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总在华东的调研为期两天，这两天所有的行程张青云都随行，他和吴言法属于是全程陪同，乔国盛有很多日程都是没法参与了。

总理的日程和随行人员，这都是总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和华东方面共同协商的结果，吴言法是杜总理钦点的陪同人员，而一省的党政一把手一般不会都是全程陪同，所以乔国盛只能是这样了。

谁都清楚，总理来华东主要是调研经济的，乔国盛作为一省之长，没能被总理看中，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实际上，确实就不是好兆头，杜总在接见华东党委班子讲话的时候，就特别强调，华东发展要靠团体的力量，要靠团结的力量。华东党委班子要在华东发展中发挥领导中枢作用。他特别了强调了经济工作党委领导的重要意义。

在接见会上，吴言法和乔国盛分别代表党委和政府向杜总做了工作汇报。杜总在听取汇报后，对吴言法来华东后华东党委工作的成绩给予了肯定，尤其对华东省委推行各市常委联系机制给予了充分肯定，认为这个机制很好。

而对政府工作，杜总则讲到了执行力的问题，他认为华东目前最大的问题在于政令不畅通，他提到，要畅通政令，需要做的是要加强抓组织干部工作，要狠抓党建工作，要狠抓干部队伍建设和廉政工作。

杜总的这番讲话在央视新闻联播中被播音员一字不漏的重复了出来，而这个讲话文件很快就被华东省委整理出来印发各单位及下面市县。

……

两天高强度的工作，让张青云累得浑身骨头快要散架了，还好总理整个调研日程并有出任何疏漏。

明天清早，总理的就将乘汽车去黄海视察，只要离开华东的地界，作为这次接待的总负责，张青云终于就可以交差了。

晚上，张青云在六号楼美美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穿着睡袍在客厅饶有兴致的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正是总理华东调研的新闻，张青云在电视里面可以经常看到自己的身影。

总理出行，有专门随行的保安人员，这些人都是西装革履，形象相当的好，张青云夹杂在这群人的中间竟然也有中南海保镖的范儿，毕竟他也是身材高大，而且也是太年轻，不太像是陪同领导视察的大官儿。

张青云边看，嘴角边露出笑意，郭雪芳这个女人，观察还真是细致入微，第一个提出张青云变身中南海保镖的就是这个女人，短信都发了十几条。

“咚，咚！”敲门声，很急促！张青云眉头微蹙，道：“谁啊，推门吧！”

方寒推门进来，道：“张书记，电话！西苑会所一号楼……”

张青云身子像弹簧，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快步走到外面大客厅电话机旁抓起电话。“喂！我是张青云，您是……”

“张青云书记，总理要见您！就现在，半个小时内你能赶到这边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张青云听得出来，这人正是总理贴身工作人员，大家都叫其黄主任。

张青云下意识的抬抬手，看了一下时间，道：“行！我马上过来！”

他电话挂断，迅速进房间换衣服，安排方寒去调车，从钟山别墅到西苑会所，几十公里路，半个小时很紧张了！他清楚，杜总的日程绝对是非常严格的，而这次会见张青云显然是临时的举动。

张青云一肚子疑惑，但是时间紧张，他又无暇多想……

第0934章 惊闻噩耗

西苑会务中心一号别墅，小会客厅大约只有50个平米，地面铺着深红色平绒地毯，会客室正中房顶垂吊下来的水晶吊灯的灯光柔和，几把深灰色的沙发靠背和扶手用白色蕾丝装饰，整个房间显得简约大气又不失庄严肃穆。

张青云到此后被安排在沙发上等待，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会客厅门被工作人员推开，张青云连忙站起身来，他首先听到的是吴言法的声音。

紧接着便看见杜总在吴言法还有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忙道：“总理好！”

杜总理眼神流转，脸上挂着笑，道：“这两天你应该是累到了吧！这么晚让你过来，我可是征求了你们吴书记的意见的，你要发牢骚就冲他去吧！”

张青云笑笑，道：“总理三年才来我们华东一次，再累一点我都是愿意的，您日理万机，能够有机会获得您的接见，也是组织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杜总不说话了，他自顾坐在主沙发位上，摆摆手示意让大家都坐。张青云坐的位置离总理很近，只隔一米多的样子，而且中间没有阻碍，两人可以直接谈话。吴言法则坐在总理座位另一侧。

