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不好，先静养着，可是，让宫里头早做打算……皇上，奴婢尽心尽力的侍候公主，可是……”

凤兮身体不好，康景帝是知道的。御医早早断定不是长寿的命数，他也并非忘记。

年纪轻轻却落下了一堆的病根，虽然在冷宫的那几年是主要的原由。可也不乏后来行走江湖留下的小毛病。

“皇上不过去看看？”侍女有些诧异，“公主兴许在等着您呢！”

“你知道什么？凤兮这种时候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朕，你回去吧！尽心侍候着，倘若有个万一，朕也怕凤兮黄泉路上寂寞着，你们一道去陪她。”

“是，皇上，奴婢马上就回去。”

“如果情况有变，通知朕，让御医用上最好的药。”

“是，奴婢明白。”

……

凤兮的确卧病在床，也的确需要静养，可远远没有侍女说的那样厉害到得做准备的程度。她有太多事要做，她不可能这样轻轻易易的撒手离开。

“凤兮，你的药，还有些烫。”玲珑把碗递过去，“要不要找你师傅看看？每个年头这么几出，吓都要给你吓怕了……”

“无大碍，我平日里也好好的。偶尔来个风寒什么也不奇怪，少一惊一乍的。”

“说起来上一回，你师父那老头子也花了大把的心机给你瞧了，难不成没作用？太逊了吧，毒王唉……要不回未名山庄，你自己配药试试？”

“也就这样吧！师父束手无策的事儿，就算了吧！我保证不过几日又能活蹦乱跳，为祸人间了。”

“那就好，对了，康景帝这次怎么没跳脚？我以为他至少会来走个场子！”

“首先我也是时常生病的人，有什么大不了，他知道我不折腾完人是死不了的。”凤兮一口咽下药，蹙紧了眉，“再说，他头一回也被我吓住了吧！”

玲珑一歪脑袋：“我怎么记不得？”

“拿离魂锁去勒他……”

“好吧！”玲珑看着凤兮的脸上逐渐泛出血色，心里头定了定，“和你说说瑶光传出来的消息。那个姓史的的确去见清冥了，也的确要求他放弃你，但是，清冥的态度很笃定。同时，他执意和赫连晓风一道回成国，原因不明。根据瑶光猜测他应该对那个迷药有了些许的了解，只是，赫连晓风毕竟不是简单的人物，相信清冥比我们更加的清楚这个人的能耐。”

“也就是说，我原先的打算要推后了。”

“打算？”

凤兮微微一笑：“我放了赫连晓风，也给了他解药，总要拿点回礼吧！温宪皇后陵墓里的事大抵与赫连晓风脱不了干系，正准备借清冥之手从成国方面开始调查！”

玲珑耷拉着脸：“我的姑奶奶，您就先好好养病吧！少操心，否则，看你拿什么和萧家算计。一日都不肯省心啊，也不晓得这臭脾气像谁……”

“带话给瑶光，让他回京城。清冥是阮太后的亲子，多少性命无虞，可是瑶光不一样，就上一回瑶光和他一道炸死的事，阮太后也怀疑上他了，他去成国凶多吉少，清冥未必保得住他。这样吧！谷雨对那边的情况熟悉，让他过去。提醒他行事多加小心，倘若暴露立即回来。”

“要让清冥知道吗？清冥暗中护着，至少也多点保障。”

“不成……”凤兮咳了几声，“若是让阮家发觉，无疑是送上死路。谷雨机灵，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吧，我也希望瑶光能呆京城。”

未名山庄

“寒蝉，过来，把桌上的书理一下……”

“好。”

“寒蝉，把这个送去冬字部！”

“我明白。”

“寒蝉，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扫，怪寒碜的！”

“哦，我马上去……”

“寒蝉……”

安慧拉下脸：“为什么是我？”

寒露笑了笑：“为什么不是你？在未名山庄是看资历，看本事的。你其他的是做不好，当然只能做杂活！”

“凤兮说，我是隶属于霜降的，这和你没关系！你凭什么让我做这做那！”

寒露挥手扇了她一巴掌：“少顶嘴，给本姑娘老老实实去做事！还有是谁允许你直呼庄主的名讳！”

安慧捂着脸，正想说什么，霜降从房里走出来，看这光景，拉起安慧：“寒露，庄主吩咐我照顾的人，你最好少动。想；立秋的下场，庄主，可不是你随便能招惹的。”

