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我们已经到了决定性的关头,应该暂时撤兵,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摆出一副死战不休的态势继续战斗下去。”
“理由?”
“我们的军队太疲累了。虽然奥兰人抵抗力量薄弱,一击既溃,但是陆陆续续的战争还是持续了接近一年。我们的士兵都对战争有了厌烦的情绪。特别是新年将至,军队礼更是思乡情绪浓厚。”
蕾娜坐在椅子上,轻飘飘地说道,“还有呢?”
“而且,”既然有了亚里克打头阵,弗鲁德文也不甘示弱地站了出来,“我们占领了奥兰人的大半领土,无数个城市落入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需要时间巩固我们的战果,安抚占领区的民众,消化我们胜利的果实。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如果我们后方不稳,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一片谎言”一名军官大叫道,“听听现在的奥兰人是怎么评价我们的。”
“我只是未雨绸缪。”弗鲁德文顽固地说,“谁知道那些奥兰人是不是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你”
“停下”蕾娜喝止了他们的争吵。她不是来这里看这群家伙没有风度地像泼妇一样吵架的。“维多科特纳,你的解释呢?”
“蕾娜殿下,”维多科特纳想逃也逃不了,只好勉勉强强开口道,“冬季已经到了,我们的士兵都是罗兰人,他们没有在北方寒冬战斗的经验。而且,我们的准备不足。御寒的衣物和其他的物资不足以让我们撑过整个冬天。”
“准备不足可以采购。”另一名站在蕾娜这一边的军官说道,“只要价钱合理,我相信奥兰的商人是不会拒绝和我们做生意的。他们的贵族现在已经管不了他们。更何况,他们对奥兰并不忠诚。奥兰皇帝的暴*早已经将他们推向了我们。”
“也许我们还用不了整个冬天。”另一人说道。
蕾娜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异样全都闭上了嘴。
“说完了?”蕾娜说,“如果只是这样的理由,我不会同意退兵。”
“蕾娜殿下,您这是在拿将士们的性命赌博”
“住嘴,亚里克你有什么资格职责蕾娜殿下你不过是一名挂着闲置将军头衔的三等伯爵,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把战争当成儿戏的是你,亚里克”另一名军官指责道,“胜利就在眼前,而你却在关键时刻想要逃跑。你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军规,任何人都可以以逃兵罪处置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亚里克惊慌地反驳道,“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而已,再说,我只是想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保存你的私军。”
奥狄加的突然加入,让亚里克脸色苍白。他看着身边没有任何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张了张嘴,黯然地垂下了脑袋。
“没有别的意见了?或者,如果你们认为你们拙劣的借口和理由可以说服女王陛下,那么就去试试吧。我不会阻拦你们。蕾娜扫了亚里克三人一眼,不再理会他们,她顿了顿,对营帐里的其他人说出她昨夜收到的消息。
“奥兰的帕露薇公主失踪了。”
“什么”突然起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不过他们的脸上很快就露出欣喜的表情。“蕾娜殿下,这个消息已经确认了?”
“赫安传来的消息,可以相信。”
他们听说过赫安的名字,但并不知道赫安究竟是什么人。不过既然蕾娜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他们脸色的喜意便更加浓郁起来,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蕾娜拥有奥兰王位继承权的消息在奥兰也许是一个秘密,但是在罗兰,却是大部分都是清楚的事情。因此,当听到帕露薇公主失踪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只要杀死现在的篡位者,然后根本不用蕾娜与帕露薇姐妹相残,他们效忠的公主就可以轻松得摘下那顶尊贵的皇冠。
营帐里的气氛顿时炙热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讨论起如何进军,在短时间内拿下艾利斯。就连亚里克三人也转变了立场,加入了战役的制定中。
等到他们渐渐安静下来,蕾娜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她已经无法容忍自己在慢吞吞地磨蹭下去,她记得她和赫安的约定,赫安还冒着危险在艾利斯城里等着她,她必须加快速度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法改写的可怕未来。
“一个月内,”她说,“攻下艾利斯如果还有谁阳奉阴违,我会向你们展示我从来没有动用过的权力。”
“蕾娜殿下”所有人都被蕾娜的雄心壮志惊呆了。艾利斯可是名副其实的坚城,他们也只敢想像能在春天来临之际攻占艾利斯高耸入云的牢固城墙,要谈完全占领起码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他们不明白蕾娜的信心从何而来。
