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流摇摆的,皇宫的大门她还没想通如何攻克,宫中宝物也是只能惦记不能偷,这对于一个贼来说,可真是抓新挠肝的技痒。路漫漫其修远,如果不能上下求索,她永远都进不了皇宫的大门,也就实现不了她娘的宏伟抱负。
“娘子,你的名头现在可比我大多了!”放下筷子,苏樱炯炯地看着气定神闲的青衣。
近来让苏樱头痛的事情真不少,他算是见识到了民众的力量,偶像的影响真不是一般的大。自国子监给尚书府正式挂牌以来,府内已经至少安插了二十多名暗卫并有数十军士轮番巡视,可还是挡不住那些疯狂的狼迷们。目前为止,爬墙已经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偷窥行为,打洞的,荡秋千的,冒充府内丫头的,更有甚者,还有乘着大号孔明灯空中飞人的。阖府上下整个一副战备状态,唯独青衣如闲云野鹤般,该吃吃,该睡睡,似乎根本不为浮名所累,只管着创造辉煌,让尚书府上下来享受‘辉煌’。青衣已经不准苏樱叫她娘子了,要叫她青衣。因为青衣说了,人红了总要改个名字,叫艺名,这样才够派。
青衣本来正在咬包子,一听苏樱这话,手一抖,筷子上的包子立时滑了下去。都说功高震主要遭受走狗烹,难道名声大了些也要良弓藏?
“我、我不是有心的。是耀武、扬威非要我给他们讲故事……我往后检点一点就是了!”青衣相信把所有罪名推到那哥俩头上自己负担会小一些,毕竟虎毒不食子,苏樱怎么都不会对那俩虎崽下毒手的。
“我知道。我正在试图平息这浪潮,实在不行,多烧些乌七八糟的书,坑杀些造谣生事的儒生就是!米米也不用放在心上!”苏樱丢了颗樱桃在口里,闭起眼睛享受地晃着头,雪白的牙齿上沾染着红色的汁液,如吃人般。
青衣一凛。
“苏樱,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青衣难得庄重严肃一回,竟然乐意在吃饭之时放下手里包子,这不能不引起苏樱的重视啊。
睁开眼睛,苏樱墨黑的眼里如碎了无数的玛瑙般,星星点点的亮,让人着意去挑拣当中值钱的,而忽视了他的面部表情。
“当然,娘子要问,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青衣瞧着他眼中的亮光时,却没注意他嘴角的笑。
“你平日都和什么人来往?”青衣试探问道。她与温仪的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身为宁国府冒牌儿女,意思意思还是应该的,若不是他们嫁出岚竹,她哪有机会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小笼包呢。
苏樱听闻她这一问,脸上瞬间变化数种表情。先是震惊——温仪真的放心将刺探工作交给她?他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继而忧虑——若是不帮她,怕是宁国府又要想其他对策来对付他,麻烦的很;转念后又惊喜——他竟然找到个如此单纯的娘子,这年头,他身边精明的人太多了,如此傻如此天真的明显不好找了;最后宽心——天上掉元宝他都不会看一眼,但他绝对会好好看顾他的娘子,凡是沾上苏樱两个字的,他都会万分上心,苏樱的娘子,他心里念叨,无限美好。
青衣见他不说话,又是蹙眉又是咂嘴的,以为自己的问题让他为难。谁说不是呢,这明明是温仪交代她的任务,她却推到他身上,唉!
隔着偌大个桌子,苏樱突然俯身过来拉住青衣的手,他笑了。这一笑,瞧在青衣眼里,正如鸿蒙初辟时第一缕曙光堪破万物混沌,还大地清澈明亮般,青衣心上也是一暖。
“和我来往的人比较多,也比较杂,三教九流政商各界都有,偶尔还有外使。说了怕你记不住,或者记漏了,这样吧,我待会写给你,娘子你看这样行吗?”
上天注定要把两个蚂蚱绑在一起,你埋怨是没用的,如果你对你的同伴不好,她不但会拖你后退,搞不好啥时候会反戈一击让你阴沟翻船,所以,要爱你的邻居,她跑不动,你要背着她跑,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双赢,人生,不就是在万千剑戟中找个乐子嘛。
“好像……没什么不行的。”青衣木讷地眨眨眼,捡了个包子塞在嘴里细细地嚼,双眼炯炯地瞧着苏樱,心里乐开了花,她觉得嫁他自己这次赚大了。
趁着苏樱不在府里,青衣换上小厮的衣衫,将信掖在袖子里,挎着菜篮子由角门出了尚书府,嗖嗖地向着她与温仪相约的地方行进。一路穿小路,走僻静处,来到龙门茶馆外,青衣左右看看,见没人跟踪才噔噔噔上了二楼。
趁小二不备,青衣拿起门口桌上的大茶壶,找了靠窗口第二张桌子坐好。拿眼扫了周围一圈,状似不经意地喃喃自语:“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后又贼头贼脑地望望周围,唯恐别人发觉。
没想到,背对着她的白衣公子低声答她:“背靠大树好乘凉。”
青衣心头一震,头往后微仰,问:“刁德一?……”
对方答:“阿庆嫂!……”
终于顺利接头,青衣心上的大石撤去,猛地一转头。
“温、温大表哥?怎么是你?”
