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正。

    要不是他知道刘正是超凡者，高低得让刘正知道一下医生学过搏击的可怕。

    「啊哈哈，当我没说。那什麽，你有打火机吗？」

    刘正转移了话题。

    「有。」

    李维斯点头。

    「那给我吧。」

    刘正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要打火机，但李维斯还是给他了。

    「总算弄到手了。好了，你现在可以许愿了。」

    刘正说道。

    「许愿？」

    「对，这是占卜仪式的一部分，我要完成第一个给我打火机的人的愿望。」

    刘正点头道。

    没想到正好幸运儿是李维斯，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什麽愿望都可以？」

    李维斯又问道。

    「当然是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

    刘正说道。

    「我要让市医院的院长当众承认他的罪行，然後将他处决，可以吗？」

    李维斯没怎麽思考便说道。

    「可以。不过这件事朱莉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刘正问道。

    「我等不及了。」

    李维斯摇了摇头。

    「老板，我快死了。肺癌晚期，我最多还能再活半年。以新茅斯的司法效率，哪怕有朱莉·安德鲁的帮助，至少也要两三年才能进入审判程序。那时候我已经看不到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右胸，淡淡地说道。

    「我认识一个链金术士，他说不定能治疗你的病。」

    刘正说道。

    「不必了，老板，比起我自己活下去，我更想看到他们死。」

    李维斯坚定地说道。

    「为什麽？有什麽隐情吗？」

    刘正问道。

    李维斯一看就是那种很理性的人，哪怕正义感爆棚也不至於这麽自暴自弃，分明就是有大仇。

    「我可以不说吗？老板。」

    李维斯说道。

    「可以。」

    这种私事他不会非要知道。

    「那我的愿望？」

    「我答应你了。」

    刘正点头。

    「谢谢您，老板。」

    李维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你要去哪儿买东西？我让沙文开车送你。」

    刘正关心地问道。

    「不必了，老板。比起坐车，还是走路更能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李维斯拒绝了。

    「好吧，那你去吧。」

    刘正只能说道。

    李维斯点了点头，朝着另一条街道的方向走去。

    「唉。」

    刘正叹息一声，转身回到了占卜店。

    「你没有要到打火机？」

    莎拉曼惊讶地问道。

    「要到了。」

    刘正回道。

    「那你为什麽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莎拉曼疑惑道。

    「因为给我打火机的人要死了。」

    刘正把李维斯的事情告诉了莎拉曼。

    「人终有一死，哪怕是长生种也有逝去的那一天。就算是那些永生的神明，等到人格被神格磨灭，甚至神格都换过之後，过去的祂其实也已经死了，看开就好。而且，他死之前还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莎拉曼倒是没有太多触动。

    当然了，也是因为李维斯和她没有关系。

    「你有愿望吗？」

    刘正问道。

    「有啊，我的愿望就是超过我的导师，成为全宇宙最伟大的占卜师。」

    莎拉曼回道。

    「还好给我打火机的人不是你。」

    刘正虚着眼道。

    不然他估计要成为最高议长才能实现莎拉曼的愿望了。

    「也不可能是我。好了，点燃香菸吧。」

    莎拉曼说道。

    刘正拿出李维斯给他的滑轮打火机，蹭的一下点燃了菸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莎拉曼拿起香菸抽了一口，然後从口中将烟喷出。

    烟雾如利箭一般射出，凝而不散，就像绳子一样，上面还有一个又一个距离不同大小不一的结。

    「居然是结绳记事法，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莎拉曼苦着脸说道。

    她本来就不是优等生，而结绳记事法却是连很多考古学家都看不明白的。

    还要她为了多骗点钱，专门学过打结的手艺，期间多多少少涉猎了一点，不然真是两眼一抹黑。

    饶是如此，莎拉曼对占卜结果也只能是连蒙带猜。

    「敌人，朋友，同时存在。他们，月亮，如约归来。」

    她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她拼凑出来的占卜结果。

    「什麽意思？」

    刘正表示看不懂。

    「别吵，我在思考。」

    莎拉曼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一阵眉头紧锁後，她终於缓缓开口。

    「这是两句话，也是两件事。」

    「第一句话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你去歌蒂市会遇到敌人，同时也会交到朋友。第二种解释是，你遇到的敌人和朋友是同一个人。」