“我的决定就是这样。”蕾娜不容反驳地说,“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希望诸君和我一起创造出一个奇迹。我们会实现今日立下的誓言”
第四节下落
等到所有人全都离开,蕾娜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她闭上了眼睛,抬起手用指腹按压着额头。她已经觉得自己很累了。不断的战争让她身心疲惫。
她每天不得不处理大量公务,考虑对敌的策略,还要安抚各有异心的部下。她怀念和赫安在一起的日子,就算是面临生死间的危险也远比在这群不团结的家伙里左冲右撞,不得不耐着性子调和各自的纷争好多了。
她谨记着古老的骑士守则,但是在更多的时候,她不得不寻求并不想要涉及的变通之道。因为除她以外,聚集在她身边的任何人说到底无非是为了利益。痛苦的妥协让她内心煎熬,心力憔悴。有时候她甚至想就此放手,自暴自弃地让这群家伙放手去做他们想做的好了。
但她已无后路可退。她的身份注定着她在复仇或是侵占奥兰的问题上无法选择。来自奥里莉安、安瑞贝丝,来自贵族,来自普通百姓,所有的一切力量都在她的背后催促着她,甚至将刀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在大势的浪潮下别无选择,只能随波逐流,让风浪把自己推往未知的远方。
然而前方一片黑暗,晦涩不明。她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一片浓郁的迷雾,无论怎么努力向前冲去,她都始终处于一座无限的迷宫之,永远也找不到出口。
寒风从垂下的门帘的缝隙里钻了进来,让她的手脚一片冰凉。蕾娜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吐出一团热气。“艾利斯。”她喃喃地说。她知道,一切秘密的答案都在她下定决心将要攻破的城市里。
“蕾娜殿下,伊莉莎小姐来了。”营帐外响起女侍卫的声音。
蕾娜整了整衣装,坐直了身体。“让她进来吧。”
一名穿着法师长袍的少女撩开门帘走了进来。她身上的法师长袍不同于法师尖塔的样式,胸口刺绣的图案更是与各个法师尖塔不尽相同,是一本翻开的魔法书的徽章。这样的徽章目前只有一个人拥有——**师霍伦蒂芬。
“蕾娜殿下。”
如今已经是**师霍伦蒂芬弟子的伊莉莎有些不安地躬身行礼。
尽管伊莉莎的运气令人艳羡,又一名舞女一跃成为**师的弟子,但是显然她还没有适应自己崭新的身份,仍然保留着之前的胆小谨慎,还有些懦弱,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也恰好是因为这一点,蕾娜才愿意接受安瑞贝丝的安排,让伊莉莎随行在自己左右。
尽管在蕾娜看来,伊莉莎的作用更多还是像一名传讯者,但是她想要尝试从伊莉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试图探听点消息。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束手束脚,像是被扔进了粘滞的液体里的昆虫。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安瑞贝丝的隐秘,因为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蕾娜站了起来,对伊莉莎说道:“伊莉莎,陪我出去转转。”
伊莉莎愣了一下。长久的习惯让她很少说出反抗或是拒绝的话,甚至连一点困惑的表情也没有显露出来。她收起错愕的表情说,“好的,蕾娜殿下。”
恒温法术在伊莉莎的施放下笼罩了蕾娜,她就只是套上了一件披风,在凤凰之翼的护卫下骑马驶向营地旁边的一座山丘。伊莉莎只是初学骑马,但她也不得不努力紧跟其后。
她们在山丘的半山腰上停了下来。蕾娜下了马,挥退了旁边的凤凰之翼骑士,然后示意伊莉莎跟上自己。蕾娜在前面引路,带着伊莉莎一直往山顶走去。
寒风呼啸着,即使是在冬日的暖阳下也足以令来自罗兰的南方人感到难以忍受。
尽管蕾娜和伊莉莎都用法术维持着身体的温度,但是在仿佛一头怒的猛兽的怒吼声,她们都感到行进的艰难,每前进一步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伊莉莎不得不依靠蕾娜的帮助才能站稳身体。
“蕾娜殿下。”伊莉莎喘着大气,艰难地说,“能不能休息一下。”
蕾娜拽着伊莉莎的手,没有片刻停顿。“坚持下去,马上就到了。”
她们最终在山顶的一块巨岩上停下了脚步。蕾娜松开扶住伊莉莎的手之后,伊莉莎就几乎瘫软在地,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地喘着粗气。不过蕾娜却是面色平常。
她站在一旁,听着寒风凄厉的啸声。蕾娜清楚地知道,亚里克三人列举出来的理由都是正确无误的,他们都抓住了目前这支罗兰军队的弱点。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罗兰人从来都没有经过过北地凛冽的寒冬。但是现在呈现在蕾娜眼前的景象——随着早晨浓雾的散去,她站在高处眺望,已经可以依稀看到艾利斯高耸的城墙,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宛如一只沉睡着的野兽。
这样的机会,作为统率的蕾娜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所有人都明白。这只野兽已经受了重伤,就算苏醒也无法保护自己的领地了。它的内在早已经被蛆虫吞噬一空、腐朽不堪了。
伊莉莎总算平息了自己的呼吸,恢复了一点力气。“蕾娜殿下,”她说,“您让我跟您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伊莉莎。”蕾娜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说,“你觉得,我能在一个月内攻下艾利斯吗?”
