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相公睡是睡在她这里了,却是碰都不碰她。也不知道在谢府的时候出了什么鬼怪,连送去的通房丫环都被打发了回来,说是相公不需要。她只怕是那个谢老三出了什么鬼主意,从哪里淘换了个什么狐媚子,不然相公怎么会连着一个月都不着家。
公公婆婆也瞒着她,什么也不肯多说,只说是有生意要谈有事要办,让她安心等着。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才写了信给谢家的继室,自家的姑妈,求她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回信也收到了,答应的也是好好的,却没了下,再去打听,就只说是放心,没事,别乱操心,气得她掐了一手的花汁儿。
她妇道人家出不了门,公公婆婆也不允她去谢老三的宅子,像是怕她知道了什么似的,还半相楚了她的足,让她好生在家里呆着,不许出门。这让她更是心急万分,心里七下八下的,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他给盼回来了,那一身的气度,让她心都跳快了两步。之前相公生的也不丑,只是削瘦了些,如今胖了些,人也不显得刻薄,倒是丰神俊朗起来,再跟表弟站在一起,一个秀雅,一位朗润,看得她眼都热了起来。
再转眼一瞧,那些个丫头们更是脸红眼媚的,粘在相公身上就恨不得松开。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扯坏了。
到了晚上,他从门外进来,脱了外袍,歪在迎枕上,她忙上去用热巾子给他脱鞋擦面洗脚,让他能好生休憩一会儿,等他把这困劲儿过去了,就可以……却是一夜无眠。
到了第二日竟同样如此,她又拉不下脸主动与他求欢,可恼平时最惯这采花取蜜的浪子竟成了根木头似的,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摆在他跟前,都跟没瞧见似的。
虽然还是安慰自己道他总是睡在自己房里,那些受了不少的眼红刀子也不是白受,就听到丫头说爷这几天也不跟老爷太太一同吃饭,专门给了单子让厨房另做。她还特别去寻了那张单子,字迹平淡,大开大合,一看就是男人的字。菜样也是十分普通不过,她也让厨下做了尝过,虽然清鲜可口,却也没什么旁的了……
又花了大力气从他跟前服侍的望山那里打听,只透出是这方子是用来调理的,万万不能误了。
这事她是能明白,不光是她,这屋子里的女人可没一个怀上孩子的,他只怕也是疑上了自己……大男人重面子,不愿意在家里让人说闲话,躲到谢家去了……黄王氏舒了口气,又暗怨相公不跟自己贴心。她又不是多嘴胡说的人,直接告诉了她也免得让她担心。
清楚了之后,她也将屋子里这些个捉了一个出头的敲打,她心里明白就行,就等着,那一天……黄王氏偷偷做着一双的虎头鞋,嘴边挂着幸福的微笑。
“……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下回一定不这样了,一定天天去看你,一定不让人钻了空子……再不胆大妄为了…我错了……”
黄王氏看着连睡觉都不安稳的相公,双手拳得紧紧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之前她还以为是在哪里受了生意场上的挂落委屈,没想到,他吃醉了酒,吐得个天翻地覆,将自己抱在怀里又亲又怜,好是一回疼爱,她娇羞着为他清洗,却看着他眼角带着泪,叫着一个她从来没听过却让她恨不能将之锉骨扬灰的名字。
“平娘……”
☆
厮领着黄廷冠飞快得在前面跑着带路,只见碗盘碟子散了一地,菜肴点心也被踏得稀烂,两个男人正掐在一起直拼个你死我活。
黄廷冠看着深叹一口气,才走到你瞪着我挖着你谁也不肯松手,均是脸红脖子粗的两人中间,将两个都打得有些脱力的人分开。
“这都闹了几年了,实在是气不过,玩玩也就罢了,谁谁头上没错啊,都算了吧。”
这几年来,不光是表弟出息了,谢啼修更是增益了,他这个笑面虎的称号早就拱手让了人。
只是两人就是不能碰到一块,碰到一块绝对是要打上一架,一开始还只是争地争地盘两个人斗气,渐渐上了火,两家人也缠斗到了一块,差点儿成了不死不休的对头。
他于这件事上大为心亏,只得花了大力气做和事佬,只许他俩动手,其它的不许斗气。
慢慢的,也快成了固定的样子,两人遇上准打架,他必得来拉架,然后三人喝一顿,都大醉一场,各回各家。
谢啼修醉眼惺松,“你们俩个混蛋表兄弟,要不是你们,我能说出那样的话,我要不是被气糊涂了,怎么会让她那样伤心……”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多的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抛下我了……”
