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罗根心中很是不快。回到临时住所细细思索,他意识到自己在元首心目中所处的位置十分尴尬——帝国**者将空军总司令职位据为己有并非等着某些年轻有为之徒积累足够的阅历和声望,而是由于戈林之死对其他空军将领抱有极大的不信任。在现有的空军高官中,凯塞林“一枝独秀”,按理说由这位空军元帅来执掌大局是再合适不过了,可他仍然被死死压制在东线空军司令的位置上,即便是这个职务,似乎也是在别无更好人选的情况下才予以任命的。
整夜难以入眠的罗根,脑海中不断蹦出历史时空中关于战争后期的片段,德军官兵浴血奋战依然难以抵挡苏军的钢铁洪流,一座座美丽的德国城市在盟军的千机轰炸中变成了废墟,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由于帝国高层的决策失误所致?
天,终究还是亮了。尽管有不少将领陆续对操之过急的反击提出异议,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遭到了痛斥,以至于到了最后,元首干脆离开波茨坦前往东部战线视察——其行踪一如既往的神秘,根据知情者透露,元首的专列一直行驶到了奥德河畔,也就是目前德国铁路线所能到达的最东端。
两天之后,德军按照既定计划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反击。然而全面进攻的第一天,德军的进展并不顺利,加足燃料的曼斯坦因装甲集群原本是要追着苏军部队的屁股猛揍,没想到苏军轮换上来的第2机械化军并不是软柿子,他们以百余辆重型坦克发起了反冲锋,而德军的“开罐利器”88毫米炮只有一部分跟上了先头部队,若不是德国空军调动了东线一半以上的俯冲轰炸机前来支援,德军在这一侧的进攻甚至有可能被完全遏制住!
在战线中路,克莱斯特指挥的装甲部队实力虽然雄厚,却也在托伦城以东约40公里处遭到了苏军的顽强阻击。这里不但部署有苏军前一阶段撤下来休整的主力装甲部队,步兵们也以各种反坦克武器“伺候”着。战斗中,此前相对默默无闻的苏军57毫米ZIS-2型反坦克炮大放异彩,出色的弹道性能使得这些尚不具备自行能力的火炮以较远的射击距离击毁了许多德军坦克和装甲车。其中一场围绕卡其林地的战斗,苏军炮手们仅凭4门这种火炮就击垮了德军一整个坦克营发起的进攻,而在这之前,由于战场长时间处于苏军进攻、德军防守的态势,这些火炮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对付德军堡垒等固定火力点的,故而从未引起德军的重视!
漫长的战线上,德军也只有由第2、第5装甲集群合并一处后主导的进攻战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在油料供应充足的情况下,古德里安亲帅主力向东推进了80公里,傍晚时分便抵达了克拉科夫城东,3个小时候,这座波兰南部重镇完全为德军所包围。固守于此的苏军第11集团军所部意图顽抗,但在德国空军猛烈的夜间空袭中,大量毫无防备的官兵阵亡,城市也沦为一片火海。次日清晨,德军以60辆坦克和大批步兵发起了一次无炮火准备的攻击,4个小时后便将德意志战旗插上了克拉科夫城的制高点!
淬炼,大浪滔天我独航第4章犬与猫
“听说此番元首巡视前线,专列在行驶途中两度遭遇苏军战机,幸而未遭到攻击!只是……元首想必会对空军没能完全掌控战场有些失望吧!”
餐桌上,“金发恶魔”海德里希姿态优雅地切着鲜嫩的牛排,一刀下去,五分熟的肉便会有血汁溢出。
盖世太保头目口中的“听说”,基本上可以当做官方消息来看待的。元首此次视察前线有些突然,却也符合其多疑的性格,而且随行人员仅限于最高统帅部的一干高级人员,就连希姆莱也留在了后方。风景幽雅的波茨坦依然沐浴在舒服的阳光下,少了元首带来的肃穆,就连气氛似乎也变得愈发轻松和自在了。
“空军从上到下没有哪个人是不想掌控战场的,可我们的作战飞机总数只有七千架,尚且不到苏联人的一半!”罗根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重要的军事信息虽然不在秘密警察的关注范围之内,但想必海德里希有一百种途径可以获得。更重要的是,这些情况从一开始就向元首清清楚楚地汇报过,并没有掩饰和欺瞒——在罗根的观念里,哀兵能胜、骄兵易败,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的确,空军的奋斗有目共睹,我们需要的是时间!用不了多久,这种局面就就会彻底改观!”海德里希空出右手,端起斟了小半红酒的高脚杯,“为了空军的胜利,为了德意志!”