“青云书记，你们华东改革取得的成绩不错！尤其是组织改革，取得的成绩更是很突出。这中间你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杜总道，语气很平缓，但是颇为认真严肃。

张青云连连称谢，如此近距离的和杜总接触，张青云这还是第一次。杜总理年龄快70岁了，但是显年轻，看上去也就和吴言法差不多的样子。

他说话很慢，很轻，但是字字入耳，让人听得很清楚明晰，他谈话的时候，常常会伸出右手来，拇指和食指还有无名指捏在一块儿，像握笔的姿势，每讲一个重点，他会用力的点一下。让听者不由自主的会被其吸引。

杜总谈了华东改革的问题，又向张青云强调组织工作和干部队伍建设的重要性，鼓励张青云再接再厉，在已有的成绩上更上一层楼，把华东的改革搞好，搞彻底。

最后他道：“青云同志啊，你自己也是年轻干部。结合你自己的成长历程，你应该能找到一条为华东打造一支优秀干部队伍的道路。我们很高兴的看到，华东正在变好，但还要越变越好。

我们很多干部常常强调经济建设的重要性，经济建设确实重要，但是搞好经济建设的基础是要有一支强有力的干部队伍。是要坚持党的正确领导，坚持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

杜总讲了很多，重要强调的还是党委工作的重要性。张青云和吴言法都听得很认真，同时对杜总此行的目的也有些明白了！

看来中央对华东的情况终于是搞清楚了，华东党政工作不协调的问题中央已经很重视了。不然杜总不会在接见常委全体班子时候强调了党建组织工作，现在又专门召见党委正副书记继续强调此事。

华东组织体系改革方面，在张青云推动下，到目前为止反响是不错的。干部的公选机制，差额选举机制，内部民主机制已经形成了体系。

以某机关处长提拔为例，处长能否提拔的第一关为考试关，必须通过机关相应公选考试才能获得资格，第二关是群众关，即机关内部要投票，也就是民主推选。这一关过不了，直接就没有机会提拔。

第三关是组织考察，在这个过程中会筛选掉一批人，最后剩下的人员由机关党委、组织部来投票决议。

这个干部提拔流程只是普通的流程，除此以外，某些重要岗位的干部选拔公选机制更加完善，目的就是要达到干部选拔任用完全的公开、公平和公正。

杜总讲话完毕，吴言法和张青云又分别就接下来华东改革的规划向他做了汇报，杜总听说华东将要尝试市厅级领导公选机制的规划后，很高兴，道：“这个想法好，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可以公选嘛！公选的方式要灵活运用，要分步走，我们不求一步到位，但是我们可以逐步完善。

只要是好的东西，就可以积极尝试。组织干部工作之所以重要，不仅仅是因为其关乎干部队伍的建设。更重要的是其关乎到政治体制改革。

随着我们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经济水平到了一定程度，政治体制也势必要与时俱进。但目前，我们在这方面还缺乏经验，还没找到确实可行的路子。所以你们能够多在这些方面尝试，所获得的经验绝对是宝贵而有意义的。”

杜总谈兴很浓，张青云和吴言法渐渐也进入了状态。吴言法不仅是经验丰富，而且理论功底也很扎实。而张青云则是熟悉华东，了解华东，抓组织工作很有经验，所以在总理面前，他讲话也总能讲到点子上。

除谈工作外，杜总还问了张青云的年龄，当得知张青云还只有30多岁的时候，他和吴言法开玩笑，问吴言法在张青云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哪里工作。

吴言法告诉总理，他在张青云这个年龄还只是铁马市副市长，杜总哈哈大笑，说他在30多岁的时候级别最低，还只是辽东某大型国企内面的一名处长。

他以此勉励张青云，告诉他年轻是好事也是坏事，作为年轻干部，最重要的是要有学习精神，要有上进精神，要有勇于拼搏的精神。要时时刻刻从严要求自己，要有公仆意识，要真真正正的务实踏实做事。

整个接见持续了大约40分钟，最后还是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杜总要休息了，这次接见才结束。

