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周勇，陈二牛以及蒋灏左大权等人却从中山国出来，知道这姬重，风起舞祸国殃民，不同意公子羽出兵；尤其是铃儿镟儿，她俩就在中山王宫亲眼见到姬重风起舞祸乱王宫，想起惠姬娘娘惨死情景，早已是热泪涟涟，大声道：

“公子，说什么也不能出兵救姬重那个没有人性的家伙。”

陈羽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六叔公子恪。公子恪摇头苦笑道：“羽儿，这件事情还是要你来拿主意。”

陈羽在地上来回走动，众人都看着他，好一阵，陈羽停了下来，扫了一遍众人道：

“各位，听我一言。姬重、风起舞、司马喜、阴姬之流祸国殃民，实在是万死不能恕其罪。但中山国不是这些人的中山国，中山国是你，我，大家的中山国，是中山国百万百姓的中山国。现在中山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岂能因为个人恩怨而置国家，置中山国百万百姓与水火而不顾。我们现在出兵，不是为了救姬重风起舞这些人，中山国还有我们的父母，姐妹，还有我们的祖宗啊。我们不去解救，他们就会在赵军的铁蹄下呻吟，中山国灭亡了，我们便真的成了有家不能归，有国不能投的亡国奴啊。”

听了公子羽的话，众人都沉默下来，公子羽的道理众人都懂，但是出于对姬重之流乱臣贼子的义愤，都不同意出兵，现在被公子一席话，都说得低下了头。

突然干猛又道：“大将军，姬重是伪君子，风起舞那是反复小人，这封书信写得言辞谦卑，说什么若将赵军打退，姬重愿意让位给六王叔，更是令人起疑，只怕又有什么阴谋。”

陈羽冷笑道：“哼哼，姬重风起舞这点心事，岂能瞒得过我？这只不过是借刀杀人之计，他将我们骗去，让我们和赵军火拼，想要借赵军之手将我们除去；或是等我们与赵军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这样无论谁胜谁败，最后的大赢家都是他们的。”

铃儿镟儿急道：“那公子，我们出兵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诡计吗？”

陈羽仰天长笑：“哈哈，任他打的如意算盘，我姬羽岂能任人摆布？我偏不让他得逞，这次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过了一阵，这些铁羽军将军一起道：“大将军，你说吧，你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

陈羽点点头道：“现在，我们出兵赴国难，那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现在大家听我将令！”

众人唰得起身，齐齐看着公子羽。

陈羽吩咐道：“鄄邑方面，由李先生你留下来主持一切政事。秦鸢一方面加快建设外事局事务，尽快将我们的势力渗透到各国；另外要协助李先生处理好鄄邑事务。军事方面，由杜将军负责，钟韬协助，留两千人马。其余人随我回中山，杀赵军。”

“诺！”众人一起答应。

便在当日，陈羽和六叔公子恪点起一万铁羽军大军，便向中山国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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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十月的北国，早早就寒冷了，尤其是清晨，大地上凝结了一层白白的霜花。

中山王城外的旷野上，赵国十万大军已经列好了阵势。这些军队的铁甲，兵器上也都凝上了一层白雾，整个十万大军就这样静静的肃立在晨寒凛冽的旷野外等候大将军进攻的命令。

赵鞅骑在马上，三缕长髯上也凝结着些许白气，大旗也在寒冷中因为凝结了霜花而垂了下来，但是他的身上却是热血沸腾，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寒冷。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因为兴奋而显得过于用力，手上的青筋暴露。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统兵征伐，就要建不世功勋了。他出身王族，但已是远支，自从十八岁从军，屡立战功，鲜有败绩，从跟随大将军李牧一名边军小校做到了统兵大将，如果这次将中山国讨灭，封侯拜相，做到像李牧廉颇那样的职位也不是问题。

昨天，两千铁羽军出城突袭，虽然战事激烈，那些铁羽军战士的顽强悍勇给他留下了深刻影响，他还真未想到中山国还有这样一支勇猛无畏的军队，中山国从前也有过辉煌战绩，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中山公姬窟时代。现在的中山公姬重，不过是虎父犬子，比起乃父要差远了。

