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还冒着水泡。
李阶将我架到船上,小岑子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船又划开,顺着渭水慢慢的走远。赵骚包的眉眼越来越模糊,直至看不见。
我突然觉得今日艳阳照于我身却让我阴冷至死。
李阶放开架在我脖子上的弯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将我一把推倒渭水里。
江水有些冷,求生的本能让我一下子扑腾起来。几口水一瞬间呛进我的喉咙,脖子上的伤口更是滋滋地疼。我感到一阵精疲力竭,突然悲催的想,原来我还是个不会游泳的。
我渐渐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重。就在我几乎死过去时,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揽过我的腰。我突然感到一阵心安,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我曾经说过我嫁的人必定犹如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至尊宝一样。如今,我的至尊宝总算是来了。
我放心地将自己靠在他的臂弯里,昏了过去。
很多时日以后,皇后娘娘跟皇帝老子吵架从宫中离家出走,躺在我家葡萄藤下,一边吐葡萄皮一边哀怨地对我说:“你不知道,当时子许哥哥不顾所有人劝阻,‘咚’地一下子就跳进了江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一点一点找你。当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竟然真就由他一个瞎子去找你。好在你命大,不然铁定死了。”
那时我心里一震,却面不改色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吐了吐舌头:“我当时不就悄悄跟过去了么。”
我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是深夜,屋内一片黑,只剩下窗口里洒进来的点点月白。我动了动身子,低头一看,好家伙,我整个人就像是抱枕似的被人紧紧箍在怀里。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已经处理好,不那么疼了,似乎还带着点点的清凉。
我转过头,赵骚包的脸看不分明,我伸出手摸索着去一点点地碰触,哪里是他总是满眼幽深的双眸,哪里是他挺拔的鼻梁,哪里又是薄薄的唇。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一切在我手下甚是清晰。他再也不是我梦里一下子清明一下子又恍惚的那个人了。他此时真真切切地就在我眼前,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感受得到他和从前一模一样微凉的胸膛,我小心翼翼的侧过身,一把环住他的腰,将头扎进他的怀里,重新与周公大人打交道。
再次醒过来时因为有人在我脸上不停地一碰一碰,我当即不耐烦,“唰”地一下子就将那只爪子拍掉,嘴里嘟囔:“干什么啦!”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突然心里一跳,就看见赵骚包握着双手神色复杂。我心里一酸,连忙叫他:“夫君。”
他朝我一笑,将手一点点地摸过来,直到摸到我的手的时候一把握住,叹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平淡。我却听得十分不是滋味,他说:“阿端,对不起啊,我看不见了,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瘦了。我吵到你了?”
他的手轻轻地一缩,我反握过去,将他的手放到我脸上,回道:“呐,你自己摸,我哪里瘦了?”
他却又叹气,低着声音似是哄我:“嗯,没瘦,没瘦。你……不要哭啊……”
我撇着嘴:“好,我是瘦了。你可不准嫌弃我!”
他喟叹:“我哪里会嫌弃你。”
我抓住他的手,心里一阵阵酸涩如潮水一般涌上来,我喉咙发紧,却不敢在他面前哭出来。我死命地憋着,屋内顿时有点安静,早晨的阳光洒进来。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瓮声瓮气地问他:“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赵骚包似乎察觉到什么,将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面颊。我没有哭,他似乎安心了不少,然后才回答我:“徐州一役,我被夏岑射中,心脉受损,差点缓不过来。杨先生用了凶险的法子,以毒攻毒,伤了眼脉。不过……”他轻轻一笑:“这样到底也捡回了一条命,我还是将你找回来了。上官绮回来说你没有死,我心里急,想着一定要将你尽早带回来,也就没有去管眼睛了。现在估计是好不了了。”
我摇头:“不会的,我待会儿就去找杨先生,一定能治好的。其实你应该放心的,我什么时候没有保住过自己的小命?我不是对你说过,我是最惜命的啊。”
我心里依旧酸涩,可我还是要笑,尽管他已经看不见了。
赵骚包摇头一叹:“我怕去得迟,你又该不要我了。”
我胸腔口因着这句话蓦地一痛,我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只好紧紧地抱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第二更!留言暂时回复不了,Orz,大家都淡定吧!
wy姑娘说得对,这文快完结啦,霸王们,都出来吧!
61、青梅竹马
61、青梅竹马 ...
