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胎记上，突然想起一个词：面有心生。他捉住楚小鱼的手，道：“告诉我，一个女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练成你这样的铁石心肠。”

楚小鱼的手明显的一颤，顿了顿，她面无表情的回答：“太软弱的女人，不是殿下能要的女人。”

类似太子妃，太过软弱，不战而败。这样的女人不会为他带来任何好处，不会成为最好的刀。

李扉怔了怔，松开她的手，笑起来，突然抬手勾住楚小鱼的脖子，他冰冷的唇封住她的唇，缓慢的亲啄。

楚小鱼吓一跳，下意识的后退挣扎要避开他，李扉突然用力把她拽进怀中，原本小心翼翼的亲啄变成凶猛的索取，攻城掠地般的狠戾，野兽一样撕咬着她的唇，几乎带着恶毒的怨恨。

“啪！”

楚小鱼奋力的挣扎开去，起身抬手一耳光甩在他脸上，她莫名的愤怒不知为何，李扉的吻让她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和感情，像是一种侮辱。

李扉不怒反笑，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新月，脸颊上手指印清晰。

“你说得对，楚小鱼，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只有无能的我，才会需要这样狠毒的你。”

李扉的话像尖刀一样扎进楚小鱼胸口，她张大了眼睛看李扉，眼里全是他的影子，她的手指颤抖着，身体因受到莫大的侮辱气得发抖，可是，眼前的人是太子，是将成为她夫君的太子殿下。
她骄傲的心
  她又能如何。

楚小鱼隐忍着转身，不想面对李扉，隐忍着，她骄傲的心不受控制跳动着。

“李扉，这样的话，你若再敢说一遍，我便杀了你！”

突然，原本要离开的楚小鱼转身，她冷冽的眼神尖锐如到，一股逼人的气势卷来，李扉怔住，呆呆的看着她冰冷孤傲的转身走向门口。

“你说的对，似你这般无能的人，还能做什么。”楚小鱼轻蔑的嘲讽被甩在脑后，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李扉怔怔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发呆，一瞬间，楚小鱼的身影在一个人的身上重叠。

走出门口，楚小鱼带着人往关押太子妃的地方走去，没走几步她的心脏狠狠抽动一下，她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身旁的宫女慌忙扶住她。

楚小鱼宛如做了一场噩梦，大汗淋漓，整个人仿佛才回神，她惊愕的捂住胸口，刚才在李扉面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分明不想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她告诉自己，自己要忍下去，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一瞬间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受控制。

楚小鱼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她究竟是怎么样？

宫人手捧毒药匕首和白绫，跟随楚小鱼前往太子妃住处，楚小鱼想，她原本可以不去的，处死太子妃，这样的事情只需公公传旨代劳就好了，宫中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赐死他人，更何况要赐死的那人是太子妃。

可是，楚小鱼想要搞清楚一件事，太子妃为何一口承认她和卫彦的事，明知那是她布下的一个局。

太子妃究竟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将一切承担下来的，她爱的不是卫彦吗，不肯和她联手设计卫家的她为何突然调转矛头陷害卫彦。

太子妃被关押在自己寝宫中，即使是犯错的妃子，她毕竟是当今太子妃。皇家想要这件事悄无声息的平息，太子妃死得不能太狼狈。

推门而入，日光如箭迫不及待的穿透涌进去，楚小鱼缓缓走进去，寝宫内，太子妃抬头看逼近的楚小鱼，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宫人手里，明白楚小鱼来的目的。

“我以为，来送我最后一程的会是李扉，没想到却是你。”太子妃起身，唇角的笑有些发抖。
赐死太子妃
  楚小鱼命人将东西搁下，示意所有人退下，寝宫内只剩下太子妃和楚小鱼，两人对峙站着，太子妃坐下抬手抚摸她带来的白绫。

“主仆一场，你能来送我，我也算宽慰了。”太子妃笑起来，抽出匕首把玩。

楚小鱼道：“我想知道，你为何承认。”

太子妃抬头看她，笑呵呵的问：“承认什么？我是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卫彦的，这是你知道的。”

楚小鱼道：“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明白，为何你会承认，你可知你的话会让你二人都送命。”

“即便我不承认这个罪名也会成为事实，楚小鱼，你是那么的有心机，连宫人都早已买通，我承认不承认，不是迟早的事情么，至于卫彦，我知道对不起他，可是，到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至少，黄泉路上，我可以大大方方拉着他的手走上一回。”太子妃笑起来，在她眼里，能和卫彦在一起，即便是死也是值得的。