“呸!我们混蛋,你才是王八蛋!你明知道她人娇心,玲珑一般的,你明明不愿意,非得要说谎来骗她,又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苛合!都是你,我恨不得把她抢到身边,只怕用心窝子去贴她呢,你倒好!”李聆言更是生气,“你要是真送了给我,我哪里会舍得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黄廷冠是有苦说不出,只好安慰道,“好了好了,如今你们都已经是娶了妻室的人了,这些事就放在心里,别再提了……”
“别提?你黄廷冠怎么不想想,你的儿子是哪儿来的!是平娘,是平娘治好你的,你还有良心吗?啊!你不想想,她亲手给你洗手做菜,到了这儿,老子都没舍得,你对得起她嘛!是她医好了你,是你欠她的……”谢啼修用手指着黄廷冠,满脸不屑。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想要借着别人的力为自己报仇的人了,一叶蔽目,一着棋错,全盘皆输。他舍不得母亲伤心,见不得平娘泪,想要万事周全,却忘了,真正能伤到她们的,就是自己。
他后悔啊,真的后悔……
黄廷冠无言以对,只好饮酒。
人生没有回头路,世上没有后悔药。不论如何互相坦怨,都逃不过自己的心中的执念,舍不得那一夜愉悦,离不得那香软锁骨,忘不了那魂牵梦萦。
大梦如生,黄粱一梦。
最终就是带着消不去的遗憾,尘归尘,土归路。
作者有话要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忘不掉的。
正文 97、霞绡
“姐,是不是这些菜肴不合您的胃口?”子六皱着眉头,直视着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吃两口。可爹爹教我,吃饭万没有提两次筷的习惯,只好带着些陪笑道,“没有,我吃饱了。”
见他一脸不信,再次重复道,“真的,我真的吃饱了。”
子六的脸都黑了,“姐莫再骗的了,你一共才用了七口,连半个馒头都未曾吃完……”他闭了闭眼,竟是当着众人的面前跪下了,“姐,请千万要顾息您自己的身子,不过是些吃食,您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的,万万不要委屈了您自己。若是让老爷知道的照顾不周,的怎么担受得起。”
看着跪在面前的子六,我十分为难,活到这么大,的时候还总是想尝尝新鲜的吃食,因为每回到了一个地方,爹爹都会一一将当时的食物做给我吃,亲口告诉我,那些菜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典故,是怎么做的,有没有类似的菜……虽然爹爹能力有限,不能全都做了出来,有时候只能靠说的,可也能让我像真的亲口尝过一样。
之后爹爹跟娘亲去了,再没有那些菜可以吃,甚至是想做,也没那个条件,渐渐就是想着吃饱就好,反正不论是吃什么,也就是为了能有力气继续活下去而已。
而且爹爹一向教我细嚼慢咽,绝不吃饱。
像今日子六给我一个人就上了六道菜,我都尝过了,里面有个野鸡子蘑榛丝,味道很好,我还多吃了一口,另用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米汤。真的已经足够了!其实我每日都坐在车上,又没做什么,还有点心瓜子糖果,我哪里就饿着自己了。
我叹了口气,这些父亲派来寻我的人都很好,深怕我有什么不满跟委屈,一路上为了我不止是走的慢,而且大费周张,为了能让我吃上些好的,有时候还亲自行猎,现烤些野味给我吃,只是……
“子六,我从不骗人,我说我吃饱了,就真的吃饱了。以后你也不用在这些事上费心折腾。你要是非要这样,以后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见他站起身来仍有些不甘心,续道,“你们是男人,我是女子,怎么一样,我一向吃的不多。”我看着他认真道,“你要相信我。”
子六比我高出很多,他一站起来,我便只有仰起来瞧他,他暗红着一张脸,只怕是气还未消。可我也没了别的办法,只好指着那些菜叫唐安过来吃,唐安也不嫌弃我用过了碗筷,跑过来吃的十分欢畅,我坐到一边,让他把骨头吐出来给豆豆吃,又拿一个馒头撕着喂它。
我低着头,只当没有看到子六扭着唐安的耳朵,咬牙切齿得让他安份些,而唐安一边哎呦着叫着一边继续往嘴里塞。
我揉着豆豆的耳朵,它只是不依,一下子跳到了长凳上,想往桌上凑,可它跳的猛,那边一下子就翘了起来,把它唬得朝那凳子叫了好几声,我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不论他们是不是找错了人,我都很感激他们,让我拥有了一段这么快活的时光。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有时候天色晴好转眼就乌云密布,我一直坐在车上还好些,唐安子六他们就不得不淋着雨一直走到能靠投宿的地方。
在这里已经住了两日了,听说因为连日暴雨山泥冲跨了大道,子六他们不得不想办法改道或者等当地官员将道路清理。
为了方便我,他们还买了四个丫头送到我跟前,两个十四五岁,性格温柔懂些规矩,另有两个才岁,极听话胆子也些。要不是我不让,子六仍有些嫌不够。
多一个人不光是多一个人的地方碗筷,就多了一份心思,那两个大的,我瞧着就有互别苗头的样子,只是服侍我倒是十分上心,估计也是怕我不喜欢又将她们卖了。
“姐,您饿了吗?”
