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的嘴巴，喝叱一声。


  “你要死啦，那可是当今宰相卫流，仔细被他听见，是要砍头的。”楚小鱼老气横秋的教训她。


  那吃着糖葫芦的女孩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楚小鱼身后，楚小鱼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


  “宰相大人当真就如此可怕吗，只是说一说就要掉头的？”


  楚小鱼神色不变，也不回头，自然的回答道：“不是，宰相大人贤明仁厚，只是我们一介草民侮辱了宰相大人，即便大人不砍了我们，我们自己也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的。”


  身后男子明显的愉悦，哈哈笑起来，楚小鱼故作惊讶的扭身，眼前的人正是卫流，她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忙磕头。


  “宰相大人饶命，草民不知是宰相大人……”楚小鱼高声疾呼。


  那卫流心情极好，道：“你何罪之有？”


  楚小鱼面不改色，道：“草民有眼不识大人，方才若冒犯了大人，最该万死。”


  卫流笑眯了眼，道：“你说话本官很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听，起来吧，抬起头来。”
有女聪明叫小鱼
  楚小鱼于是老实的抬头，卫流看着这女孩的长相不由微微皱眉，轻叹一声，可惜了，这女孩着实机灵得很，处事不变，可惜长得一般，左脸上片片又有一块暗胎一样的东西，使得原本平凡的脸看起来更加丑陋。她身子单薄，脸又黑瘦，仿佛没吃饱般。


  这时，从卫流马车上走下一个穿着光鲜的男孩，长得俊逸清秀，身世好看，眉目间几分像卫流，这正是卫流的最小的儿子，卫齐。


  “父亲，这女孩油嘴滑舌，阿谀奉承，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卫齐张嘴恶毒的说。


  楚小鱼脸色顿时微变，毕竟是孩子，涨得满脸通红。


  “你胡说！”楚小鱼恼声道。


  身后一直跟着她吃着糖葫芦的楚玉走了过来，见那卫齐长得清秀好看，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扯着楚小鱼的袖子道：“妹妹，别说了，咱们走吧。”


  楚小鱼看不得卫齐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却又畏[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惧卫流的权威，于是强忍着怒意，弯腰对卫流恭恭敬敬的行礼。


  “大人既然宽恕了草民，草民这便离去。”她说着，转身要走。


  那卫齐见楚小鱼要逃走，于是上前抓住楚小鱼的手腕，道：“丑八怪，怎么了，理亏了要逃？”他说着，扭着楚小鱼的手狠狠的将她摔倒在地，他自小习武，楚小鱼哪里是他对手，又碍着卫流在这里。


  楚小鱼被摔得胳膊流出血来，她愤怒的瞪着卫齐，楚玉见到她胳膊流血，早吓得哭起来，也顾得什么，冲过去捶打着卫齐哭。


  “你把她弄伤了，你把她打伤了，你赔你赔……”楚玉哇哇哭起来。


  卫齐不曾想会把楚小鱼弄伤，顿时也愣在了那里，却只见楚小鱼愤怒的瞪着自己，她的眼神仿佛要置他与死地，满是愤怒。不知为何，看着她那样的眼神，他心里一阵发毛，居然有一丝胆怯。


  卫流看着楚小鱼，原本对她的好感顿时消失不见，他微微皱眉，这楚小鱼眼中杀意太重，眉目间戾气很重，长得也不甚好看，浪费了那一个聪明的好脑子。
她是个丑八怪
  “你瞪什么瞪，我爹是宰相大人，伤你算是轻了，再瞪我我杀了你。”卫齐恼火的冲着楚小鱼吼。


  楚小鱼起身，冷冷的甩袖，受伤的胳膊露出，冷冷的看着卫流，低头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草民不该冒犯大人，不该冒犯公子，草民给大人公子赔罪。”她说着，又是行礼。说是赔礼，可是声音平静地却听不出任何道歉的意味。


  卫流皱眉，道：“够了，你去吧，齐儿，不得胡闹。”


  楚小鱼于是拉着哭泣的楚玉离开，卫齐望着楚小鱼离开的背影，不由皱眉。


  卫流拉着卫齐上了马车，卫齐忍不住道：“爹，那丑八怪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慌，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卫流眼神一沉，道：“不过是个孩子，有什么可怕的。”


  卫齐想了想，道：“可是，孩儿心中的确是怕了，那丑八怪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流不语，是啊，那女孩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沉稳冷静，反应极快，又聪明善辩，却不知，将来会变成个什么人，那孩子，将来恐怕不简单。