赵骚包将头抵在我的肩上,微凉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我的背,他终于叹出一口气:"阿端,以后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我嗯了一声,渐渐有股莫名其妙的惆怅之感,我忍不住便脱口而出:"他们骗我你死了,我都要吓死了。"
他身体蓦地一怔,继而带着欣喜缓缓地、无比肯定地说:"阿端,你终于是喜欢我了。"
他这般没头没脑,我心里却咚咚直跳,面色发热,真是头一遭。我立马将他推开,嚷嚷:"好啦,好啦。我饿死了,吃饭啦!"
我从床上跳起,却听到背后有闷笑声。一声一声,声音渐渐清晰。我脸上更加发烫,连忙打开门。
门外候着的小厮立马道:"少夫人,您有何吩咐?"
这声称呼太明显,我立马打量四周。场景太过熟悉,明明就是赵家在京郊的宅子么!
"让厨房送酱肘子来。"赵骚包不知何时就站在我身后。
我斜眼看他,人模狗样的,穿戴整齐。他似乎是听我不说话,又问我:"阿端,你怎么了?"
我嘀咕:"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早上吃这么油腻的么?"
他拍拍我的头,在晨光里笑得温和无比:"以后我再也不管着你了。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我听他说话声越来越轻,身边突然又传来啜泣声。我转头一看,一个身影扑进我怀里,大叫:"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拢翠则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我叹气:"扶红姐姐,你要将我压死了。"
她立马从我怀里退出来,连忙问我:"哎呀呀,小姐,没伤着你吧?"
我刚想笑她一番,却看见她眼眶越来越红,看着我身后几乎又要哭出来。我突然一惊,连忙往回看。只见赵骚包修长的手一点一点地往我手边探过来,可是总是抓不到。他面色有点急,却一声不吭。
我心里又是一酸,连忙握住他的手。他才又笑,问我:"阿端,将我送到前厅,好不好?师兄在等着。"
我连忙说好,扶红、拢翠也跟着我走,我又忍不住提醒他:"不要忘了用早饭。"
他点头称是:"遵命,娘子大人。"
坐在饭桌前,我瞧着那一只只晶莹剔透的酱肘子,许多日前的胃口终于回来了。我拿起一只,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
我不禁一叹,真真仿佛是千山万水后的味道。
扶红又开始叽叽喳喳了:"小姐,你回来了我这才习惯。你不在的时候,姑爷每天到你房里来,什么都不做就盯着两只肘子,也不吃。吓死我们了!"
似乎又想起什么,她连忙说:"啊,小姐,还有啊,老夫人已经走了,那个什么苏姑娘也走了。"
我手下一顿,问她:"去哪了?"
"这我倒不知道,不过之前那苏姑娘对我们趾高气扬的,后来姑爷冲到老夫人的'竹渊小筑'里发了一通大火。后来啊,她们就都走了。"
我继续问:"你们姑爷说什么了?"
扶红眼睛晶晶亮,又想冲口而出。这时候,拢翠一把捏了她,她这才似乎发现自己早已逾矩了。她只嘿嘿笑,冲我指指拢翠。
这拢翠总是古人思想,我撇撇嘴:"说啦,不怪你的。"
扶红又嘿嘿笑:"我们姑爷说啊,他这辈子就你一个人,谁要是敢动你,他就跟谁拼命,连老夫人也不例外!"
我觉着这话不靠谱,按照赵清唯的性子,那一定是阴阳怪气地与他奶奶大眼瞪小眼,哪里会说这些?
我正胡思乱想间,肩上突然被人一拍。我本能地一跳,连忙回头没好声:"谁啊!"
上官绮举着手十分无辜地望着我。
我撇撇嘴,十分了然:"又偷偷跟过来?"
她点点头,眼神却在一瞬间亮得我心里直冒冷汗。她扑到桌前,笑眯眯:"阿端,你回来就好,回来就有肘子吃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央了好久,子许哥哥理都不理我。"
没良心的,一见我也不问问我身体如何,只想着我的吃食。我一个筷子将她的手打下,问她:"苏离去哪了?"
她头都不回:"还能去哪?回老家了呗。"
"老家?哪里?"
