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半垂，长长的银白睫毛微微颤抖，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他嘲讽一笑，想哼声，却从鼻子里溢出血来，“啊真是……”他弯了弯唇角，扯得伤口越发抽痛，声音嘶哑，“这一仗，打得还真是糟糕……”
  
  ***  
  
  金裹着斗篷，包着头巾，独自走在满是人群的街道上，对来往行人诧异的眼神毫不在意。
  
  两天前他被巴萨一个电话约到市中心，在街道的横栏边聊起雅下决心要对蜘蛛动手的事情。
  
  雅要对蜘蛛动手，这一点他早已料到、早已预见，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时间来得竟是这样的快。
  
  对于这个问题，他很早就在心中想过。“你到底要帮谁？”答案毫无疑问是自己的老婆，雅。
  
  “连老婆都不护着的男人真是最糟糕了！”印象里，兰冷脸相对，面如冰霜。
  “金你到底怎么回事？吵架归吵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为什么你们会弄成现在这样？！”艾莲娜厉声质问。
  “小雅姐死了吗？是真的死了吗？为什么？……”依妲满脸都是泪水，满眼都是怨怼。
  
  ……金抽了一口气，对这样的回忆仍旧感到不适。
  
  “金我不得不说你，这次是你不对！”杜恩。“是吗？小雅死了，那我回去继续了……”莱沙听完消息沉默半晌，离开了那里。“你小子胡说什么？！！”迪路伊惊疑不定，揪着他的衣领不敢相信。
  
  “是，雅死了，真的死了，是我杀死的……”金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他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话。他没有办法解释更多，没有办法说得更多，他所能做的只有重复这几句话，他没有办法将前因后果向厉声质问他的众人一一细说，他没有这样大的能量，支撑他把这个复杂可笑穿插了无数阴错阳差的东西细说个清楚，他好累……
  
  ……真的好累……累得没有一丝力量，像被抽去了所有的能量，他能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谩骂和指责，而不是倒下或者疯狂地逃避，已是 
 47、47 ... 
 
 
  极其的不易……
  
  ……他也没脸说他自己才是这里最痛苦最自我痛恨、最想愤怒嘶吼的人！如果这样做能让雅活过来回到他的身边，他不介意吼到喉咙破裂血管扯断，浑身的血肉都剥离筋骨……
  
  可是无论怎么样，雅都不会再回来。
  
  所以有好长好长一段时间，金都不愿意再见从前的那群朋友，那些腻在一起嘻嘻哈哈笑闹一团的朋友，他承受不起他们埋怨的眼神、挑衅的口吻，他怕自己真的就突然爆发，继而再伤到其他重要的人。
  
  在金·富力士的一生中，曾有两次打击是毁灭而致命的。一次是父亲涅·富力士的死亡，一次是老婆雅的逝去。前者让他充满了攻击力，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敌意，他不允许任何人再对他有丝毫的隐瞒，尤其是雅。他因而对所有的东西都产生了怀疑……后者让他陡然失去了对很多东西的执着之心，似乎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再如从前般重要。尤其是他一手设计策划，毁灭了库德盗贼集团、逼走隐斯杰之后……他突然对什么事情都意兴阑珊，感到毫无乐趣。于是干脆一个人独自流浪，在旅途中去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自己乐意做的事，不再去见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纷纷扰扰扭曲缠结的麻烦。
  
  时间的长河漫漫飘荡，许许多多的东西在其中逐渐掩埋淡去。伤口结了疤，不再痛；往日的朋友不再心生怨忿，而又如从前一样嘻嘻哈哈；很多东西，很多时候，造成那样的后果，双方都有错，错不在单一的某个人身上。所以所有人都掩埋掉过去的错误和怨恨，又没心没肺得整天以想尽各种办法折腾玩家、和身边的人为乐。
  
  一直到现在，金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过，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雅到底是怎么死在他的手上。
  他以前不曾说过，现在也不会说，以后还不知道。
  假如是雅想要知道，那么他就会告诉她，把以前所有的差错、变故、前因后果都一一细说给她听，并且会告诉她，不要害怕。
  金·富力士不是从前的金·富力士，那个莽撞无知的年轻金是个大笨蛋，他跟他不一样，他会全力保护她，不会有丝毫的怀疑她，不会再不分黑白的认为自己对而她错。
  
  要是雅这样还不肯相信我的话……唔，那下次去问问她怎么样才肯信我吧。
  金鼓着嘴，眼珠子转了半圈，突然在大马路上低首歪头咧嘴开笑，样子傻傻的。
  
  “妈妈，那个怪叔叔笑得好可怕啊……”马路边的小朋友抓着妈妈的后衣摆哆嗦地指着他道。
  
  闻言金抿直唇，眼睛上翻，又突然趁那个妈 
 47、47 ... 
 
