮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容,对着兰茵点点头:“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说完,又愣着发呆起来。兰茵做了一揖,然后便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却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身体,一惊,马上惶恐的跪下:“奴婢该死。”
“是该死,走路都低着头,不看路的嘛!”
正发呆的奴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撇撇嘴抬头正欲责备,却骤然看到篱笆小院门口站着的男子,一袭深蓝的袍子,银白镶边,在月光下微微泛着亮。男子正看着奴兮笑着,笑意毫不遮掩的释放。
看到男子,奴兮的心情好像一下就好了很多,看着男子笑意盈然的迎了过去。
“行了,夜里地凉,快起来吧。”走到近前,奴兮拉起跪在地上兰茵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要动不动就该死,命只有一条,很宝贵的。好了,快去睡吧。”
奴兮的手触到兰茵胳膊的瞬间,兰茵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还对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话。眼泪突然不受控制的就出来了,兰茵马上起身,仍低着头对着奴兮和男子做了一揖,便转身急急的走开了。她一直相信他曾说的话,眼泪就是软弱,而软弱,决不能被别人看见。
看着兰茵匆匆走远的背影,奴兮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又回头斜着瞪了男子一眼:“你那么凶干嘛啊?!你看见兰茵低着头,你不知道让着她呀。”
“怎么,她撞了我还会是我的错了?!”男子无语的看了一眼奴兮,挑嘴一笑便自顾自的走到树下的木椅上坐下。
奴兮也跟着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撅着嘴闷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好了好了,是我错行了吧,”男子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最受不了你这种幽怨的眼光了。”
被男子说的‘扑哧’一笑,心情似乎明朗多了。
看着奴兮终是笑了,男子眼角也漾起笑意:“你呀!~”
“我怎么?!”
“你也别这么护着她,他今天撞到的是我,我也就责罚她几句,要改日撞到他人怎么办?!”
男子的话让奴兮一愣,是啊,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于做事情的周全性,她这个刚刚毕业正处于游荡阶段的文艺小青年来说,是远远比不上这个从小就在权谋漩涡的人的。
点点头,奴兮撇嘴道:“你说的也是。可是她总是低着头,我说几次也没有什么用。又不是人人都能像衾怡一样。”说着,郁闷的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起衾怡各种各样的好处。
男子看着奴兮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听说今日大哥带你去赏牡丹了?”
不说还好,一说奴兮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是啊,可真是劳烦他了!”
怎么会听不处来奴兮话里的火药味:“怎么了?赏牡丹赏的不开心?牡丹不好看吗?!话又说回来,大哥不知道去哪儿了,刚刚没有看到他。”
“知远!”奴兮闷闷的喊了一声,“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不要一来就说这些扫兴的话好不好。”
没错,男子正是刘知远。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2章 怕死
看着奴兮,刘知远摇头笑了笑,道:“其实大哥不容易。”
奴兮绝对是聪明的,只刘知远一句话,简单的几个字,她便知道了刘知远来的目的,冷笑一声,开口道:“怎么,他让你来当说客吗?!”
“奴兮妹妹,”听着奴兮骤然冰冷的声音,刘知远心里猛的一沉,“我……”
几次张口,却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满嘴苦苦的干涩的难受。
看着刘知远的样子,奴兮突然一阵凄凉,沉默了片刻便起身回房,走到房间的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过了些许才转身看向已起身站在树下的刘知远,却正对上刘知远看向自己情绪不辨的目光:“知远,来这里这么久,我一直当你是最好最好的,最信任的朋友,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也都敢跟你说。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友情干净的透明,一点都不会沾染上别的东西,可是,原来我错了。你来见我,竟也是有了目的,竟也开始出于目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阴影下不辨表情的刘知远,奴兮心里揪的一疼,这个朋友,就要这样没了吗?!难道这个地方,真的就浑浊的能污染一切吗?!
苦涩的一笑,奴兮不再看刘知远,转身走进屋里,身后却突然传来明朗的声音:“我向你保证,这份感情永远干净!”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攸的一愣,心口却好像瞬间洒进阳光,眼角湿湿的,却不自觉的从心里泛起了笑意。顿了顿,仍旧没有回头:“我会进宫的。”
抬脚正欲往里走,却突然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来不及回头,只觉左手被重重一拉,整个人便被紧拥到一个结实的怀里,到处是炙热的温度,让奴兮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耳边响起的低哑声音,让奴兮渐渐的安静下来,“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后一次。一定,永远干净。”
视线完全消失在刘知远的胸前,奴兮看不到刘知远的表情,但是,心却莫名的平静下来。其实,怎么能怪他呢?!自己不也是很自私的不想去嘛。
“知远,”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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