“哼……我看庄主也没把她当回事。不过霜降你开口了，我少不得给你个面子。寒蝉，你还站着干嘛？和你的大救星走吧！”

安慧沉默不语的跟在霜降身后。

走出了一段路，霜降回过头：“记住，少和寒露接触，庄主会收拾她的，让她横着！”

“谢谢。”

“我不是要救你。只不过你死了会很麻烦……”

第十七章  陆行成国

安慧在未名山庄过得很不如意，自小娇生惯养的“嫡公主”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加上那些年幼康景帝的维护，行事很跋扈。如今总让人当小丫头使唤，心里头恨不能生个歹毒的主意弄死了寒露。只可惜，她在京城里，就算做些龌龊的事也是靠着萧家撑腰的，再说了，那时候有的是人给她出法子，也有的是人乐意帮她动手。

安慧到底修行不到家，心里头的不悦很容易就显现在脸上。寒露更是乐意去折腾，女人有点嫉妒也算平常，她听说安慧是京城里皇家宗室里头长大的，偏生就爱去使唤她，加之她一直想坐上立秋的位子，甚至也当自个儿是秋字部之首，隐约有种统领四部之一的意思。

而霜降完全摆出了不管事的模样，只是偶尔在安慧气得快崩溃的时候，或者寒露实在做过头的情况下，拉她一把，平日，何事也不出风头。就是别人问起，她也不过摇摇头，螃蟹而，看她横行到几时。

凤兮不可能不知道寒露的如今行事乖张，倒也不过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行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收拾她去。”

玲珑一手端了药碗，一手拿了一只小银匙搅着：“你上回给她隐约的盼头，她惦记着呢！不过这姑娘也傻，也不晓得收敛点。”

“听说寒露几年前就成了亲，也有了儿子……”

“对，寒露自己爱这些个权术，倒也听她父亲的话，嫁了普通人家，如今住的地方离未名山庄不算远。儿子年岁还不大，刚会走路吧！”

“寒露时常回去么？”

“应该没有吧，她在未名山庄还忙不过来呢！”

凤兮拿过药碗：“让路桐寻几个冬字部的高手过去看看，先不要动手……”

“会不会早了点？”

“趁早吧！寒露嫁的，说是普通人家，能普通到哪里去？还是防着好。若是这里出了变数，我就是出了大宇也不得安心。”

“等等，等等，你要去哪里？拜托，我的妹妹，莫不是我幻听了吧！你还病着呢！要去近处我也说不得什么，要是出了大宇，我绝对不会答应。”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联合瑶光、路桐拦着你。”

“我师父逃跑的功夫也教了我，你们可未必能拦得住我。”凤兮有限恹恹的靠在枕上，“我要去成国。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一个人过去。”

“姑奶奶，我能不愿意吗？说吧，此行的目的？”

“一是探探阮家的深浅。二是在成国留条后路。三是在成国扩大势力。”

“风险过大？”

“说不上来，但是，毕竟是阮家的势力范围。短时间内讨不得好处，还须见机行事。我准备带上小雪还有小寒，冬至还需留在未名，至少能为寒露一个威慑。春字部先行化妆商旅进入成国。”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费口舌。你安排你那方面，我联系在成国的几个朋友。”

“好。”

……

之后，凤兮也隐约的向康景帝提出想出去走走的意向，不过康景帝的态度很明显，三个字——不可能。一方面出于凤兮的健康考虑，另一方面御医院也说了，不是长寿的命格，康景帝也想把她多留在身边，最好断了江湖的念头。

只不过，对于凤兮来说，康景帝的意见并不重要，不过打个招呼罢了。私底下，她仍旧有条不紊的安排出行成国。分了数十日，在以青州的势力为基础，分批进入成国境内，而春字部的惊蛰、红雾等也以不同的身份，进入成国的京都。

时至秋末，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驶出京城，一直往北行。

成国的冬日要比大宇冷好些，不过成国的京都临近青州，若以青州相比较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京都的生意人也爱往青州靠，以谋取更大的利益。所以从某个方面而言，青州就是鱼龙混杂之地，寻常人在两国往来，只要程序恰当，便没有问题。

凤兮一行人很快抵达青州，在庄子里歇歇，顺便等消息。

与此同时的大宇皇宫，康景帝自然是大发雷霆。他自知凤兮要出宫，宫禁就形同摆设。区区侍女根本就不顶用，也就没有像上回那样拿浮云宫的宫人开刀。

想了想，总不能下决心废了凤兮。只得帮着肆意妄为的女儿瞒着，浮云宫里又是九公主称病不见客。

朝臣估计也听说了云都公主体弱，倒也不曾怀疑。便也暂时一路瞒了下去。而萧家的人自然额手称庆，恨不能云都公主早早归了西天。同样他们就算晓得云都公主会溜出皇宫，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九公主已然决心进入成国。