她嘎吱嘎吱地嚼着肘子,含糊不清:"山里啊。"
真走了啊……这苏姓姑娘见证我这辈子迄今为止所有吃醋、恼恨、惨痛的时刻。我有些牙痒痒,要是我亲自将她赶走该多好?我承认,对于她,我就是邪恶了。我一想到在白马寺赵骚包与她离开的背影就浑身不舒服。
上官绮见我一脸郁郁之色,居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阿端,她这种小角色,你就算了吧。"
我心里转不开弯,突然语气不佳,冷嘲热讽:"哼,人家拿着的可是赵家祖传的和田玉。"
"阿端!"屋里突然响起赵骚包有丝急切的声音:"这事不是早就说过了么?"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小心眼了,不依不饶,我说:"我忘了。"
赵骚包抚了抚额头,示意大家都散开,上官绮望了我们一眼,突然一叹气,向我挥手意思是走了。我只顾盯着赵骚包,没有理睬她。
赵骚包叹了一口气,摸索着坐下:"阿端,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父母被人杀害,自己一直是个阴郁的孩子,遇见你以后才渐渐好起来。你忘了没?"
"没有。"
"啊,那就好。"他点点头:"我后来被送到天山老人处学艺,苏离虽然骄纵,对我倒是很好。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吧。"
他说青梅竹马,我心里膈应,顿时想抽自己为什么要听这种故事?
"奶奶知道了,也十分喜欢她,一度是想将她娶进门。只是……"他笑了笑:"我不同意。"他抬起头,似乎是在看我:"我不是要等你么?我怎么能够娶她?"
"后来,奶奶为了要让苏离办事,就拿着那玉佩哄她。阿端,那玉佩从来都做不得数的。"
"让她做什么事?这么大的诱惑。"
赵清唯一皱眉,突然苦笑:"让她将我灌醉,从我身上盗走'一品阁'的令牌。"
我了然:"原来如此,你家奶奶原来是这样杀了我娘亲的。"
我此话一落,赵骚包手中茶水顿时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误会是要一点点解开的~我保证不会太虐的……
62、身世之谜
62、身世之谜 ...
赵骚包脸色渐渐有些白,他朝我无声地看过来。我撇撇嘴:“我吓着你了?你家奶奶杀了我娘亲的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
“在白马寺的时候你就知道。你要我等你,等你什么?你现在说说清楚吧。”我看他莫名发颤的手,心里叹了一口气,我拍拍他的手:“你预备瞒我什么?何不说说清楚?你放心,我这一次不会走开了。”
他这才笑了笑,松了一口气,墨黑的双眸里到处都是我的倒影。我心里又是一揪,我了解他一直怕我走,怕我不要他。每次都是这样。
“阿端。”他的声音渐渐平静,翻过手将我的手握紧,然后又说道:“是我奶奶拿了我的令牌下令让一品阁动的手。”
“你知道么?”
他惨然一笑:“我知道的太晚,晚到不能收拾的地步。那日苏离将我的令牌偷走,换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我第二日就赶往宫中做谋划,这才让她们得了空。我在白马寺遇到你,只想着让你回益州,一是因为怕她们害你,二是怕宫中有势力要杀你。”
我有丝了然:“是蓝妃。”那日帅哥老爹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只不过他猜错了时间而已。蓝妃早一步就想将我除掉了。
“白马寺那日,我有种感觉就是你又要离开我了,后来想想竟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你一眼就能认出夏岑,你喜欢他的时候吵着闹着要嫁给他。可是我呢?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喜欢我的字眼,说到底,是我太没自信。”赵骚包顿了顿,竟然一笑:“上官绮说我这叫没有安全感。我承认是的,因为从一开始甚至是我逼你嫁给我的。”
盖世英雄赵骚包辗转反侧,心里试探又试探,什么都不敢跟我说,在白马寺里那么认命,甚至都要恨了。原来竟然是没有安全感。原来是怕一说了,我就走了。
我觉着我真是不够厚道,晨光洒进来,照在我身上,我心里有什么慢慢出土发芽,一瞬间茁壮成长,一瞬间就参天大树。我几乎要哭出来,我抓住他的手:“我喜欢你啊,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好不好?”
我坐在他的对面,十分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突然一紧。他终于笑了开来,他说:“好啊,好啊。”
他松开我的手,仗着手臂邤长,居然横过桌子一点点摸到我的脸。他皱了皱眉头:“小阿端,不要哭啊。是我没有用,防来防去还是没有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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