桔绿是丫头里最的,还得过几个月才满八岁,许是见我从不像柳绿梨白一样教训她,在我面前总是话最多的。
哪里会饿了,唐安就是跟着子五子六外去一趟,总会带些点心给我,还有些玩意儿……我瞧着她的眼神直往桌上的点心盘上,不由笑道,“你应该说,姐,我饿了才是。”
桔绿听了我说的话,马上咬住了下唇。
我挥了挥手道,“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净了手拿吧。”若不是有她们帮我消化,一路上的点心只怕大半放坏扔掉。
见我这样说,桔绿忙开心得出去洗了手回来,捧着那百塔糕吃了起来。我看着她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从不担心没有点心吃……
原本短短的十指变得如此纤长,从来没留过的指甲竟也蓄得十分长了,我瞧着不惯,“有剪子没有?”
“姐要剪子做甚?”梨白端着热茶进来,看到桔绿又在吃东西不由得皱了下眉头,我不想她因此再责骂桔绿,接口道,“我这指甲长了,你去取剪子来给我绞了。”
“是。”梨白瞪了一眼桔绿,走了出去。
我朝她招了招手,“吃够了吧,快去擦嘴。”她笑着跑了出去,就听到唐安的声音,“成天慌慌张张的,真是缺心眼!”
他穿着青袍走进来,手里拿着个盒子,朝着我半跪下请安,我故意不理他,他便自己蹭到我跟前,满脸是笑,“姐,你看……”我也好奇他拿的是什么,竟不知道是什么红的黄的五颜六色的一盒子,十分好看。
我伸出手抓了一把,摸起来硬硬的,便拾了一颗仔细瞧,“这是什么?”表面十分光滑,又凉凉的。
“这些都是石头。那人原是有个专做首饰的工匠,可技艺不精,又天资所限,总是讨不了主顾喜欢。他便发了狠要练这磨光的技艺,偶尔他的孙女捡了些漂亮的石头回来,为了哄他孙女喜欢,便专门捡出颜色鲜艳的,磨成圆形用银绞了做成了手镯给她,没想到竟是意外的好看,如今便专招了一学徒学这个,将那些石头磨成差不多大,又放到密些的竹笼里让急水冲刷……专开了家石头店,生意倒是也红火的很。我瞧着好看,便买回来给你……”
确实别有趣味,我歪头笑他,“人家都正经去办事了,你倒好,不学些正经的,总是寻这些杂门歪道。怎么,你也想来哄我的喜欢?”
唐安睁大了眼,乌黑的眼珠水润润的,看起来竟有两分委屈,我怕他真恼了我,忙又道,“可我却没法子拿出东西来哄你……”他这才眨了眨眼,我心里舒了口气,他之与我,是不同的。
“我才不用你哄……”唐安笑了笑,又把他在外面的见闻一一讲给我吃。我手里拨着那些石仔,耳里听着想着那些人那些事。
又走了一个月来月,坐了三回大船,头一回见到那么宽那么广的水,只是不能站到外头去,只能隔着竹帘望着听唐安细细描绘。下了船,又走了几日,大家都疲于奔波,神情倦怠,桔绿晕船,下了船又有些水土不服,整个人脸都是惨白的,倒是我因生力功的关系精神的很。
有人前来接应,进了城门,走了大半天,我靠在枕头上都睡了一觉,柳绿才来扶我下车,说是到了。
梨白给我戴上一顶纱帽,我透过纱巾,依稀能看见果木树立,篱笆墙角,心中莫名有些欢喜,难道我这个父亲,是个地主老爷?
走到厅里坐下,有位上前,中气十足,“给姐请安,的王顺长,是老爷派来给姐暂时安置的管事。”又指着一排人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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