第十八章   冷面冷心

凤兮不是第一回到青州，得了空闲便带了玲珑访了宁府。府上的姐弟两人皆以成亲。宁梦自然是不在家，宁若还是一副天真的模样。宁家是不入仕的，与朝廷没什么瓜葛，他这做小少爷的，自然也就了解少了。一见凤兮便是笑开了两个深深的酒窝：“倒是一年多未见表姐，表姐可安好？”

但凡没开罪凤兮，凤兮自然能给出好脸色，也是莞尔笑道：“此次来青州办点事儿，顺道看看你们。”

“母亲念叨了你很多次，就是叶不好意思打搅你。本来在你生辰的时候还备了礼，结果也不晓得通过什么门路带给你好。母亲啊，生怕给你惹了麻烦。”

梅霜也就坐在一边：“你是做公主的，我也怕自己不得当给你招惹是非。你也累了，且喝碗燕窝粥吧！”

凤兮摆摆手：“得了风寒正吃药，怕冲了药性。”

梅霜皱起眉：“那就该好好歇歇。对了，你这趟来青州也是什么要紧事？若是棘手宁府也可出面，其他不说宁家在这儿也经营多年，到底也有些能力帮衬你。”

凤兮也不隐瞒：“我是瞒了康景帝来的。要去趟成国，为了私事。”

“康景帝？他不是你父皇么？何必叫的这么生分？说起来，你还是怨恨他。”梅霜叹了口气，“能和姨母说说么？去成国做什么？既然是皇上不允的，妥当吗？”

“姨母怕是不知情，我素来嚣张跋扈，总有应对的法子。至于去成国，反正不是杀人放火，投敌卖国，康景帝也要不得我性命。”

梅霜无奈：“傻孩子，你说的是什么话，皇上总归是你的父亲，失散多年，也当是心疼你的。你性子倔，不如服个软，在宫里的日子只会更好过。也好让你父母九泉之下安心。”

“我能料理好自己，只是，去成国势在必行，我是非去不可，姨母不必拦我。而且，我也带了人手，姨母只管放心。”

宁若在一边也是听得一愣，他自然知道这表姐与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不同，这般干脆利落，杀伐决断的女孩子，他绝对没有见过。

“姨母，时间不早了，还有朋友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梅霜牵起她的手：“我命苦的孩子，若是你的母亲还在，何苦这样呢！罢了……以后得了空一定要来看看姨母。”

“凤兮记下了。”

……

次日清晨，凤兮与玲珑以及小雪、小寒一行人进了成国京都。

“小姐，是泊云侯的来信，您看看。”

凤兮抽出了信纸，随意的看了看，微微叹了口气。

小雪递过来一杯水：“写了什么让小姐烦心的事儿，倒是也让我们几个分担分担？”

“清冥送了信，还有一批东西到浮云宫，楚麒倒把信送了过来，若是不写个回信，清冥自然会起疑心，他这人最是不好欺骗。”

玲珑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写了派个人送到洛王府，多省心。”

“清冥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派的人还在等着回信呢！我写了寄给楚麒，让他安排吧！”

“小姐，这次是这么糊弄了，下回呢？泊云侯可不一定能找得到咱了。不是说泊云侯惯能模仿小姐的字迹吗？小姐这次捎个独有的小印回去，倘若失了消息请他回信就是。”

凤兮摇摇头：“清冥总会知道的。我写下信，小雪，你让人最快速度快到京城。告诉送信的人我身体不适，不太情愿动笔。”

“也好。”

……

而清冥那边，也不省心。

赫连晓风时不时的犯糊涂，阮太后着实疑惑，可也找不出什么依据，只能当做是没有休息好，让他养着。而她交与赫连晓风的事也只能含含糊糊，暂时不了了之。

阮皇后本急着等消息，见赫连晓风没查出点有用的来，刚想发作。清冥就进了门，她素来喜欢清冥，自然不愿意在心仪之人面前落个坏印象，忙收拾心情笑容满面的问了几句！清冥没有心情和她瞎扯，带了完全弄不清状况的赫连晓风到了洛王府。

“清冥，你说我是不是出门被门板夹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