 
  妈不注意的时候对小朋友扮了个鬼脸。
  “呜哇～～”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
  金的额头落下黑线。
  
  金在街道上越走越远，朝市郊外走去。
  虽说是市郊，可人依旧不少，在友客鑫这个世界级的大城市里，无论哪里人都多得让你只想灭他个十之七八。
  金无意识地回想着巴萨曾对他说过的话，“是啊，她一定知道我第一个就会告诉你。”他忽然意识到，这已经是雅第二次向他退让妥协……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和从前一样，双方都固执得不知天高地厚，死不妥协死不退让。而是会变得……该说是相亲相爱好，还是你侬我侬好？
  
  金弯起唇角，在马路上当街大笑，“哈哈哈。”
  阳光照在他盈润的带着笑意的脸上，落在短短的胡渣上，温暖柔和，熠熠生辉。
  
  他陡然停下脚步，缓缓转着身形，视线扫过四周围。
  他一眼看到将芬克斯夹在腋下飞奔的飞坦，两人看起来都受伤颇重。
  
  眉头一挑，不用猜便想到他们遇上了谁。不过诺瑞弗还真是手脚不干净。
  
  “小雅要对付蜘蛛，你会怎么做？”巴萨的话响起在耳边。
  
  “这还真是不好办啊。”金耸了耸肩，“不过放过他们似乎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杀掉也没有必要。
  
  “唔……既然有幸被我碰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嘛。”
  
  金眼神骤亮，手上念拳如火烧，流星般朝飞坦和芬克斯急速而去！
  
  顷刻间到达他们的面前，他笑着对两人说：“如果不拦着你们，想必你们就会跟雅为难，那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所以，只好对库洛洛说抱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字数够多吧？我都想分成两章了囧……




48

48、48 ... 
 
 
  骄阳悬在头顶，阳光洒照在一座座高楼上，每一座楼都离得很近，两座楼间往往只有窄窄的一条小道供行人车辆来去穿梭。
  主干道离这边很远，那里人声车辆喧嚣流泻，即使离得这么远也能听到那边吵闹的声音。
  
  莱利雅、隐斯杰、巴萨三人在大太阳底下慢步走着。也就是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照射下来，才能感受到骄阳的灼热，大多时候，阳光都被这层层叠叠的高楼所阻挡。这里是古兰西的商业之都，各种银行和商贸大厦大都建于此。
  
  从比克市到达这边花了三天多的时间。这三天里，三人几乎都在飞艇、轮船上度过。其实莱利雅很想让哥斯拉代步来着，这样既快又直接，可惜她担心会一不小心招来某些其他的附赠品，比如金·富力士。
  如果是那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少现在，她还不太想见他。
  
  这两天，莱利雅的睡眠都不太好，不是她熬夜睡得太少，而是莫名的变得嗜睡，又在梦中徘徊沉浮，几度从梦里惊醒，满身冷汗。
  她揉揉眉心，目的地商业之都就在脚下，目标也近在咫尺，没什么好犹豫的，更不需要再想其他有的没的。
  
  莱利雅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脚下蹬着样式简单的凉鞋。她左边，隐斯杰灰色的套头针织衫加黑色的休闲长裤；右边，巴萨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脚上皮鞋擦得锃亮。
  三人手中分别拿有零食、饮料、超市购物袋、笔记本电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来极其悠闲。完全让人想象不到他们是过来杀人的。
  
  “哪边走？”莱利雅。
  “这边。”巴萨。
  “哦。”
  
  ***
  
  时值正午，骄阳当头。
  富兰克林坐在一家空调功率开到最大、吹得让人感到冷的小店里，等吃饭。
  这家店挤在各座高楼大厦的狭缝之间，装潢简单大气，颇有一番自己的味道。
  