楚小鱼不能理解，太子妃对卫彦的爱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我活着的时候，把身体留给了皇宫，可是李扉他不要，我把心给了爱情，可是卫彦他不屑，我这样做对卫彦也许是残酷的，可是，他对我又何尝不是残忍的，我对他的好他不曾珍惜，李扉那样对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太子妃嘴角的笑消失不见，脸色平静。

“可是，我对李扉却是极不公平的，那么多人当中他选了我陪伴左右，我却辜负了他，我以为我对卫彦的感情才是爱，可是，我对卫彦呢，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感情我不知道，用我和卫彦的性命也许能为他换来一些什么，哪怕是他不屑的，可是这样做，我会死得安心一些。”太子妃抬头看楚小鱼，楚小鱼眼神复杂的看她，她于是又笑起来，抬手端起那一杯毒酒。

“你又在怜悯我了，你知道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吗，记得当初我问你民间是什么样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太子妃将毒酒放在唇边，目光掠向窗前的盆景，开口道，“楚小鱼，我死后，请放过我的母亲，这是我最后也是我唯一求你的事。”
你说死后能不能自由呢
  楚小鱼看着她将一杯毒酒一饮而尽，没有一丝犹豫，毒性在她体内慢慢发作，她踉跄着走到床边，守卫着身为太子妃最后的一丝尊严，扶着床坐下，鸩毒在她体内发作，她靠着软枕看楚小鱼，嘴角慢慢溢出血来。

“楚小鱼，你说，如果死了，我是不是就能看见宫外的长安了呢。”她说着，身体开始抽搐。

楚小鱼转身，不再看她，凝视着窗外高耸的宫墙，她不知太子妃是否还活着，良久道：“能够。”

也许，这个被禁锢在皇城里一辈子的女人，只有死才能看一眼真正的长安吧，才能明白真正的生活吧。

太子妃凝视着楚小鱼的背影，嘴角缓缓福气一抹笑，用尽力气，努力使自己笑得好看，楚小鱼的身影在她眼中慢慢变得模糊，她想自己快死了吧。

楚小鱼，如果有来生，我多么期望变成你那样的人啊。

太子妃无声的叹息随着她眼中最后一抹光消失不见，她微垂着眼眸凝视窗外，眼中的光如耗尽灯油的灯芯慢慢熄灭，这一生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良久不见她说话，楚小鱼一动不动，空寂的寝宫变得格外大，她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太子妃，仪容端庄，她没有失去皇家的尊严。即便是一个傀儡太子妃，到最后，她始终做到了完美。

楚小鱼弯腰深深一揖，向她行了一个万福礼，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宫外守候的宫女匆匆进去为太子妃(炫书：www.xbiquta.info)整 理衣衫。

人死如灯灭，悄无声息。

楚小鱼想起在民间的时候，人死了，总有那么一些人前去吊唁哭号，那时候她觉得那些人虚伪极了，挤几滴眼泪，干嚎几声，与那些一动不动的麻木不仁的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站在太子妃寝宫门外，她开始害怕这没有一声哭号的死亡，寂寞得令人害怕。

太子妃已死，楚小鱼深吸一口气，抬眸向着关押卫彦的方向看去，接下来轮到的是卫彦。

身后的宫人早已准备好，静静的站在楚小鱼身后，等待她一声命下。

“走吧。”楚小鱼有些喑哑的声音连自己也不确定，走在最前面，踏上通往牢房的青石路。
一夜青丝变白发
  雕栏回廊中，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李逸。他身后的宫人低头走来，楚小鱼停下脚步，李逸动作比她要快，恐怕卫彦已经死了吧。

李逸走到楚小鱼面前，微笑看她，道：“卫彦的尸体，我已派人秘密处理掉了。”

楚小鱼想起卫彦央求她的事，于是道：“尸体送回卫家吧，让卫流偷偷葬了吧。”

李逸道：“你怎么变得好心起来了呢。”

楚小鱼皱眉，在他眼里，自己也是恶毒狠戾的人吗？

“我只是不希望卫家节外生枝，卫流最疼爱的就只有卫彦，若是连死都不能为他敛尸，卫流会发疯的。”楚小鱼道。

李逸依旧微笑着，眯眼看她，漂亮的眼睛眯成了新月。

李逸依照楚小鱼的意思将卫彦的尸体送回了卫家，卫流收到卫彦的尸体顿时泪如雨下，卫家不敢声张，紧闭了大门不许走漏一丝消息，卫彦死了，卫家不能大张旗鼓将他葬了，也不能披麻守丧，卫流守着卫彦的尸体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丫鬟来请卫流去休息，卫彦的尸体总不能这样放着，该葬的还是要葬的。