“为了德意志!”罗根欣然端起了酒杯,而以往不论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党棍们总是言必称“为了元首的健康”。
放下酒杯之后,海德里希拿起餐巾沾了沾嘴巴,继续优雅地切他的牛排,同时有意无意地透露说:“最近有不少人对元首的决策不满,他们好像很害怕和苏联人决斗。可是在击剑比赛中,当你注视对手的双眼时,不论对方是多么高明的选手,你也不能有丝毫的畏惧,否则……对方很可能抓住你片刻的犹豫一击致命!”
这个浅显的道理罗根当然是懂得,可是打仗和单对单的比赛又有着本质的不同,但话又说回来,和一个精通情报作业的人讨论战略似乎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他干脆顺口恭维道:
“听说阁下的击剑技术仍然是德国数一数二的,这真是令人敬佩!”
海德里希爽朗地笑了几声,“在德国军界或许还能排上前十,但要和那些专业选手比,我这点技术就很寒碜了!何况每个人都有那么几项爱好,比若说将军……足球就踢得很好,有一脚漂亮的射门?”
既然坐在这个人面前,罗根每时每刻都得小心提防着。考虑到过去的那个“汉斯.罗根”所擅长的可能是其他运动项目,他故意很含糊地回答说:“惭愧的是,我喜欢的运动通常都是几天热度,过一段时间可能又喜欢上网球了!”
“这样也好,博学!”海德里希双手握着刀叉顿在桌上,“比如说我吧,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从阿尔卑斯山上乘风而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
“据我所知,阁下是有飞行执照的呀!”说到这里,罗根不由得敬佩起眼前这个精力充沛的家伙来,除了擅长击剑、游泳,他在枪械、机械等方面也都有涉猎,堪称技术全面。相比之下,罗根已经在为自己成为德国第一位不会开飞机的空军总监而懊恼了,若是往后更进一步,又将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一位——也许是唯一一位不会开飞机的总司令。
海德里希笑了笑:“驾驶飞机和乘滑翔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后者更能够融于自然……想象自己是一只羽翼丰满的苍鹰!”
罗根的目光从餐盘移到了海德里希那张白净的脸孔,最后落在了他左胸前的金色鹰徽,相比于军队帽徽以及制服上的银色鹰徽,它翱翔的姿态更为立体和生动。
“另外,跳伞应该也很有挑战性吧!在这方面,将军可是高手!”海德里希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迷人微笑,这样的神情能够迷倒德国民众,然而那些深受其迫害的人恐怕会把它看作是魔鬼的邪恶标志。
“高手说不上,只能算合格罢了!”
罗根慢悠悠地切着盘中的食物,一边琢磨着“金发恶魔”每句话的不同用意。受到战事影响,党卫军组建空降部队的计划暂时被搁置,但罗根并不打算违约,事实上,他甚至可以预见希姆莱和海德里希会将党卫队的势力伸向空军——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戈林显然成为阻挡他们扩张的最有力武器。
既然无力阻挡,不如好好利用,本着这个原则,罗根坦然说道:“话说回来,我上一次跳伞还是7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我最近正和斯图登特将军商量,把我们最好的伞兵学校划归党卫军使用,届时阁下可以向我们最好的教官学习跳伞技术!”
“噢!将军真是太……伟大了!”海德里希欣喜地给出了“伟大”这个称呼。当然了,此“伟大”是无法和元首的“伟大”相提并论的。
“嘿,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罗根以漫不经心的姿态说道,“党卫队目前拥有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听说伞降也是他们的必修科目!不知道他们今后是会划归到党卫队的空降部队,还是继续执行特殊任务?”
“他们所擅长的是敌后渗透、袭击、破坏,如果让他们坚守阵地,恐怕会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海德里希此言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立场,但让罗根更为惊讶的是,他接下来同样漫不经心地说:“这支部队一周前已经出发去执行新的任务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处于苏联的核心位置,也许……他们会创造一个令世界震惊的战绩!”
这话强烈的暗示性让罗根几乎不去怀疑其行动的目标,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斯大林在检阅部队时遭到远程狙击的场景,然而理智却又告诉他,在原本的二战历史上,双方派出了大量特工和杀手,却没有一次是真正成功的。
海德里希将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之后,说道:“为了德意志的胜利,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哪怕牺牲一些战友也在所不惜!”