  卫齐似乎不解气，冷哼一声，道：“丑八怪，莫要叫我再遇见了！”


  卫流沉声道：“齐儿，不可在外胡来。”


  卫齐心中憋着一口气，笑道：“爹放心，孩儿不会胡来的。”他心中却是另有了打算。


  村子里，羊肠小道上，楚玉还在抽泣着，红着眼睛看楚小鱼受伤的手臂，瘪嘴道：“怎么办，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她说着，凑过去要给楚小鱼吹胳膊。


  楚小鱼抽回手，按着楚玉的肩膀，说：“姐，咱们搬家吧。”


  楚玉愣住，没想到楚小鱼会突然说出这句话来，半响呆呆的问：“为什么？我不想搬家，隔壁村的小豆子说明天要带我去抓兔子，还有我种的葡萄没有发芽，还有我们在这里大嫂叔叔可以照顾我们，我不想再去流浪了，我不想跟着你饿肚子……”
颠沛流离的人生
  楚小鱼撕开衣裳，包裹好受伤的手臂，道：“我今天得罪了卫齐，这个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己老子有权无法无天，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楚玉脸色顿时变了，变得狠戾，握拳叫起来：“都是你，是你得罪了人，凭什么要我和你一起逃亡，我受够了穷日子，我再也不想饿肚子，我要留在这里，我不想和你去流浪。”


  她与楚小鱼原本是海边渔户的女儿，日子过得也算不错，突然出了叛贼，官府的人天天在抓人，天天在杀人，她们的爹被当做乱贼抓去了，官府要每月抓二十个乱贼送上朝廷，官府抓不到真正的乱贼，便随便找一些百姓来堵数。


  低贱的人，命如草芥，谁在乎真相，谁在乎谁的清白。


  爹死了，娘疯疯癫癫跳进了海里再也没有回来，村里发生暴乱，将她家中的东西洗劫一空，她们被逐出了村庄，一路行乞来到长安，好容易在村里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这里没有人嫌弃她们，邻里相处好了，大家见她们都是孤苦的孩子，于是分外照顾，两人是村里接济养大到现在。


  谁也不愿意离开这里，对她们来说，一路的颠沛流离，这里已经是最幸福的地方了。


  “你自己走，我不和你走，卫齐是你得罪的，不管我的事！”楚玉咬牙愤怒的说。


  楚小鱼道：“不走也要走，你以为卫齐找不到我就会放过你吗？走，跟我回家收拾东西走。”她说着，拉着楚玉就往家走。


  楚玉绝望的呜呜哭起来，道：“我不想饿肚子，楚小鱼，你可不可以不要连累我，呜呜……”


  楚小鱼眼圈微微泛红，她也不想离开这里，可是，倘若继续留在村子里，指不定卫齐会怎么对付她，说小一点，也许他只会为难她一个人，说大一点，便是将这个村子在长安抹去又有何难。


  谁不知道当今宰相卫流权倾朝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权力才是人抬头挺胸的筹码。


  她憎恨有权的人，憎恨为富不仁的人，可是，如果可以，她宁愿做自己憎恨的人，也不愿意这般低贱的被人践踏！
我一定让你幸福
  楚小鱼带着楚玉回到家中，收拾了东西，告别了隔壁邻居，邻居们不知楚小鱼为何突然要搬走，于是纷纷挽留。


  “小鱼啊，你们俩无依无靠，这是要去哪里呢？”大婶担忧的看着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的两个孩子，离开了这里她们要怎么生活呢。


  楚小鱼微笑道：“我们在长安找到了叔叔，他让我们搬过去与他一同住，也好有个照应，这些年来，多谢婶婶照顾了。”


  大婶于是安心的点头，道：“去了那里，记得来封信，省得我们记挂。”


  “嗯。”楚小鱼用力的点头，楚玉红着眼睛瘪嘴嘴，赌气的不合楚小鱼说话。


  告别了乡亲，走出了村子，楚玉“哇——”一声哭起来，猛地甩开楚小鱼的手，独自往前走去。她回头看一眼村子，哭得更加厉害。


  “楚小鱼，总有一天你会害死我的。”楚玉哇哇哭着。


  楚小鱼咬牙，发誓道：“你放心，有我楚小鱼一日，我必定保你衣食无忧，再不济，便是进了青楼做丫鬟，我也会养着你的。”


  楚玉破涕为笑，没好气的道：“你这模样，便是去做丫鬟也怕人家不肯要呢。青楼里的姑娘个个都貌若天仙，你也不瞧瞧你长得是什么样子。”