    「第二句话也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个解释是，他们会在月亮出现的时候回到歌蒂市。第二种解释是，「他们」会从月亮上回来。」

    「你倾向於哪一种？」

    刘正问道。

    「我不知道，想要准确，占卜师就要尽量减少自己的主体性。你只能靠自己去领悟了。」

    莎拉曼耸了耸肩道。

    「好吧。」

    虽然语焉不详，但莎拉曼的占卜还是很有意义的。

    至少他现在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要小心在歌蒂认识的人。

    第二，在歌蒂肯定会遇到强敌。

    「走了嗷。」

    刘正起身道。

    「等一下。」

    莎拉曼叫住了他。

    「怎麽？又有灵感了？」

    刘正回头道。

    「不，你还没有付占卜费，刘先生。」

    莎拉曼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

    刘正大笑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一块金饼放在桌上。

    「再见了，莎拉曼大占卜师。」

    他揶揄了一句，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医疗中心的院长是谁？」

    上了车，他问沙文。

    「不知道，老大。我问一下。」

    沙文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了结果。

    「打听到了老大，是克莱尔·汤普森。」

    他挂掉电话说道。

    「你从谁那里打听到的？」

    刘正问道。

    「我的邻居爱莉，她现在在医疗中心当护士。」

    沙文回道。

    「她干了多久了？可靠吗？」

    刘正又问道。

    「干了五六年了吧。她比我大十岁，对我来说就像姐姐一样，应该是可靠的。」

    沙文想了想回道。

    「把她约出来，我有点事情要问她。」

    刘正说道，他倒不是担心李维斯在撒谎，只是习惯性多掌握一些情况。

    「好的，约什麽时候？在哪里见面？」

    沙文回道。

    「一个小时以後，在梅根旅馆见面。酬劳方面你自己把握。」

    刘正说道。

    「好的，老大。」

    沙文马上又给爱莉打去了电话。

    在他费尽唇舌解释不是让她来卖身後，爱莉终於同意了见面。

    毕竟是一万大陆币，而且还是不用交税的纯收入，要是让她自己攒，几年都未必攒得出来。

    「老大，我们现在回梅根旅馆吗？」

    沙文问道。

    「不，去沙滩。」

    刘正摇头。

    他还得去通知老米勒今晚他们就要去冥界的事。

    「好的。」

    来到沙滩，这次刘正一眼就看到了把自己埋在沙坑里偷窥的老米勒。

    他假装没看见，经过的时候故意踢了一脚沙子，迷住了老米勒的眼睛。

    「呸呸呸！」

    老米勒吐掉嘴里的沙子，一下子窜了出来。

    「啊！老米勒，你怎麽在这里，我刚好在找你呢。」

    刘正假装一脸惊讶地说道。

    「狗屎！你小子明明就是故意的。我生气了，你的忙我不帮了。」

    老米勒怒道

    「开个玩笑，别生气嘛。来，请你吃小鱼乾。」

    刘正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几条小鱼乾。

    「看我是流浪汉就拿几条咸鱼对付我？」

    老米勒斜眼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鱼乾，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刘正自信地说道。