看到海德里希放下了餐具,罗根回过神来,虽然肚子还没有明确的感觉,但他还是迅速放下餐具,客套地说:“今天的饭菜真是太可口了!非常感谢阁下的宽待,更感谢阁下所带来的新鲜消息!”
“我们的合作本来就是亲密无间的,不是么?”海德里希笑着站起来和罗根握手,直到新任的空军总监从视线中消失了,他才将这招牌式的笑容收了起来。
这时候,一名身着党卫军制服的年轻人迅速走进这座小花园,他径直来到海德里希旁边耳语几句,一贯沉稳的金发恶魔脸色微微一变,但只片刻的思索,他的神情马上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眸中闪烁着一些难以捉摸的内容。
海德里希在波茨坦的临时住处和空军指挥部征用的房子相隔好几公里,尽管办公桌上还堆积着不少需要处理的文件,罗根仍然选择步行而归。初夏的午后,林荫小道上凉风徐徐,路旁那些旧时贵族留下的花园一年四季都不乏生机,在这个时节更是有好几种花竞相开放。
最高统帅部秘密入驻波茨坦已经有半个月之久,波茨坦的警戒程度早已上升到了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程度,来自国防军和党卫军的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扛着油光发亮的步枪,如同一只只斗志昂扬的公鸡一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在这种情况下,罗根基本上是不需要为安全问题分心的,然而行至一座小桥,突然望见远处的道路上风驰电掣般行驶着十余辆轮式装甲车和半履带式装甲车。虽说元首外出,但各部队仍不至于在波茨坦城区周围进行演练,至于说正常调动,更不会如此火急火燎。看着这些车辆飞快地驶向只有一座铁路小站和少量仓库的西郊,罗根既好奇又摸不着头脑。实际上,德国空军的防空警戒体系固然严密,却远没有达到密不透风的地步,当相邻的几处地面雷达遭到苏军航空兵突袭时,漫长的警戒网便会暂时性的出现破口,而德军战斗机是不会对几架正常涂装的“返航Ju-52”进行拦截和攻击的——在4月初的战斗中,苏军快速推进过程中俘获了少量来不及起飞或是破坏不彻底的德军飞机,“容克大婶”这种无毒无公害的运输机尤其没有引起德军高层的关注。
与此同时,在位于德国东北部的斯德丁,一处戒备森严的德军指挥部里聚集着一群陆军将领。在这其中,一位身着德国陆军元帅服的老将用近乎嘲讽的口吻说:“笑话,简直就是笑话!你们觉得兵谏这对于那个人有效吗?如果他不同意,你们打算怎么办?把他绑架,枪毙?嗯?就算他死了,德国就会回归正轨?你们以为军官团能够掌控大局?不要忘了,德国处于党卫队和秘密警察的控制之下,难道我们要一面和苏联人打仗,一面在国内讨伐党卫队?”
在座的军官除了两名中校之外,其余皆是少将以上军衔,一个屋子将星璀璨,然而气氛却显得相当怪异。
“对,说得对!兵谏是毫无作用的,要干就要干得彻底一些!”一名面色泛白的陆军中将显然是在对元帅的话“断章取义”,“我们已经错过了很多次机会,这次不能够再错过了!”
“时间无多,我们必须阻止德国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另外一人义愤填膺地应和说。
“就这么干吧!”一名身材魁梧的陆军上将说,“对付那些卫兵轻而易举,我们只需要解决掉几个关键人物!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即便背上历史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淬炼,大浪滔天我独航第5章人算
“是党卫军!真背运!”
俯瞰村庄的一片山坡上,几名穿着德国陆军制服的彪形大汉匍匐在一丛灌木丛,繁茂的枝叶遮蔽了他们那并不适合野外隐蔽的灰色军装和全副德式装备,却遮掩不了他们那带有俄国口音的腔调和眼眸中的冷厉。
山坡下是一座典型的德式村庄,六辆装甲车已经堵住了它通往外界的三个路口,机枪手们操纵着车载机枪进行警戒,乘车而来的德国士兵则已经携带MP38冲锋枪和毛瑟步枪挨家挨户地进行搜索。
这里是位于波茨坦西郊的一座村镇,到前线的直线距离约为360公里。不可否认,德国军队里也有逃兵,但没人会认为这些党卫军士兵大动干戈的目的是一两个失去意志的败类。
粗暴的喊叫声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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