  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富兰克林四处看看，除了坐满了大厅的男男女女聊天吃着饭，也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有好一会儿，他点的饭才上。比普通盘子大上两倍多的特大号盘子端上来，超大份的蛋包饭热气腾腾飘着诱人的香味，富兰克林吞咽了一下喉咙，拿着勺子扒拉扒拉往嘴里送饭，吃饭的速度极快，大手在盘子和唇边来回摆，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见超大盘子里的蛋包饭几乎在几秒的时间里就化为无，只有几粒米还留在盘子上。富兰克林用勺子勾起仅剩的几粒米，扔进嘴里，又很快灌下一大瓶饮料，腹中终于传来饱腹感，打个清晰的饱嗝。呼，真舒爽。饿肚子才是最大的敌人。
  
  富兰克林靠坐在椅子上，准备坐一会儿就出门去。
  
  “吱嘎 
 48、48 ... 
 
 
  ”，门被推开，三个高矮不一的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套头衫的瘦高男人，一个略矮穿深西装的男人，还有一个长裙的小姑娘。
  
  三个人朝店里环视一周，轻松随意地看到了他们此次的目标，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的富兰克林。
  
  巴萨的视线从富兰克林那边移回来，又看看莱利雅和隐斯杰，示意要找的人就在那儿。
  [是那个？]莱利雅只见过巴萨笔记本里的照片，并未见过真人。
  [嗯。]
  [在这里动手，还是出去？]巴萨问隐斯杰。
  [这里不太方便，出去。]隐斯杰二话不说，转身走了出去。
  
  三人一番眼神交流，默契十足，丝毫没流露出任何普通客人不该有的气势。
  “哎呀…这店里的人真是多，算了，我们找别家吧。”巴萨拍拍莱利雅的肩头，招呼她往外走。就像是想要进来吃饭却看店里人太多、无奈出去了的食客。
  
  “嘿，你们几位啊？里面坐，这边有位置——”店员百忙中抽空出来招呼他们，却被抛到了脑后。三人一同出了小店。
  
  富兰克林看了出店门的三人一眼，好像有点眼熟，又完全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也出去了。
  
  出门没多久，就被面前的小姑娘给拦住了去路，是之前在店里见过的穿长裙的小姑娘。
  
  莱利雅挡在了富兰克林的面前，嘴里咬着棒棒糖，身上没有念的痕迹，就像个普通的因为和男友生气所以故意找茬的小女孩。
  
  富兰克林想着她身边应该还有另外两个男人。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出现在他的左边，另一个从人流中走出，站到了他的身后。
  
  左边的男人面色平静，表情无谓，绿油油的头发煞是惹眼；后面的男人却流露出只有亡命之徒才有的狠绝味道，气势逐渐凛冽。
  
  富兰克林觉得今天真是有趣，竟然还有饭后餐点，正好吃饱了运动消食一下。
  
  只是……有命活着却不好好珍惜，非要过来送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堕落。
  
  富兰克林起步继续往前走，似乎不在意莱利雅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两只手微微从身侧扬起，十指的机关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无数令人丧命的子弹就要从中击出。
  
  不管他这一击能杀死多少无辜的路人，这样的事从来不是他所在意的。
  
  莱利雅并不想在大马路上和他开战，不过左右看过去都是高楼大厦，这座城市最大的特色就是高楼林立，除了中心的主干道宽阔亮敞之外，到处都是高楼阻挡形成的阴蔽。
  她并不挑战场，不过这样打起来也是极其麻烦。
  
  富兰克林的手臂已经扬起，十指的机关枪就要展开突射，场中的 
 48、48 ... 
 
 
  气氛陡然变得凌厉而又充满杀伐之意！
  
  莱利雅的刀出现在手中，人已经到了富兰克林的身边，在他惊诧的同时挥刀斩向他的腰间！
  
  富兰克林退得极其快，几乎是在察觉莱利雅到他身边的瞬间就跳开躲闪，但腰间依旧被划破了一个口子，一丝血从中渗出来。
  
  念能力者……而且还用刀砍破了他仓促之间布下的[坚]。他的眉宇稍稍有点严肃。
  看来今天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你是什么人？”想了一下，富兰克林还是问道。
  
  “杀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