    「是吗？」

    老米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哦哦！」

    他眼前一亮，随即变成了狐疑。

    「这不是地球的鱼吧？」

    他问道。

    「这你都吃得出来？」

    刘正惊讶道。

    「那是，别的不敢说，鱼这方面只要是人能吃的我都吃过。」

    老米勒得意地说道。

    「那说不定我这就是人不能吃的呢？」

    刘正故意抬杠。

    「要是那样我已经倒下了。我跟你们可不一样，大部分时候我就是个普通人。」

    老米勒回道。

    不过他的语气却不遗憾，反而还有点骄傲。

    「所以我没骗你吧，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到这麽好吃的小鱼乾。」

    刘正说道。

    「切，再怎麽样也只是咸鱼罢了。快说你要干什麽，我还忙着看大胸大屁股呢。」

    老米勒一边说着眼睛一边乱瞟。

    「文森特说今天晚上就去冥界。」

    刘正说道。

    「知道了。晚上十点我会来找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老米勒摆手赶人。

    刘正无奈一笑，转身走人。

    他也没有问老米勒去哪儿找他，只要在新茅斯市区内，老米勒大概能找到任何人。

    回到梅根旅馆，沙文自然是去找法莲娜了，刘正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三花猫不等他召唤就跳了进来。

    「怎麽了？」

    刘正立刻严肃了起来。

    「发现了奇怪的人喵。」

    三花猫说道。

    「说说看。」

    「有个人变成了不同的样子路过旅馆好几次了喵。」

    三花猫回道。

    「你怎麽知道是同一个人的？」

    刘正好奇地问道。

    「气味喵。虽然他用了不同的香水，但那些味道都叠加到了一起，所以更明显了喵。」

    三花猫回道。

    猫的嗅觉整体比狗差一点，但在分辨复杂气味方面要更胜一筹。

    而三花猫又是被狗养母训练出来的超凡猫，嗅觉更是出类拔萃。

    「那他如果洗了澡清除了味道你还能闻出来吗？」

    刘正问道。

    「应该可以喵，他的体味也很重喵。」

    三花猫想了想说道。

    「三文鱼真棒。」

    刘正撸了撸小猫头。

    「待会儿让梅根给你做海鲜大餐。」

    「太好了喵！」

    三花猫开心地打起了滚。

    刘正一边看着它撒欢，一边在心中思索。

    会是什麽人呢？

    首先有可能是悬崖镇的人，他们能切换人类和鱼人的相貌，那就有可能能变成别人的样子。

    其次有可能是联邦超管局的人，他这种非法入境的超凡者就是行走的炸弹，安排人盯着也很正常。

    虽然莎拉曼说超管局人手不够，但再怎麽不够也不可能放着他这个刚刚乾掉了一个教派连同他们信仰的神明的猛男不管。

    再次也有可能是莫比乌斯修道会的人，这个修道会怎麽看怎麽怪怪的，刘正经手过他们的圣器，他们担心刘正从中看出了蛛丝马迹想要灭口也是有可能的。

    列出种种可能性後，刘正直接打给了银血。

    「你们是不是在监视我？」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啊？没有，我们为什麽要监视你，你又没有做违法的事情。」

    银血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後快速冷静下来说道。

    「果然是你们的人。要监视我就换个专业点的人来，这样还能让我有一点斗智斗勇的乐趣。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被我发现了，不仅会让我感到愤怒，还会感到被侮辱。」

    刘正不等她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他其实也没听出来银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是在虚张声势。

    不管联邦超管局有没有在监视他，他们都要鸡飞狗跳一下了。

    而事实也如刘正所料。

    银血放下了手里喝了一半的咖啡，直接走进了领导办公室。

    「银血，虽然超管局的氛围不像其他部门那麽紧绷，但进来之前先敲门这个基本的礼仪你应该是明白的？」

    正在签文件的中年不秃男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安排了人监视刘正？」

    银血没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你无权知晓。」

    中年不秃男顿了顿回道。

    「我无权知晓，但刘正本人都已经知晓了。他还嘲讽我们联邦超管局连个专业的人都拍不出来，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发现了，连一点博弈的乐趣都没有。」

    银血冷笑道。

    「不可能，我派去的是我手下最厉害的特工，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中年不秃男根本不信。

    「看来你根本没有好好听我做的汇报，刘正绝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人。想放，他就算掌握的十成的东西也只会告诉你三成。所以他根据那个人追踪到这儿来了也可能可能。」

    银血用阴气森森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