但是这次战斗虽然惨烈，对他和赵军来讲只是一次热身，并未给他和赵军造成不利影响，反而激发了他们强烈的征服欲望。

因为他所带领的这支军队，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红而大，给人带来了一丝暖意。士兵们甲胄和兵刃上的霜花消去，变成了水滴。这些士兵依然凝立不动，就像矗立在这旷野中的一尊尊塑像。

但是这些塑像一旦要爆发，便是惊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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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城的城头之上，风起舞全身甲胄，手提着长矛，看着城下的赵军，心中也有些忐忑。

昨天，他和大王逼令左军将军车胤出阵，中山公姬重也不过是受不了赵军侮辱，要出一口憋屈气，可是风起舞却是别有用心，他和车胤其实早就面和心不和，他任铁羽军右军将军时，车胤是校尉，但是老将军干婴病重辞职，车胤便暂代左军将军之职，风起舞出身贫寒，便老觉得车胤等人看不起他来，便对这些出身高门的将军校尉心中排斥。后来他搭上了太子重这根线，太子重和十四公子羽别苗头，十四公子羽到了左军，左军和右军便嫌隙更深。

太子重为了陷害公子羽，无所不用其极，竟做出十里堡惨案，风起舞都是帮凶，左右军之间矛盾更尖锐。

只是后来中山国乱之时，太子重为了拉拢左军，对车胤厚待，风起舞这才在表面上和车胤握手言和，可是在心中怨愤更甚，一直想办法排挤车胤和其他左军校尉。干猛等人受不了这种窝囊气，愤而出走投奔公子羽。

昨天终于让他逮到陷害车胤的机会，便逼令车胤帅左军出阵迎敌，他就在城头上看着左军血战重围，坐视不救，车胤回城，也不许开城门。

可是现在车胤不在，让他独挡一面，面对赵军十万虎狼之师，却是心中惴惴。

自己能挡住这十万赵军的大军进攻吗？若是成功，当然便是奇功一件，封侯拜相，风光无限，在中山国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三公相邦，也要匍匐在自己脚下。

可是一旦城破，自己要怎么办？难道就要做这姬重的陪葬？

106章 攻坚

“报大将军，赵军列阵，大军就要攻城了。”

一大早，陈羽正和诸将在帅账之中商议军情，一名小校匆匆进来禀报。

“呃，这赵鞅还是起得挺早的啊。”陈羽抬起头，淡淡说道。

干猛嚷嚷道：“大将军，怎么办？打吧？他奶奶的赵鞅，吃老子三百大铁椎！”诸将的目光都看向公子羽。

陈羽却淡淡道：“不忙，咱们先吃饭。”

“羽儿，你看这中山王城的防守能坚持的住吗？若要破城，我们在要收复可就难了。”公子恪还是有些担心。

陈羽微微一笑道：“六叔，放心吧。风起舞虽然阴险刻毒，但还不是无能之辈。再说城中还有三万守军，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坚持三五天应该没有问题。”

铃儿马上同意道：“对，也该让风起舞吃些苦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干猛说起打仗便有些手痒痒。听大将军说还要等等，便有些急不可耐。

“你忙什么？”陈羽瞪了他们一眼道：“赵军十万大军风头正盛，我们现在上去也占不了什么便宜，搞不好惹一身臊气。风起舞就是要我们先和赵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收渔翁之利。咱们偏不上当，先让赵军挫一挫他的傲气。咱们在这里先休息好，等赵军锐气衰竭之时，便是我们收拾他的时候。”

“嗯，羽儿说的不错。”公子恪点头赞同。

“可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什么也不做吧。”干猛还是有些不死心。

“陈羽笑道：谁说我们要干等着。干将军既然心急，我就派你个任务。”

干猛急道：“好，好。大将军，你就下令吧。”

陈羽捻起一支令箭道：“干猛听令，着你带一千人马埋伏在赵军粮道，务必将赵军的粮草截下。赵军十万大军，现在又是入冬，粮草不济，是坚持不了几天的。”

“干猛领命！”干猛接过令箭，兴冲冲走了。

“吃饭，吃饭。我可饿了。”陈羽招呼道，便有军卒端上饭菜，陈羽便招呼大家就在中军大帐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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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鞅慢慢将腰中佩剑抽了出来。