“是我很意外?”
若是知道是你我还啰唆对什么暗号啊。他不是说派个人来与她接头的吗?怎么还纡尊降贵地自己跑来了?太惹眼,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阿竹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温仪上下打量着青衣,挑唇一笑。她在茶馆下面贼头贼脑的时候他就看到她了。
接过青衣手中铜壶温仪亲自斟了一杯茶给她。
“嘿嘿!任务需要嘛,怕暴露啊。”怎么能不紧张呢?现在京畿狼崽队神出鬼没,被抓到的下场定是不容乐观。历史上早出了个看杀卫玠,青衣可不像做下一个牺牲在爱戴下的倒霉蛋,公众人物真的不是那么好做滴。
温仪展开扇子,摇了摇头。岂不知她这个样子更容易引人注意,京畿四大公子之一的温仪竟然与不明身份的小厮对饮,这要是被有心人瞧到,明日京畿更是会掀风浪,她能独善其身?
“表哥吩咐我了解的东西我已经都办好了。呐,都在纸上写着呢。”青衣心知苏樱的字迹她大表哥一定是识得的,为了保险起见,她重新临了一张。
接过那张纸,温仪脸上的表情真可谓是九曲十八弯,丰富多彩。
“阿竹,这字是你写的?”温仪蹙眉,疑惑问道。
岚竹虽比不得温笑的才女名气,却也写得一手好书法。再瞧青衣递过来的这章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不成体统,还不若学馆小童。
“是啊,是我写的,而且为了避人耳目,我还是用左手写的。这样即使哪天东窗事发了,他们也查不到你我头上,放心放心!”剥着手里的蚕豆,青衣咯吱咯吱嚼的开心,沾着盐渍的手,在温仪肩膀上拍了拍。她又岂会不知道字迹能暴露自己?所以她才用左手写。
“这个名字很奇怪,不是我朝中人,这几个是什么字?”探身过去,指点着递给青衣看。
温仪一向自恃甚高,文韬武略礼乐书画他都是个中高手,只是在拿过青衣的字条后,温仪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他大略看了看,这条子上起码有半数以上的字不识得——嗯,是看不懂。但他又岂会在困难面前低头?凝神冥想,朝中人他能猜出个大概,豪商巨贾心中也有些印象,可这外族,真是不好猜,也不敢乱猜。
“哦?我看看,哪几个字?”
温仪伸手递,青衣伸手接,这一来一往,两只手在空中交错之际,电光火石地一擦,肌肤相亲。青衣的火热对上他的清凉,虽只是那么一下下,碰到了一点点,确如无边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照亮人的心扉,足够了。漫天花雨,花蕊翩翩,温仪心中紧闭的那扇心门,嘎嘎地启了条缝,初恋的般的感觉如潮水般漫上来让人喘不过气。
“这个……这个是帖木儿?好像又有点像耶律?这外国名字还真是不好认啊。我、我还是拿回去核对一下再给表哥吧。”托着腮,青衣将条子举的老高,横看竖看,横竖没看出来。她这厢胡乱猜测,没料到温仪坐在那里心潮澎湃。
事情没办妥,温仪又与她约了时间再碰面。
“为什么不用信鸽呢,这样更保险些。”出来一趟她可是冒着大风险的,处在风暴中心不由她不小心,而且青衣也不打想和宁国府的人过多接触。
“训练一只信鸽非常不易,我发现凡是放出去到尚书府执行任务的鸽子失踪的比例非常高,还不如我亲自来见阿竹。”温仪笑的了然,青衣笑的心虚,她敢发誓,自上次后她再也没烤过鸽子,但她不敢保证耀武扬威有没有。
“阿竹忙着回去?”温仪拿出帕子沾了沾嘴角。
“嗯?表哥还有事情?”将条子在袖子里掖好,青衣打算回府了。
“想领你去个好地方,你肯定会感兴趣。”温仪笃定看着她。青衣一记左勾拳将那自以为是挡了回去,她感兴趣的东西他们这些做官的都不会感兴趣,打定主意,下次就找宁国府下手。
“我,我回去还要帮大表哥核对这些名字呢,改天吧!”