伊莉莎表情错愕。“我、我不知道,蕾娜殿下。”她慌乱地摆着手,眼流露出一丝惧怕,“您知道我原本只是一个、一个”
蕾娜抬起手,凛然的气势让伊莉莎的话堵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我明白我立下的目标像是痴心妄想,在一个月内攻下艾利斯这座延续了上千年的坚城无疑是天大的笑话。”蕾娜表情平静地说,“可是我十分确信,我一定会胜利的。就算今天所有人都不支持我,逼迫我撤军,只要我一意孤行不,就算我也认可他们的理由,同意他们的建议,马上掉头离开这里,我也敢保证,艾利斯会在一个月之内被我们攻下。”
“为什么?”伊莉莎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军队都撤兵了,怎么还能胜利呢?
“因为**师霍伦蒂芬,因为泰夫林女王安瑞贝丝。”蕾娜淡淡地说。她的余光扫过伊莉莎的脸部,留意着她的双眼,不出意料地她从对方的眼现了一闪即逝的慌乱。“看来你也知道点什么吧,伊莉莎小姐?”蕾娜追问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伊莉莎慌忙地否认。但是她很快明白过来自己的话一定不能让蕾娜信服,她无奈地妥协了,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在离开法师塔之前听到了一些老师和安瑞贝丝女士之间的谈话,他们说到了艾利斯,说到了一些关于恶魔的事情。”
“你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蕾娜说。
她没有在伊莉莎的口得到她想要的消息,而且她也了解伊莉莎的性格,她知道对方没有对她有任何隐瞒。伊莉莎所知道的事情,都是赫安告诉过自己的、早已熟知了的情况。可是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就将要在她的眼前生,而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她无法拨开的迷雾里隐藏的隐秘。
“霍伦蒂芬为什么会派你跟着我?”蕾娜忽然问。她想到了一个可能。虽然她不太了解魔法的奥秘,可是她觉得她的猜想很有把握就是确凿的事实。“他应该不会只是让你当他和安瑞贝丝的传声筒。”
“也许就只是这样。”伊莉莎不确定地答道,“我只是才开始触摸到魔法的边缘。实力还是太弱,老师也没有教给我太多的法术。”
“那么,平时你和**师霍伦蒂芬还有安瑞贝丝是怎么联系的呢?”
“通过一个法术仪式。”伊莉莎警惕地小心地选择着措辞,“借由法术定位,我可以联系到老师。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老师主动联系我。上一次老师联系我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
蕾娜握紧了拳头,紧抿着嘴唇。她知道,她的军队里还有更多类似伊莉莎这样的“传声筒”潜伏着。如果她跟随对方的意愿,对方一定不介意让她只做傀儡。
她有些心灰意冷。觉得还不如放开一切就让他们接替自己随意去做好了。但是很快她就抛开了自己软弱的想法。她已经兵临城下,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更何况,她从赫安给她的信件的字里行间里看出了赫安的担忧,对于赫安的猜想她一直都抱着不太愿意相信的态度,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像在罗兰的时候一样相信赫安。包括赫安说的那些看起来有如天方夜谭般的言论。如果真的如赫安所说——蕾娜想,那么自己真的应该未雨绸缪了。否则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未来。
蕾娜在心里叹了口气,“伊莉莎。”她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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