从一号别墅出来，张青云心情有些激动，他是第一次和总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并谈话，一国的总理，每天需要处理的国家大事何其多？总理能够抽出宝贵的时间接见张青云，他觉得自己太荣幸，太幸福了。

他上到自己的车上，正准备让毛谦开车，吴言法的秘书王洪快步过来道：“张书记，吴书记让您过去一下！”

张青云下车，跟在王洪后面绕过一号楼，原来吴言法是从一号别墅东门出来的，他正背着双手悠闲的在散步。张青云看见他，连忙加快脚步，他要开口说话，吴言法摆摆手，指指一号别墅，示意不要喧哗。

张青云就跟在吴言法身后两人往吴言法办公别墅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吴言法扭头对张青云道：“青云，总理对你印象不错，原定接见时间是30分钟，现在超时了10分钟，这是很不容易的。”

“谢谢书记，总理对华东工作的重视让我很受鼓舞！”张青云认真的道。吴言法点点头，又不说话了，两人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他才道：“你知道庹秘书长为什么突然急着进京吗？”

张青云愣了一下，道：“这个不清楚，不是说是中央有命令吗？”

吴言法淡淡的笑了笑，停住脚步看向张青云，他看得很仔细，低沉的道：“有个事情我现在跟你说一下，秦卫国书记从美国回来了，现在在京城总后医院！病危！”

张青云身子一下定住了，只觉得脑袋“轰！”一声，霎时乱了，秦书记病危？张青云无法相信这是个事实，他嘴唇连连掀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言法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青云同志，我知道你和秦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希望你正确对待这件事情，前两天没告诉你此事，就是考虑到你的工作很重要。”

他顿了顿道：“你明天也去一趟京城吧！今天庹秘书长打电话回来，说秦书记最后还想见你，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心去京城和老秦告个别吧……”

他摆了摆手，“本来，我也是想去看看他的，但是……”吴言法没继续说下去，只是不断的摆手，示意张青云可以离开了。

张青云却半晌没动，吴言法给秘书王洪驶了个眼色，王洪连忙朝后面招招手，毛谦老远盯着这边，得到了指示连忙将车开了过来停在张青云身边替他拉开车门。

张青云朝他摆摆手，自顾迈步向前走，吴言法盯着他很久，才招呼王洪回去。张青云对这些都恍若未闻，脑子里全是秦卫国的影像，尤其是最后一次见他印象最深刻。

那个时候秦书记就已经大变样了，气色非常的难看，但是他见到张青云还是点头微笑，只是那个笑容张青云现在回忆起来觉得是特别的苍白和勉强。

冬日萧索，外面寒风阵阵，张青云穿着长衣，他的身影被路灯昏暗的灯光拉得老长老长，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萧瑟，毛谦不敢开车，紧跟在他后面两米的位置。

他给张青云当警卫时间很长了，他能看出来张书记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他不敢打扰张青云，即使他手中拿着一条围巾，他都没有敢送上前去，这个时候应该让张书记静一静，此时打扰他太残忍了！

第0935章 杨副总理

秦卫国病危的消息目前还是机密，秦书记现在依旧还是中央政治局委员，而且他卸任华东省委书记时日尚短，在华东还有很深的影响力，他病危的消息传出，肯定会造成一定的动荡。

至少，原华东系的很多干部肯定会去看望他，但是秦书记的病是怕光、怕吵，看望他的人太多，只能是让其病情加速恶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好处。

张青云坐的最早一班飞机飞抵京城，到京城后，他连家都没回，赵佳瑶在机场等他，两人直接从机场直奔总后医院。

这个地方张青云不陌生，赵老将军最后的时刻也是在这里度过的。一进到医院的范围，张青云便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向他压过来，让他的情绪更加低沉。

由于事先有预约，一路有工作人员带着张青云夫妇前去探病，秦卫国被安排在医院最顶级的特护区，在特护区外面家属陪护间张青云看到了秦卫国的夫人黄阿姨和儿子秦铮。另外还有一人和秦铮面容很像，应该是秦卫国的小儿子。

张青云叫了一声黄阿姨，伸出手去，黄阿姨情绪很低落，没做声，只是机械的和张青云握手，半晌才道：“老秦不行了……”

张青云脸色一变，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后面的话黄阿姨却也说不出口了，眼泪从眼眶中滚了出来。一旁她的儿媳妇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