“走吧。不会耽搁很久,苏樱回府前,我一定放你回去就是!”温仪抓起青衣的手,抛了块银子在桌上,两人下了楼。
宁国府的马车比尚书府的要舒服的多,坐在里面一点也不会颠,即使小睡一会看看书也不会头晕。可青衣就是觉得不舒坦,憋闷的很。
“我们,这是要去哪?”若是出城类的她可不去,待会苏樱下朝找不见她,会着急的。
“到了你自然晓得。”闭目养神,温仪不多言,青衣也学他,闭上眼睛,却真睡着了。
马车猛地一停,青衣的脑袋从温仪肩上滑下来,懵懂环顾。“怎么了?”不停眨眼,她试图将粘在上面的睡意赶下去。
温仪蹙眉,脸色黯然。“赵钱,为何突然停车?”心绪不佳,口气自然也不善。
“公子,前面被尚书大人的马车挡住了,有人行刺!”
街上已经乱了。来来往往的人被夹在一条巷子里,进的来,退不出去,前面是真刀真枪的乒乒乓乓,后面几辆马车又将路堵死了。
听到行刺两字,青衣眼睛瞪得溜圆,尚书 ?[炫书-3uww]是苏樱吗?她掀起帘子探出头来看,乱哄哄的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尚书府的护卫们长枪短剑地与马车上的人搏斗,青衣站在车上,仔细一瞧,差点没从车上掉下来,真是苏樱受到伏击。这倒是小,关键是伏击他的那人……那人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啊。
“大表哥,我们有机会再聚吧!我有事先走啦!”放下帘子,跳下马车,青衣扯出帕子往脸上一揽,一提气,踏着众人头颅飞渡到苏樱马车上。
她可不能让苏樱受伤,那可是一尸两命的事啊。架开尚书府的侍卫,青衣掺合其中,与刺客交手几个回合,擦身之际,她伏在那人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那此刻先是一惊,继而连续看了她数眼,最后放弃了苏樱,单手一揽青衣,两人风筝一般飞走了。
第九章
又是断桥边。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青衣扯下面巾,顺手在脸上抹了抹。
“师妹,你可算出现了,你要是再不出来,师父她老人家就要去闯皇宫偷玉玺了。”安四光面巾下一双晶亮的眼,如白日里的泛着墨色的星星,百蝶们的人都有这样一双眼。能在这儿找到师妹,他激动的差点泪流满面。
“娘?她、她来寻我了?”青衣上下搓手,不知所措。她娘终于来寻她了。糟了糟了!
“你不知道,当日你出任务没回来,师父急的一夜没睡着觉,门中众姐妹也都没睡着,我、我更没睡着,都替师妹担心啊。”
青衣很理解众人心情,她失踪了,最着急担心的一定是她娘。要知道她在门内也是骨干型人才,平日一个顶三个用,估计这段日子百蝶们是没什么进项,要不她娘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寻她。至于门内的师姐妹门担心她,倒不是大家关系有多好,而是……最能挨打的走了,估计每个人都受不住她娘的折磨。
“师兄,刚刚你为什么要去难为苏樱那?”皱着眉头,青衣不乐意地瞥了安四光两眼。若是苏樱有个好歹,她身上的毒谁来给解啊?
“苏樱?”安四光困惑地望着青衣直眨眼。
“就是你刚刚要劫持的那辆马车,当朝兵部尚书苏樱的啊。”青衣拽着安四光的袖子,逼着他说个明白。
“我,我没打算要劫持他,本来师娘拿了他的官印,转手交给我保管,可还没等我安顿好,他就追上门抢回去了……我、我怕师父问起来不好回话,就打算在路上拦截他,把官印抢回来,没想到正遇上你。”
青衣差点没气的口吐白沫,她娘可真是谁都敢动啊。兵部尚书的官印她都敢偷!
“那娘她现在在哪?”心里焦急,青衣一把抓过安四光的衣领大声问道。
“师妹,师妹你别急,先听我说,听我说!你不见后,师父一怒之下偷了京畿两位尚书,三位将军,还有太师和京兆尹的官印,她老人家自己赶制了不少公文,画了你的画像,打算借助官府之力来生擒你呢……”安四光怕青衣不饶他,一个劲地往后退。
欲哭无泪,青衣沮丧地放开大师兄,蹲在大柳树下叹气。每逢她娘出山,不搅个人仰马翻誓不罢休。尚书、将军、太师、京兆尹……她娘天生就是个制造混乱的人。
“你们没给娘按时服药?”平息了一会,青衣无力问道。
“服了,可师妹你也知道,你不在,谁能拦得住师父啊。”想到以往情景,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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