风起了，一阵灰色阴云将刚刚出来的大红太阳遮住，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看来要下雨雪了。阴暗的天空使得整个中山王城内外更加压抑沉闷。

赵鞅佩剑在空中一挥，一声暴喝：“攻城！”

随着这一声暴喝，突然间，赵鞅身后的三百面架在战车上一人高的牛皮战鼓突然擂响，霎那间，整个天地间便充斥着震撼人心的鼓声。

通、通、通通、通通通……

地动山摇，星河欲裂。

第一梯队的三万重步兵组成三个大阵，前排是一人高的方盾，其次是推着云梯的战士，长矛手，短刀手，最后是弓箭手，三个大阵一起呐喊着像滚滚潮水一般向中山王城城下冲来。往下俯瞰，这些赵军就像是一团一团的蚂蚁，铺满了整个空旷的田陌，簇拥着，滚动着……

很快赵军冲到了王城之下，开始将云梯搭住城头。

风起舞此时再也顾不得多虑了，破城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总要把赵军打下去。风起舞这人虽然是个阴险小人，可是本事还是有的。他是从军中底层凭着战功一下一下升起来的，他的枪法在中山国也是一流高手。只是后来利欲熏心，这才投靠了太子重，而太子重对他也非常倚重，擢升他做了铁羽军大将军。

报君报国之心对他来讲纯属扯淡，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眼前赵军这样强大的攻势，总要打退才行，要不然自己命都没了，还说什么高官厚禄。

风起舞长矛一挥，大声喝道：“放箭！”

中山王城之上顿时升起无数带着铁盔的头颅，这些中山军就藏在城墙之后，现在大将军一声令下，无数张长弓拉开，顿时，数不清的羽箭便向赵军倾泻而下。

赵军的方阵最前边的是一人高的方盾，是用来阻挡箭羽，掩护后边的长枪短刀手，弓箭手云梯手的。可是现在赵军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这方盾的作用也就失去了，中山军居高临下，方盾后边的赵军就完全暴露在箭雨之中。

哗的一下子，赵军便倒下了一大片。

但是，前边的赵军刚倒下，后边的便又冲了上来。方阵后边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

赵军虽然在城下，但赵军的弓箭显然优于中山军，一排排的箭雨从城下射上城头，暂时将中山军压制住。

赵军又将云梯搭上，再次攻城，可是中山军又起身用箭雨把赵军的攻势压了下去。

如是三番，从早上开始到中午，赵军组织了四五次冲锋，都被中山军压了回去。

城墙下铺满了赵军的尸体。

可是城上的中山军伤亡也不小，赵军的强弓长箭射上来，也给了中山军不小的打击；风起舞清点人数，中山军也损失了上千士兵，特别是弓箭的损失不小。风起舞赶忙派人向中山公姬重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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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重在王宫大殿中，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焦躁暴怒的老虎，来回走动着。大臣们都吓得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关于战事的报告不断传来，形势非常严峻。风起舞又在不断地催要粮草，弓箭，补充损失的士兵。

“姬羽那边怎么样？”姬重焦躁的问司马喜。

司马喜拜服在地上不敢抬头，低声答道：“禀大王，没有消息。”

“你们不是说姬羽一定会来吗？”姬重暴怒的问道。

“回大王，派去送信的人回来是这样说的。可是现在赵军将王城重重围住，消息阻断，一直没有公子羽的消息。”

“哼，按时间早该到了。我就知道寡人这个十四弟是不会来帮助寡人的。他还要等着看寡人的笑话。寡人不用他照样大败赵军！”姬重悻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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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鞅的脸色依旧是那样冷面如铁。他的剑一挥，又一轮攻击发起。怒涛般的赵军又向中山王城冲去。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攻坚战。中山王城城高墙固，中山军也非常的顽强。

从攻城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昼夜连续作战，虽然损失了将近三万人，可是他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办法。

他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自己虽然损失不小，可他还不在乎这点损失，可是中山军就不行了，这次他用上了床弩，抛石机。如飞蝗般的床弩长箭和大石抛到了城墙之上，甚至越过城墙，直接就到了城内。

中山军的死伤也超过了万人甚至更多，风起舞也被流矢伤了，虽然不重，却对士气产生了不小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