“老爷，您守了一夜了，去歇息会吧。”丫鬟轻声说着靠近，窗外天已亮了，屋内变得明亮起来，丫鬟不见卫流回答，抬头看去，吓得惊呼一声，“老爷您的头发！”

卫流回神，皱眉道：“你咋呼什么，我的头发怎么了。”他说着抬手摸，头发却一根一根掉在地上，一头青丝一夜之间变成白发。

卫流愣住，门外赶来的夫人见到卫流也愣住，旋即“哇——”的一声哭起来扑过去，抱住卫流。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该死的楚小鱼，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卫流起身，怔怔的望着门外，突然笑起来，笑出了泪来。

“老了，我终究是老了，我怎么忘记了了，我终究是老了……”他大声笑着，最后的笑声变成了不可抑制的哭嚎。

他怎么忘记了，他终归是会老的，即便是坐拥天下又如何，他还是会慢慢衰老，慢慢死去。

可是卫彦，他最得意的儿子，风华正茂，最是朝阳的年纪。

赌上性命又如何，赔上权利又如何，若能换得儿子的性命，权利江山又算什么。

可是，那时他选择的却是权利。
我们来一笔交易
  悔青了肠子，卫流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听白帝的话，起军救卫彦，为了权利，为了他一手打造的傀儡王朝，他舍弃了最珍贵的东西。

卫流胸口一阵沉闷，像压了千块巨石，胸口一股气翻腾着，一口血冲出，他一个踉跄吐出血来，扶着惊魂未定的丫鬟站稳，脸上一片阴鸷。

他要楚小鱼血债血偿！

太子妃和卫彦死了，皇宫的后山中，受伤的墨珠匆匆来到楚小鱼寝宫，袖中的灯笼忽明忽暗，她在盘算一笔和楚小鱼的交易。

楚小鱼宫门前宫女守卫巡逻着，墨珠伏在屋顶看楚小鱼，翻身化作一缕青烟飘进宫内，在柱子后落下凝聚成形。

楚小鱼毫无察觉，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墨珠走过去，脚步声惊动楚小鱼，她抬头，见是墨珠于是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以为你早已逃逸。”

墨珠冷冷的盯着楚小鱼，道：“我为何要逃，我来找你，是同你做一笔交易。”

一样换一样，她要拿对楚小鱼最珍贵的东西换取太子妃的性命，那原本是她用来谋杀楚小鱼的刀。

楚小鱼道：“你还有何东西可以与我交换？”

她不记得墨珠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青睐的。

墨珠取出袖中的灯笼，道：“拿楚玉的魂魄换太子妃一条性命。”

楚小鱼怔怔的望她手里的东西，灯笼里的灯火明灭闪烁，那里面，当真是楚玉的魂魄？

墨珠厌恶的看她，不耐烦的问：“你到底是换还是不换，若不换，这魂魄，我便彻底毁了她。”

楚小鱼回神，道：“我怎么知道灯笼里装着的是不是楚玉的魂魄，你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当初将太子妃送进宫中，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打算，即便是安安稳稳的活着，可是在这宫里也只是生不如死。如今你却要不计后果的要换她性命，为什么？”

墨珠的心微微颤抖，太子妃，那孩子不是她的孩子，可是，她是那么的依赖她。到死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原本就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她唤了十多年的母亲，不过是一个间接将她送向断头台的侩子手。
楚玉的魂魄
  她欠了她的。

墨珠缓缓打开灯笼，灯笼上空一缕薄烟缓缓飘出，楚玉的魂魄如叶子摇曳不定，被墨珠强行从地府带出，她的魂魄还处于混沌状态，脆弱的很。

“楚玉！！”楚小鱼惊叫一声扑过去，墨珠迅速的收起灯笼，楚玉立刻被关了进去。

墨珠道：“现在，可以同我交换了吧。”

楚小鱼抿唇不语，太子妃已经死去，她要拿什么同墨珠交换。

墨珠见楚小鱼不回答，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楚小鱼良久缓缓道：“太子妃……已经被赐死，你迟来了一步。”

墨珠双目赫然睁大，盛怒狂卷，眼中布满愤怒与怨恨，她收起灯笼上前一步，怒声道：“九尾狐，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东西你总要抢走，为什么！”

九尾狐？又是九尾狐，墨珠也与九尾狐有牵连？

“九尾狐是谁我不知道，可是，当初你从我身边抢走楚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