  楚小鱼于是笑起来，为楚玉抹去眼泪，道：“别哭了，只要有我楚小鱼一天，我总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楚玉眨巴着红彤彤的眼睛看楚小鱼，认真的说：“小鱼，你说过的话要算数，总有一天，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楚小鱼用力的点头，扭头看向长安最高的宫殿，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流光，满是渴望与野心。


  长安最高的地方，哪里住着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人间极致的奢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总有一天，她会站在那最高的地方，独领天下！


  离开了村子，楚小鱼带着楚玉来到一个破庙中，不敢往人群多的地方去，更不敢往村子里去。破庙中住着一些乞丐，楚玉害怕的站在楚小鱼身后，不敢进去。
用身体换肉
  破庙里的乞丐目光滴溜溜的在楚玉身上打转，楚玉与楚小鱼不同，一个清秀标志，是难得的美人胚子，一个平淡无奇，脸上还添了块暗胎，更是难看。


  在破庙中住了大半个月，天气骤地变得冷起来，街上行人也少了，楚玉饿得紧，庙里一些乞丐不知从哪里弄来狗肉，屋子里弥漫着狗肉的香味。


  楚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围在一起吃狗肉的乞丐，口水流了下来，楚小鱼为了刷了一天的碗，捧回两个馒头往庙里跑，身后一群人暗暗尾随着她，她毫无知觉。


  “楚玉你看，我带了吃的回来。”楚小鱼高兴的叫着，捧着馒头进来，只见一大群乞丐围着楚玉，猥琐的笑着，上下摸着她的身子，甚至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楚玉只顾捧着狗肉吃，丝毫不顾及别人的轻薄。


  “你们做什么？！”楚小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到极点，尖叫一声扑过去，将围着楚玉的乞丐猛地推开，死死的护住楚玉。


  楚玉贪婪的吃着狗肉，乞丐们见楚小鱼突然冲出来，于是道：“是她自己和我们交易的，我们给她狗肉吃，她就陪大爷玩玩。”


  楚小鱼不信的扭头看楚玉，楚玉捧着狗肉递给楚小鱼，高兴的说：“你看，狗肉，我们有肉吃了，小鱼，我们不用吃馒头了。你尝尝，真好吃。”


  楚小鱼瞳孔骤地紧缩，脸色铁青，咬牙“啪！”一耳光甩在楚玉脸上，她猛地起身，揪住楚玉的头发往门外拖。


  “你给我滚，滚出去！”楚小鱼怒吼着，楚玉被她抓住头发哇哇哭起来，身后的乞丐没想到楚小鱼出手这么狠，只是一个小娃娃，她强行着将楚玉拖出了破庙。


  “放开我，放开我！”楚玉挣扎着叫着。


  出了破庙，庙里的乞丐猛地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别让她们跑了，白吃了狗肉，爷还没玩上呢。”


  楚小鱼猛地将楚玉拉起来，厉喝一声：“快逃！”
落井下石的卫齐
  楚玉衣衫不整，被楚小鱼拉着，不顾一切的往前逃命。


  楚玉只顾眼前，她是受够了苦日子的人，人穷志短，只要能果腹，她什么也不顾，即便出卖自己的身体。楚小鱼不同，她的骄傲与自尊容不得被践踏，即便活得更苦更累，她死死守护着的也是自己那微薄得几乎要碎裂的自尊。


  她已经没有多少骄傲可以被践踏了，没有多少自尊可以被挥霍了。


  身后大群的乞丐追着，楚小鱼拉着楚玉跑，楚小鱼跑得极快，如野兽一般，楚玉几乎要被她带得飞起来了，脚尖刚落地便被带起来。


  “哎呀！”


  “啊！”


  楚小鱼猛地撞上一个人，惊叫一声跌倒在地，被撞的人一个踉跄往后倒去，身后的人立刻扶住了她。


  “丑八怪，你以为搬走了我就找不到你吗？！看你往哪里跑！”得意嚣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跌坐在地上的楚小鱼猛地抬头，眼瞳中赫然出现卫齐的影子，他居高临下看她，唇角满是讥笑与不屑。


  楚小鱼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拉起楚玉跳起来就要跑，卫齐慌忙叫起来：“抓住她，拦住她，别让丑八怪跑了！”


  大群的家丁将楚小鱼拦住，楚玉惊恐未定的躲在楚小鱼身后，远远的，乞丐们赶过来。